《溺于心动》散年

3、别念旧 头脑的

　　头脑的温热涌上来，凌慕云闻着身边腐朽的气味，不禁皱皱眉，刺痛的感官促使他缓缓地睁开眼，熟悉的家具映入他眼帘时，他又猛得闭上了眼，急促的呼吸与他反复的强调这不是梦，他必须去接受。

　　“阿凌哥…？”熟悉的声音传来，凌慕云吞咽着口水转头，在看见阿雨时，温热的泪水从他眼里流出，一切都回去了？什么都还未发生，所有人都还好好活着。他看向阿雨，确认着“阿雨？”

　　“呼~你终于醒了！我还可担心你了！”阿雨笑了，唇角弯起，笑颜如花。

　　有些难得。在凌慕云的记忆中，阿雨笑得如现在这般开心，已经是很久前了。

　　可不过一会儿，他的神经又紧绷起来“姐姐呢？”

　　门旁一个虽穿着朴素，可却掩不住身上温婉气质的女孩才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后，五官清秀，语调中带着笑：“终于想起我了？”

　　凌慕云看着她们，又看向了这简陋的房间：头顶的风扇摇摇欲坠，是好多年前安装上的，房间里除了床，椅子，桌子，衣柜已没了任何东西。

　　也是，在这个小县城，谁家又是富裕的呢？

　　凌慕云偶然抬眼看见姐姐头上的汗水，又撇撇嘴，但谁家都不会如自己家这样吧。

　　母亲来自书香门第，当时高中时被父亲迷住，和家中断了联系也要与他结婚，婚后生下他和姐姐，因为母亲的影响，两人的脾气都温和，不惹事，可父亲却早已不像母亲高中时喜欢的那样了，他穷，不注重细节，会家暴，与母亲观念不同，迫于压力之下，母亲自杀了，只留下了年幼的姐弟俩，姐姐又要照顾爸爸，又要照顾弟弟，自然也劳累。

　　阿雨走去将窗帘拉开，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凌慕云的脸上，使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生命真正意义上的存在。

　　“阿凌哥，可别忘了今天晚上我们约好了的。”阿雨走去挽住凌念书的胳膊，拉着她走出了门。

　　凌慕云看向外面，阳光虽有被房屋遮掩住，却有大部分仍然能照进来，如果他没有记错，今天晚应该是江惑…江遇第一次来这里演出，也是他们的初次相遇。但想起他们最后的结局，凌慕云又垂下了眼眸。

　　如果结局不是完美的，那还需要相遇？

　　凌慕云觉得自己现在很怂，知道了结局后，他不想再和江惑认识了，江惑这样的人，就应该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而不是坠落在凡间，坠落在他身边，变成普通人。

　　不该遇见的。

　　凌慕云想着，一头栽在枕头之上，睡着了。

　　临近傍晚，天空中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光亮，街上却异常喧哗。凌慕云睁眼，凌念书正拿过一旁的粥来喂他，“小雨先去占位置了，等你把晚饭吃好，我们就一起过去好不好？”

　　“嗯。”凌慕云吃了口，熟悉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淡淡的甜味有给他心中一些阴暗面的安慰。

　　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氛围中，一碗粥渐渐见底，凌念书便起身拿碗去厨房，还不忘叮嘱“快穿好衣服，我们要出门了。”

　　“好。”再次被人所关心的感觉，似乎也挺美好的。

　　等他们到了时，节目似乎也才刚刚开始。

　　全场漆黑，舞台下喧闹的声音低下去了好些，自然，也免不了有几个人小声地聊着天，小县城的人，没有文化居多，自然也不懂得礼仪。

　　灯光忽得亮起，江惑站在舞台上，笑着俯视着他们，他生的好看，淡妆使他的五官更加立体，他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梨涡，就像是天生就属于舞台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介绍者“你们好，我叫江遇。”

　　“江遇……”台下，凌慕云重复着这个名字，这是江惑人生中最闪亮的日子，是他本就应该高高在上，俯视别人的时光。

　　几秒后，江惑开始演唱，舞台下慢慢开始寂寥无声，全场只有他的歌声，凌慕云闭上眼，用耳朵去聆听，音符一个个蹦入他的耳中，与他共舞。

　　歌曲临近结尾，凌慕云才睁开眼，江惑的目光正好与他撞上，后者似乎对他笑了下，可当他再去看时，江惑已经开始鞠躬“谢谢。”

　　然后，江惑便转身离开舞台，见他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凌慕云有些喘不上气，他站起来，轻声对凌念书说“我去趟卫生间。”便马上离开。

　　到了卫生间，凌慕云洗了把手，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不知怎的，这种感觉临近于在海水中，看着江惑离自己越来越远，却说不出话，喘不上气的感觉。

　　只是他没注意的是，对面的江惑胡乱将水扑在脸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摇了摇头，经纪人走进来：“江遇，收拾快点，这什么破地方，我们早些走。”

　　“哥，”江惑转头“我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人。”

　　“能有多熟悉？你这话可别让他们听见，等会一个比一个攀亲快。”经纪人不屑地撇撇嘴。

　　江惑苦笑，“嗯，不被他们听见。可能是看错了吧。”他咬着下唇，轻叹了口气。

　　在他要出去时，凌慕云碰巧跑出来，与江惑撞了个满怀，凌慕云忙道歉“对不起。”便头也不抬地跑走。

　　江惑愣了下，看了眼他跑走的背景，微微地握紧了拳。

　　凌慕云跑回去时，那儿早已没几个人了，他挠了挠头发，刚刚在出来时，他也有看见江惑。但既然自己不想像原来一样的过一世，那何必要和他产生羁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