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85、异乡一

　　江沐平和梅士行抵达川城已经三个月了。
　　两人过的特别充实。
　　新到一个城市安家异常的忙碌，可是也异常的兴奋，因为忙碌的有奔头，前路有看得见的曙光，崭新的美好生活在前方招手。

　　既然决定跟过去告别，两人都有默契的斩断了跟京城的联系。说的更确切一点，是斩断了所有跟秦晟和王凯洋的联系。
　　手机号码换了，只留一个email还能收发旧友的邮件。考虑到那两人的特权身份，梅士行还谨慎的把新家里的网络和两人手机上都设上了□□，上网隐蔽了自己的IP，以免被人跟踪IP来源。连两人旧的银行卡，都不再启用，资金转到了网上的账户。

　　两人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没有兴师动众的跟大家告别，静悄悄的离开。
　　特别是梅士行，他在京大的时候手下有一个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也主导了好几个跟著名大企业的合作项目，需要交接的内容繁杂，也多亏他才能够从千头万绪中厘清头绪，有条不紊的做好。他担心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传开，跟人交接的时候，只是含糊的说，暂时休个假。也幸亏他过去一年在美国交换的时候，远程指挥的经验，也渐渐在京大里面培养起来了一批能够顶上来的后备力量。

　　两人甚至都没有用身份证购买机票或者火车票。
　　梅士行通过朋友的旅游社，直接包了一辆旅游车开去川城。
　　一路从国道南下，看着沿途的景色慢慢湿润，青山绿水越来越多，路上的饮食也从大块的肉食面店渐渐变成江南小菜，餐盘越来越小，食物越来越精致。
　　跟江沐平心里深藏的家乡越来越像。

　　到了川城，梅士行的同学邱培旭帮忙安顿好了一切。
　　邱培旭在川城边上的新科技园区筹备了一个研发中心，眼看初期资金到位，就要投入使用，可是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当家人。他三番五次挖梅士行过来就是想让他负责整个研发中心的运营。
　　为了说服梅士行过来，他在丰厚的股权和薪资之外，还解决了梅士行的后顾之忧，为他在研发中心旁边购置了一套三层的别墅，也配备了车辆，公司还提供了司机。
　　有了这些助力，梅士行和江沐平得以顺利的在川城安居下来。

　　梅士行的新工作异常的忙碌，几乎24*7人都需要在线处理问题的感觉。
　　布置新家的工作大部分都落在了江沐平的身上，梅士行为此说了很多次抱歉。他也尽量抽出时间想一起经营布置两人的新家，可是经常做到一半，就被夺命电话叫去公司灭火。初创公司的问题多的难以想象。
　　江沐平也多表示了理解。

　　唯一觉得不安的是，江沐平觉得自己现在的赚钱能力不够，光靠微博和微信公众号对漫画的打赏，每天的入账很少，总有一种被梅士行养着的感觉。江沐平也是个男人，不想只做依附别人的菟丝草。就生了找些画画之类的兼职工作的念头。
　　有一次江沐平在网上跟人协商的时候被梅士行看到了，梅士行问，“为什么急着找工作？你的漫画连载不是还在继续吗？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昵？”
　　江沐平当然不会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只是说，“我准备找一个兼职，这样可以兼顾漫画和家里，也可以不跟社会脱节。”
　　江沐平也真的在网上找到了一些设计之类的小活，挣得钱不多，不过至少够给梅士行买水果的了。

　　过了几天，梅士行在饭桌上跟江沐平说，
　　“江沐，我有个同学，以前京大文学系的，在这边开了一个国学研究院，其中有一个小孩子的培训班，教各个年龄段的小孩古风礼仪琴棋书画之类的，现在缺一个教画画的老师，教课时间很自由，一个礼拜听说就三到四次课，课堂内容也比较灵活，由老师自行把握，国画水彩都可以，听说一个班一般只有几个人上课，顶多有时候十来个，你有兴趣吗？有的话，我们找天一起去看看再决定去不去。”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但是当老师吗？江沐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能不能应付得了半大不大的孩子。
　　“可以先试试，要是试过了不喜欢就不去，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梅士行安慰说。

　　两人一起去国学研究院参观了一次。
　　江沐平一见之下，非常喜欢。
　　现在国学重兴，很多有经济能力的家庭都希望小孩子能够接触一些古文化，古为今用，从小熏陶培养儒雅的内涵。梅士行的同学是位优雅的女士，姓覃，她很有经济头脑，办的研究所直击了市场痛点，定位精准，不落俗套，办的红红火火。
　　名字虽然是研究所，听起来板板正正，可是进去了里面，很难不被吸引，里面装修的雅致古朴，拱形门洞，青石院落，木屋流水，雕花门窗，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匠心独运，意境高洁。

　　江沐平去试了一次课。
　　六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来上课时还换上了白色的汉服，带上了文生头巾，背后垂着两根飘带，看起来可爱极了。不说这些娃娃学生，连江沐平自己都得换上这样的打扮。
　　桌上供着文房四宝，用的是毛笔。跟小孩子们平时的文具大不相同，倒是也激起了他们的兴趣，在课堂上也还算听话。
　　江沐平不用教多高深的画画技巧，让小孩子学习正确的握笔姿势，再画一只小鸟儿，一朵小花而，一个下午的课就飞快的完成了。
　　好像跟小孩子相处也不是那么难。
　　一次试课下来，双方就满意，江沐平的新工作就这样定了下来。
　　工作的环境让人心旷神怡，工作的内容也跟自己的兴趣一致，又没有太大的压力，江沐平对现在的工作状态很满意。

　　梅士行的研发中心离两人的家很近，有时候两人中午会约个午餐。
　　这天，江沐平跟梅士行在科研基地里面一家新开的餐厅吃完午饭后，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家里走。看到基地里面围起来一片园区，里面是一栋占地面积很广的六层矮楼。大楼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建好。
　　园区里面的绿化很好。入口的地方两侧各有一块长长的影壁墙，旁边立着一溜儿枝繁叶茂的大树。
　　几个穿着西装打扮的人从园区里面出来，身前吊着胸牌，跟江沐平转到了同一条路上，他们说话的内容也传进了江沐平的耳朵里。

　　“怎么这么不负责任？说的好好的，怎么来不了昵？”
　　“可不是，这些艺术家画家什么的，也太难搞了，自由散漫惯了，我们两个月前就定好的事情，现在他竟然说在外面采风，回不来。”
　　“那怎么办？这个影壁墙上画些东西是大老板亲自吩咐的，今天还跟我说，让我等设计稿出来后发给他看看，现在去哪里找设计稿去？”
　　“哎，我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系其他的画室，我也在网上各大平台发个帖子试试看，应该会有不少搞美术的来应征，就是网上盲找来的人良莠不齐，筛选太费时间。”
　　“也真是的，画家有了一点名气就拽了，这么没有信誉。”
　　“你也说了，谁让人家名气大昵，这叫客大欺店。”
　　“……”

　　江沐平听到他们讨论画画的事情，就留意了一耳朵。
　　看到那几个人风风火火的越过自己身边，心念一动，忍不住开口叫住他们，
　　“那个，请你们等一下。”
　　看到那几个人齐刷刷的转头，目光炯炯，江沐平不禁咽了咽口水，不自禁的退了两步，声音□□，紧张的说，
　　“我刚听到你们说要找人设计影壁墙，我……我可以试试吗？那个，我是职业画师，以前给书店设计过海报……”

　　对面的一位西装眨眨眼睛，“可，可以吧。”
　　分了两个人出来，带着江沐平进去了园区，彼此介绍了一下基本的情况。
　　江沐平拿手机给他们看了以前的一些作品。他们说了一下对画的需求，时间，和报酬。
　　“江先生，您可能听到了，我们被以前的画师放了鸽子，所以这个活儿要的比较急。而且，对质量的要求很高，我们的大老板要亲自审核设计稿的。所以，现在我们这些小兵也不能保证这个活儿一定是给您的。可以请您先出一个构思和设计吗？”
　　“没问题。”
　　“还有，我们先提醒您，如果您的设计没有通过的话，我们是没有报酬的，这样也可以吗？”
　　“好，好的。只是你们这个影壁墙面积这么大，恐怕一个人画不过来。”
　　“这个您放心，只要您的设计通过，我们就请川城美院的学生过来跟您一起完成。”

　　江沐平回去了之后，废寝忘食了两天，构想设计自己的草图。
　　他想到要为那么高的墙设计壁画的时候，脑子里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当初看过一次的沉浸式梵高艺术体验展。那个展览里面没有真正的画作，空旷高深的偌大展厅里面，幕天席地，以墙为画框，把梵高的画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带来的视觉震撼直击眼球，震荡人心。江沐平觉得影壁墙也可以做成那种感觉。
　　好不容易赶工完毕，把画稿扫描发给对方之后，就一直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等待是最难熬的。
　　不是说他们的大老板等着看设计吗？怎么迟迟没有回信昵？难道是被pass掉了？试着发信催了两回，对方只是说，大老板还没有定下来。话里话外透露出他老板手里的备选方案很多自己不过是其中的一只小菜鸟的感觉。
　　一个礼拜之后，江沐平不抱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