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71、沉浮五

　　梅士行问道，“你能不能问问邻居，现在秦晟是不是还在你房子那里？如果不是我们现在就去搬家。”
　　江沐平一想到自己回到家，看到秦晟在门口等着的场面，心里一跳，也不再推拒，点头说，“我问问房东。”
　　电话接通，中年大妈的嗓音响亮的传了过来，
　　“小江，你这几天怎么没有回来？打你手机也不通，你有个朋友来找你，我看他也不像坏人，还拿出了你们的照片，所以这两天让他睡在你屋子里。你那个朋友好像生病了，脸上不知道在哪里弄的青青紫紫的，还发烧了。劝他去医院，他也不听，一天到晚就在你房间里面待着，还不吃不喝的，我还后悔了，不该让他进来的，你说人要是在我家里出事了该怎么办？”
　　江沐平的心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秦晟这是干嘛？他不去看伤，跑到自己家里躺着？
　　一时间说不清心里绵绵的痛楚多还是惊骇多一点。

　　“那他现在还在吗？” 江沐平咬着嘴唇问。
　　“不在了。今天早上来了几个人，说是他哥，架势大的很，一来就把他架走了。他还不愿意来着，还打了起来，吓人劲的，不过他没有敌过对方人高马大，人也多。小江，你说你朋友是什么人啊？看着是有钱人，可有钱人怎么搞的自己那么寒碜？……”
　　江沐平觉得自己有耳鸣了，听筒里面的声音忽远忽近了起来。
　　梅士行看江沐平脸色不对，拿过手机，跟那边说了几句才挂断。
　　安抚的搂了搂江沐平的肩，说道，
　　“他回去了，应该今天都不会来。我们现在赶紧去收拾东西，叫个搬家公司一起都拉了过来。”又说道，“要不，我自己去吧，你不要露面了，很快就好的。”
　　江沐平回过神，摇头说，“一起去。”

　　江沐平跟梅士行一起回到了那个住了没多久的出租房。
　　进门就怔愣住了。
　　屋里唯一的椅子翻到在地上，还缺了一条腿。桌上的稿纸纷纷扬扬撒了一地。自己离开时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敞开着，有人睡过的痕迹。
　　“江沐，赶紧看看你的画有没有能够抢救的。”梅士行弯腰蹲在地上丛门口开始小心的捡起散落的稿纸，看到有些背后印上了浅浅的脚印，心疼的找了一块纸巾搽拭。
　　江沐平跟着收拾自己的画稿。
　　捡起地上的一本速写本，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到里面露出来的内容时候又愣了一下。里面有一页，力透纸背的写着自己的名字，“江沐平”，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叹号，不是自己写的，那是秦晟吗？翻到那一页，在左下角看到两个很小的字，“回来”
　　江沐平的手轻轻的抖了一下，心里一酸，强自镇定，默不作声的收拾东西。

　　梅士行叫来了口碑很好的专业搬家公司，帮忙打包其他的东西，他们动作麻利。这也有赖于江沐平刚刚搬家，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拆箱。短短的两个小时，这些东西就整整齐齐的堆在了梅士行家里的客厅。
　　江沐平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归置自己的物件，梅士行已经指挥着人把所有的绘画材料都搬进了楼上的书房里面。
　　眼看着梅士行还要指挥人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搬到楼上的主卧，江沐平赶紧制止。梅士行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上楼不再是问题。江沐平坚持把自己的卧室换到了楼下的客卧。
　　“江沐，我们可能不用搬来搬去的，一间卧室就够了。”梅士行目光闪闪，期待着说。
　　江沐平搬家已经弄的出了一层薄汗，脸上也晕染着运动后的红晕，听到后脸露怯意。他听出了梅士行话后的意思，只是没有胆量走出这一步。梅士行太好了，像一块美玉，让他觉得自己应该珍而重之的捧在怀里，不敢轻易猥亵。
　　“我……我没准备……”
　　“我理解的。”梅士行眼里的光暗淡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安慰江沐平说，“我们慢慢来，走到哪一步，唯心而已。”
　　“士行…..对不起……”江沐平心里内疚。
　　“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个，现在跟你早晚能见面，我很高兴。”
　　江沐平看着梅士行温和的笑脸，心里的不安纠结慢慢放下，这才是自己以前梦想中的生活，眼看幸福触手可及了，还有什么不满足昵？

　　梅士行回去上班了。
　　江沐平也开始了在京大做课件的实习期。
　　这个工作跟梅士行说的一样，时间安排很灵活，不用坐班，只需要隔一段时间去学校交接一下，商定需要做什么，剩下的江沐平可以拿回家里去做。
　　梅士行特意重新布置了书房，让宽大的房间适合两个人同时使用，平时白天的时候他要上班，倒是江沐平待得时间长。晚上两人各自占据房间一隅，忙自己的事情，一抬头，目光所及，除了窗外的星光以外，玻璃里面映出旁边相伴的人影。
　　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梅士行跟江沐平商量，“你也算搬新家了，总要庆祝一下，我们周末找一天，请宣驰和子萧过来，给你暖房。”
　　江沐平惶惶然，“请他们过来，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住在你这里奇怪？”
　　梅士行笑，“那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好不好？”
　　江沐平心里不安，“你是大学的教授，被人知道了……好吗？” 江沐平忐忑没有说出来的话是，被人知道了是一个同性恋，而且对象还是自己这样平凡无奇落魄潦倒的人，好吗？
　　梅士行坦然说，“我和你在一起，是一辈子的事，也不可能总是瞒着所有人。宣驰他们也是同道中人，我们让他们知道就好了。你不要担心，所有的顾虑交给我。”
　　看着梅士行明亮的眼神，江沐平心里感动，面前的这个人为自己撑起了一把伞，替自己挡住了风雨，还在规划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自己还有什么借口沉沦？只有努力往前，变成更好的人，才能理直气壮的站在他的身边，陪伴他一路同行下去。

　　为了周末的这个暖房聚会，梅士行早早的做了准备，他找来了专业的宴会设计人员，把房子装点一新。
　　客厅的一个角落用绿色植物和鲜花装饰了一个休闲的摇椅，可以容纳两个人，坐在上面，头顶是植物铺成的绿色拱门，宛若置身绿色森林。房间里面也用鲜花点缀了起来，春意盎然，花团锦簇，墙上写着“欢迎江沐入住”的字样。
　　这也太隆重了吧。
　　江沐平周六早上一出自己的卧室门，就被震住了。难怪昨天晚上梅士行千叮万嘱让自己不要出来，原来他连夜布置了这么大的场景。

　　江沐平少年失怙，一个人在世上飘零，就算获得过些许善意，也是谨记需要回报的，跟人相处小心翼翼，因为明白再无人会无条件包容自己。
　　可是现在穿着睡衣站在客厅，看到一室春意，心里一酸，眼泪不由的就流了出来，他没有过期许过自己还能收获这样的感情。
　　“怎么还流泪了？”梅士行走了过来，扶住江沐平肩膀，看着他的表情，心像是被狠狠的拽住，酸软心痛，忍不住就想把自己所有的都给对方，好好的疼惜。梅士行故意问，“是这个布置不满意吗？”
　　江沐平头低垂下去，埋到了梅士行怀里，不好意思让对方看到自己情难自禁的流泪模样。哽咽的说，“是太好了……士行，谢谢你。”
　　梅士行轻轻抚着江沐平的背，喃喃的说，“以后会更好的。”
　　江沐平感受到梅士行身体的热度，浑身有了颤栗的感觉，第一次主动的伸手，紧紧的揽住了对方的腰，内心渴望与这种热度融合在一起。

　　宣驰和杜子萧进门的时候也被客厅里面的场面震惊了。
　　宣驰夸张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眼睛好不容易从客厅的环境拔了出来，滴溜溜的在江沐平和梅士行之间穿梭，心里的怪异感翻涌。他不敢跟梅士行叫板，拉着江沐平责问，“好呀，江沐，搬家了都不跟我说，我上门找不到人，打电话也永远是关机状态，你怎么回事？”
　　江沐平轻声解释道，“我房东的房子忽然卖掉了，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

　　“那你怎么换到梅教授家里了昵？我怎么不知道你跟梅教授关系这么好了？”宣驰攀住江沐平的肩膀，眼神不安分的飘来飘去，就差有猫腻几个字大写加粗拽出来了。
　　江沐平脸皮嫩，脸颊飞了红，不安的看向梅士行。
　　梅士行把江沐平从宣驰的身边拽了过去，自然的与江沐平十指相扣，看着宣驰和杜子萧正色说，“今天除了庆祝江沐平搬家以外，我还有事宣布，我跟江沐平在一起了。”
　　宣驰的眼神落在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眼珠子都快飞出眼眶了，
　　“我草，不是，对不起，那个，你们，梅教授您什么时候也沉陷了，还拐走了江江江江沐……”
　　梅士行脸色一板，故作严肃的说，“京大里面知道的人现在都在这个屋子里面，记得帮我保密，要是有别人知道了，我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