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7、攻势四

　　一切都是暂时的，乌云后面也会镶着太阳。

　　“江沐，你也歇一下，这么低头一天了。”宣驰体贴的拿来了一杯热水，放在江沐平手边。
　　“谢谢，我不累。”江沐平抬头冲宣驰笑了笑，眼里好不容易有了一点闪耀的光彩。
　　怎么会觉得累？有机会让自己能够接着画下去，江沐平高兴还来不及。
　　江沐平何其幸运。
　　在家里茫然颓丧了好几天，再想不通也要开始出去尝试着找工作，这对于几年没有社交生活的江沐平来说尤其艰难。没想到的是，宣驰雪中送碳，说现在打工的书店老板说了，可以为江沐平提供一张画桌。

　　其实还有赖于年轻人的创意。
　　在书店里面显眼的位置摆一张画桌，江沐平平时在这里为书店画一些海报扇面书签之类的周边。还有一个附加服务，每一位买书的顾客可以选择现场定制一幅小品，价格也相当优惠。
　　江沐平本来只是怀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试试，没奢望能有多好的生意。可是没想到结果却出人意外。
　　可能因为在大学园区，面向的消费者对头了，江沐平的小画竟然很受大学生的欢迎。短短几天，就打开了局面。有人把江沐平的画放到了校园网上，竟然受到了追捧。有些人特意为了江沐平的画，找来店里买书。
　　江沐平长相清秀，性格腼腆，说话未开口先脸红，没想到竟然很受一些女大学生的钟爱。
　　所以暂时收入还可以果腹，一时倒也解了江沐平的燃眉之急。

　　孟夏也闻声过来找江沐平，不无担忧的说，
　　“江沐，你真的不打算再做你的漫画连载了吗？网站现在扣着你的作品，你以前几年的心血不是都白费了？这样在店里面画，跟街头艺人有什么区别？又能做多久？”
　　“我想做连载的，也有开新连载。可是你知道的，因为没办法跟任何网站签约，挣不到什么钱而已。”江沐平从画桌上抬起头，看一眼孟夏。相对于孟夏激动的情绪，现在已经能够平和的看待自己的处境。
　　如果可以，自己当然愿意安安静静做自己的创作，可是，兴趣已经不能为自己挣来面包。现在这个工作，好歹还跟画画有点挂钩，而且，书店的老板和宣驰对自己都很照顾。实在不能要求更多。

　　“江沐，你想不想回去？我看路总现在可后悔了，还几次转弯抹角的让我打听你的情况。他当时并不是要逼你离开，只是想吓吓你，让你答应跟秦总的公司签约而已。他说只要你愿意，网站可以给你更好的条件和分成，其他的条件你尽管提。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现在你看起来是弱势，可其实砝码全在你手里，你可以趁机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孟夏今天看来还身兼说客的职责。
　　可是这一切主动权的基础条件江沐平根本满足不了，只能说抱歉。
　　孟夏不死心，把最后的筹码拿了出来，“江沐，你是不是不愿意去参加那些有钱人的社交和商业活动？这个路总说了他尽量去跟秦总那边谈。”
　　江沐平摇头，
　　“孟夏，我知道你为我着想，但是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你现在这样，一天能挣几个钱？你看你现在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脸色苍白，清杆拉瘦，你吃得饱饭，交的起房租，生的起病吗？”
　　孟夏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是好话说了一箩筐，江沐平油盐不进。
　　孟夏走的时候还气呼呼的。

　　江沐平心里难堪。心里故作坚强是一回事，可是被人揭露这层面纱，露出下面破烂不堪的事实又是一回事。
　　年过三十，迥然一身，反而越走越看不到未来。

　　有人身陷泥淖，就有人歌舞升平。
　　灯光暧昧的Fantasy会所包房里面，人声鼎沸，秦晟心不在焉的转着手里的杯子，旁边路总站在一边哈着腰陪着笑脸，额头上汗出如浆。
　　这几天路总路一鸣辗转打听了一下面前这个小秦总的来历，才知道原来是一尊这么大的佛，出身就高不可攀。自己要是能够靠上去，那个小小的网站还怕不一飞冲天？可同样的要是得罪了他，恐怕以后也别想出来混了。
　　虽然不知道秦总为什么对江沐平的作品那么热心，可是自己这边的功夫是要做足的。怎奈自己这边使足了力气，江沐平却油盐不进。
　　今天好不容易打听到秦总的行踪，有机会当面说得上话。谁知道一进包厢就是这样的场面，看着各位大少旁边公关小姐和公关先生齐飞，听着包厢里面的娇声媚语，路总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路总看到小秦总身边坐了一个小少爷，相貌清秀，唇红齿白，脑子里忽然闪过江沐平脸红低头的画面，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秦少看上了良家妇男？想法出框的让自己都吓了一跳，看似不合理的可能性，但是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
　　只能感概有钱人的癖好都不一般。
　　路总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撇清自己，眼前这事就像是在走钢丝，对江沐平态度太好或者太差都不行。太好了秦总会觉得自己办事不力，太差了，万一以后江沐平成功上位，一个枕边风，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面上态度恭敬地解释，
　　“秦总，我也不是故意针对小江，砸他饭碗。只是吓吓他，想给他一点压力，让他答应您的要求，毕竟他也是在我们网站成长起来的作家不是。可是他死活就是不松口。现在业界没有人敢跟他签约，他挣不到钱。听说前两天在一家书店支了一个画摊，给人现场画画，宁愿当个街头艺人了。我们看他潦倒，还特意又过去跟他谈了，条件开的比以前还好，可是这个台阶他硬是不接。”
　　路总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要不您家里的生日宴，先看看其他的漫画师？别耽误了您的正事。我们网站各种风格的都有，先给您送几个备选方案？”
　　路总眼睛盯着秦晟手里的玻璃杯，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玻璃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着，忽然就中断了下来。路总的心跟着猛的一跳，

　　“路总，你是要我退而求其次吗？”秦晟的话听着还带了两份笑意。
　　可是路总现在一点陪笑都挤不出来了。
　　“哪里，哪里，秦总，我是没有真没辙了。现在小江宁愿什么都不要，连载的作品不要了，被行业封杀也不管了，我给了他最大的让利，他作品的所有收入都归他，我们网站一分提成不要，可是他就是不肯。他软硬不吃啊。”
　　“软硬不吃？那不是因为他还能在书店找到活吗？”秦晟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一眼路总，“路总，你们网站的画家很牛嘛。还是说，你们网站根本挟制不了名下的画师？连自己的员工都管理不好的企业，我怎么敢放心合作？”
　　“不是的，秦总。我，我再想想办法。”
　　路总打了一个寒颤。
　　“行了，路总，你自己回去考虑清楚再说。我向来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如果还是同样的事，以后就不要找过来了。”
　　“好的，好的，秦少，我一定尽力。”
　　路总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包厢里面的公子哥儿们肆无忌惮的聊天喝酒，路总在旁边陪着笑端茶递水。

　　另外一旁，周思宇凑了过来，一脸不可言说的暧昧表情，
　　“怎么？我们战无不胜的秦少也碰壁了吗？上次那根木头不是已经烂醉如泥的被你带走了吗？就那样还没有被睡服？”
　　秦晟哼了一声，
　　“家里有事，没来得及下手，那小子运气好。”
　　“原来还没有上手昵，难怪秦少这些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放不下直接把人绑了来不就行了吗？”周思宇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还有什么意思？强扭的瓜不甜。”秦晟在情场风云二十几年，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用强的境地？
　　“嗨，你还真想玩心甘情愿这一套呀？那也犯不着找那根木头呀，那人一看就没见过世面，三十好几了，还纯情的很，估计还玩什么电视上一世一双人那套昵，看起来就不好泡，就算泡上了你也不好甩掉，何必昵？又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图一口新鲜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干吗？你想玩恋爱游戏多的是知情识趣的人陪你玩，要什么模样有什么模样，还懂分寸，知进退。”
　　周思宇最开始心血来潮注册了一个交友APP，也是想找不一样的刺激，可是文火煎熬的慢节奏到底是少了几分激情，还多了一些不安全的因素，哪里有现在欢场里面鲜活的感官刺激来的痛快。
　　可秦晟的兴趣明显还没有消退，“要玩就玩不一样的，我倒要看看那根木头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周思宇以前对江沐平也是动过心思，但是还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有秦晟在中间插了一杠子，自己身边又不断有其他人涌出来，慢慢也就淡了。
　　就好像偶尔逛街看到一家不错的小饭馆，没吃到里面的招牌菜，当时心心念念，不过也终究就是一盘菜而已。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金不换。
　　跟男人口花花，小打小闹可以，但是真的要来真格的，金不换那一关就难过。
　　上次周思宇带卫乐出去一晚上，还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昵，可是被金不换知道后，被闹的脱了一层皮，那过程不回想也罢。

　　只是，如果有架秧子看好戏的事情，周少是不甘落后的。
　　周思宇大大咧咧的说，
　　“得，我说，你肯定拿不下来。你的布加迪威龙都亮出来了，他要是上钩，早就扑过来了。那种人，清高的很，很难哄的。”忽然眼珠一转，来了兴致，“这样吧，秦晟，我们打个赌，一个月，你要是能把他拿下来，我家里的藏酒你随便挑。要是拿不下来，你的布加迪威龙给我开三个月怎么样？”
　　“那你家里的拉菲可是不保。”秦晟懒洋洋的一笑。
　　“那咱们走着瞧，成交？！嘿嘿，我说你还是担心你的威龙吧。”周思宇兴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