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41、恋爱十二

　　从医院回家之后，家里的气氛很微妙。
　　江沐平觉得秦晟似乎对自己有内疚，经常有一些故意示好的举动。
　　又觉得他好像在跟自己闹别扭，可是不知道他别扭什么。
　　在美国的经历，两人不约而同的都不再提起。

　　其实，
　　秦晟最近只是在刻意强迫自己立规律。
　　准确的说，是给自己跟江沐平之间的相处划定界限。
　　两人交往的那个度，只能是由自己来从容掌握。

　　爱情是场战争。
　　爱情是多巴胺。
　　爱情可以是很多东西。
　　但唯一的，爱情不会是平等。

　　两个人就像坐上了天平的两端，不可能停在跟地平线平行的位置，总有人高一头的。
　　秦晟惊觉自己受江沐平影响越来越大以至于难以控制的时候，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样下去不行。
　　毕竟，江沐平从一开始的定位就是一个情儿。

　　于是，他从公司出来，在习惯性的往江沐平那儿去的时候，硬生生的顿住脚步，转头去了酒吧。只是，现在的酒吧怎么都这样索然无味，还不如回家，抱着江沐平在沙发上厮磨。
　　意识到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沐平，秦晟的心情变得更加不美丽。

　　兴致索然的时候，手机一声响，拿起来看，是叶恕沅的消息。
　　自从绑架事件之后，叶恕沅发过不少消息，大有再续前缘的意思，但是秦晟一直都没有回。现在，神使鬼差的点开来看。
　　叶恕沅问秦晟即将要来的威尼斯电影节，他会不会去，叶恕沅说自己有作品参展。

　　秦晟眯起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公司有两部电影参展是真的，秦晟原本也有去参加的意思。只是并没有兴趣要跟叶恕沅一起。可是想到最近困扰自己的问题，没准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来验证自己在感情生活里面始终是那个潇洒自如的人。
　　于是回复了一个字：去。

　　叶恕沅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在电话里面小心的探问详情。
　　秦晟迷茫的心得到了满足。这才是爱情游戏里面自己应该处的位置。当下冷静的跟对方说，具体还没有定，到时候再看。
　　“那您到了威尼斯一定要联系我哦。” 叶恕沅口气俏皮的说。

　　回到家里，秦晟跟江沐平说了自己去威尼斯电影节参展的事情。
　　“你要去几天？”江沐平问。
　　秦晟犹豫了一下，“五天。”
　　想了想，又过来抱住江沐平，“希望下次是带着你的动画去参展。”
　　江沐平低头只是笑，去威尼斯电影节参展，有那么容易吗？又像上次去参加动画展那样吗？江沐平现在不做他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跟自己的能力还匹配不上的地方，也只有秦晟这样的人才能去吧。

　　秦晟看着江沐平白嫩的后耳根，低头嘬住人的耳垂，慢慢的把江沐平的头转过来，嘴唇一点点扫荡过去，往更深的地方扫荡，气息渐渐乱了，热意上涌，水到渠成的鱼水交和。
　　出了一身的汗，却不想洗澡。两人相拥躺在床上闲聊。
　　“你在家乖乖的，知道吗？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回来带给你。”
　　江沐平摇头，轻轻说，“你把自己安全带回来就行了。”
　　“哎呀，不得了，我家的小木头也知道关心老公了。”秦晟故作夸张的说。
　　从绑架事件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怪怪的，此刻，却是难得的温情。

　　人说小别胜新婚，小别前的日子也让人留恋不舍。
　　第二天一大早，李助理上门来把秦晟的行李箱给拎了出去，秦晟自己磨磨蹭蹭的在后面跟江沐平道别。
　　“你会不会想我。”
　　江沐平嗯了一声。
　　“那你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国际长途昵，很贵吧。”江沐平习惯使然，不会花没必要的钱。
　　“贵就贵，钱重要，还是你老公重要？” 秦晟自从昨天晚上在床上逼的江沐平叫老公以后，找到了新的趣味，现在动不动就把这个词挂在嘴上。磨的江沐平招架不住还不肯放过。
　　两人在门口边依依不舍，秦晟走出大门后，嘴角不自觉的噙着笑容，还在考虑是不是要取消这次的行程算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是有事实依据的嘛。

　　不过终究还是坐上了前往威尼斯的飞机。
　　头等舱里面，秦晟放下了座椅想补个觉，感觉旁边有人靠近，手背朝外挥了挥，一个谢绝打扰的手势，可是来人并没有离开。
　　“秦少。”
　　清脆的声音响起来，是叶恕沅。
　　“我们真是有缘哎，飞机凑巧都是同一班。”
　　凑巧才怪，所有的凑巧都来自其中一方的成心。秦晟也不揭破。威尼斯的旅程，多一个人陪伴也算是锦上添花。

　　这天，江沐平例行的把自己的连载发布在网上的时候，收到了编辑孟夏的站短。
　　孟夏兴奋的说，江沐平的新书已经上市了，网上的销量不错，几个市内的实体书店也有上货，反响很好，很可能还会加印。
　　这消息着实让人兴奋。

　　江沐平在家里坐了一天，看其中有一家实体书店的地址离自己挺近的，就起了去那儿看看的想法。
　　恰逢工作日，到了那里才发现，书店规模不大，是一家专门卖漫画的特色店，来的人还不多，偶尔有人出入，看起来像是学生，或者是年轻的上班族。
　　江沐平找到了自己的漫画，在同系列的书柜那里，摆放的并不是很显眼。
　　还看到了很多自己做连载的那个网站上，排名最靠前的其他人的作品。
　　江沐平心里想，这家店主还蛮会挑货的，货架上的这些书五一不是网上的热门。

　　随手拿起自己漫画的样书看了起来，当时画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现在隔的时间长了，再翻看起来，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年华逝去，此时的心境又跟几年前大不相同，江沐平想，要是现在重新画同样的内通，肯定就是不同的版本。说不上哪个好，就像人生的不同河流一样。
　　说到底，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罢了。

　　不知不觉江沐平靠着书架坐在了地上，看的时间就有点久。
　　旁边偶尔有人走过，江沐平也没放在心里，直到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学，你是要买这本书吗？”
　　江沐平恍然从书中抬头，却看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身影。
　　这不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网站前老板路总吗？后来听说他不做网站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碰到。路总在漫画界资历颇深，难怪这家店布置的很专业。

　　江沐平赶紧打招呼，“路总，你怎么在这里？”
　　路总也认出来江沐平，脸色有点精彩，不止是惊讶，还有更多难言的东西，沉吟了一会才说，“我早就不是什么路总了，如今只是经营这样一家小书店而已。”
　　江沐平有点诧异，不过这也只是别人的私事，不便多问，当下只是接口道，“这个书店看起来挺好的，喜欢漫画的人一定会喜欢这里。”

　　路总看看江沐平手里的书，问，“你来看自己的漫画？”
　　江沐平点头，把手里的样书放回到书架上。估计书店不会欢迎自己这种只看不买的顾客吧。
　　路总说，“看吧，没事，你自己的书。你的书卖的还可以。”
　　“真的吗？多些您上架我的书。”路总都这么说，那应该是真的了。

　　路一鸣欲言又止，忍不住问，“江沐平，你以前不是死活都不愿意出书吗？现在怎么肯了？”
　　江沐平想起那时候，因为这事还跟路总闹的挺不愉快，现在看起来，自己当时的固执倒是显得多余，满怀歉意的说，“那时候对出版公司有一些误会，当时给你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误会？”路一鸣皱眉，“什么误会？”
　　“其实都是小事，我都快记不得了，可能当时没见过世面，怕被骗吧。”江沐平尴尬的摸摸鼻子，总不能说当时自己怀疑秦晟不是好人吧。

　　路一鸣脸色奇怪，忽然问，“你跟秦总现在还联系吗？”
　　“秦总？你说秦晟吗？” 江沐平问。
　　“是。”路一鸣听到江沐平直呼秦晟的大名，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见江沐平点了下头，路一鸣也没再多说什么，点下头转身走开。
　　江沐平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跟在路一鸣后面，离开了书店。

　　天气还不错，江沐平沿着步行道两边往家里的方向走，总觉得身上少了点什么。把兜掏了一个遍，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不在身上。一下子想起来，刚才看书的时候，嫌手机在裤兜里硌得慌，拿出来随手放到了一旁的书架上，出来的匆忙，也没有想起来拿，只好又返回去，希望手机还在吧。

　　进了书店，隔得老远就看到自己刚才待的那一排书架边有人，走近了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女生的声音问，“刚才既然是书的作者来了，你怎么不拉住他，搞一个签售之类的活动？最不济也要拍张本人照片做宣传啊。”
　　接着听到路总的声音，说，“可拉倒吧，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我为什么在网站待不下去，还不是全凭他所赐。你以后要是看到他万一再来来店里，可千万不要去招惹。”

　　江沐平心情震荡，自己什么时候做过他嘴里说的事情？平白无故的诬陷人。再说路总什么level？自己什么level？自己祸害他？只怕踮起脚尖也够不到。
　　江沐平一时呆住。顾念着自己的手机，没有马上转身离开。

　　女生的声音奇道，“不会吧，看他面相很无害，为人这么厉害昵。他不过是你旗下的一个小作者，还能做什么把你从自己的公司里赶出来？”
　　路总说，“嗨，这里面的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
　　“那你就慢慢讲嘛，反正现在书店没人，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路总的什么人。她说话的口气，还带着两份撒娇的意味，让人听了心软，果然，路总也有求必应，讲的抑扬顿挫，
　　“你以为他为什么能出书？还不是因为被某些花花公子看上了？”
　　等了半天，才听到女生小声的惊呼，好像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不是男生吗？被花花公子看上？他是gay？”
　　“他是不是gay我不知道，被那位公子哥儿看上了，不是也得是。他刚开始还不从，那个公子哥儿就上赶着送上天价合约，又是要给他出书，又是要给他的漫画改编成动画电影，但是他宁愿不要钱也不答应。搞得我夹在中间传话，两头不是人。”

　　虽然这话说的离事实不远，不过经过路总这样的渲染，听起来总觉得侮辱人，江沐平胸膛起伏，打算上前辩解，却听到路总继续说，
　　“看钱都打动不了人，后来那个公子哥儿又想出了馊主意。先是逼着我全网封杀他，断了他的收入。结果这人倒还有点骨气，硬是不为五斗米折腰，宁愿自己画了几年的漫画作品不要了，也不服软。在一家书店找到了给人画速写的活儿，靠那个糊口。公子哥儿知道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哪里肯就此罢手？”
　　路一鸣说到这里停住了，卖起了关子。

　　江沐平的心跳的厉害，他感觉自己要接触到一个不曾窥见过的真相，而那个真相自己可能承受不起。江沐平几乎忍不住想夺门而逃，可是心底的那点不甘心却让脚步硬生生的顿住。
　　“后来怎么样了嘛？”女生急着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