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3、相亲六

　　如果网评十大最尬场合排行榜，那么约会对象在约会途中甩掉自己，当场跟前约会对象搞到一起，能不能冲一下榜单昵？
　　如果不能，那么自己这个炮灰被所有的玩家和NPC安静的目送出局的场面昵？能不能蹭一下热度？
　　江沐平觉得背后的几道目光有如实质，带着灼伤人的热度。
　　明明自己没有做什么！
　　没有想吃霸王餐，
　　没有想沾有钱人的便宜，
　　也没有想死皮赖脸的舔狗，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画面看起来，好像自己犯了所有的这些错？
　　江沐平脚步发软，凭心底的一股气支撑着自己往外面走。
　　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对自己都是这么冷漠。
　　赶紧回到二次元里面去！
　　那里面自己就是创世主，自己可以决定，花一定会开，太阳最终会驱走阴霾。

　　威猛先生的目光从江沐平身上飘了过去，落在秦晟的脸上。
　　秦晟正看着江沐平。
　　看他低着头往外面走。短昵子大衣捞在手里，只穿着高领毛衣，斜挎着包，肩胛骨在包带下支棱了起来，背影更显得清瘦。
　　眼神不由的暗淡下来，心里翻腾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同情？好像也不全是。
　　秦晟再看旁边的这位赵先生，身高看起来跟自己不相上下，可是贴身毛衣下的身材却显得结实的很多，那副肌肉虬结的身板还一直往自己身边靠。
　　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距离。
　　锋利的眼神一转，看了一眼经理，经理转身离开。
　　旁边自有另外的服务员领着秦晟和威猛先生去坐通往顶楼的电梯。

　　江沐平一个人低着头往外面冲。
　　米其林餐厅里面装潢的华丽，可是却让江沐平窒息。
　　只想快点离开。

　　餐厅虽然客流量大，可是倒也算安静。
　　这样更放大了刚才的闹剧。
　　江沐平听到后面有人出声喊些什么，不过也没有心思多管闲事。
　　临近电梯间的走廊上水晶灯亮的刺眼，玻璃的墙面和天花板把人的细小感觉都照的无所遁形。

　　有人从后面拉住了江沐平的胳膊。
　　江沐平一惊。
　　下意识的用力甩开，往前走了两步才回头去看，听到有个耳熟的声音说，
　　“先生，请等一下。”
　　正是那个刚才跟威猛先生争执的餐厅经理白衬衫。
　　“先生，刚才对不起，这次没有给您带来好的就餐体验。” 白衬衫手里还捧着那个礼品盒，超江沐平低头道歉。

　　江沐平摆手，警觉的问，“还有事吗？”
　　“是这样，先生，为了表达我们餐厅的歉意，这个礼盒请您收下。还有这是我们店里面发售量极少的至尊VIP卡。里面有不限次数的免费就餐机会，当然，服务费也是包含在里面的。您以后过来，不需要预约，出示这张卡，我们就会给您提供最高质量的餐饮服务。还有，我们也提供专车，如果您来餐厅需要接送的话，请随时给我们打电话。”经理看起来态度诚恳，跟刚才激怒威猛先生的时候判若两人。

　　江沐平一呆，第一感觉是这个经理误会吧。
　　摇头道，“你们搞错了。我跟刚才同桌的那位赵先生……. 其实不熟，以后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你们这些道歉的礼物还是给他本人吧。”
　　经理上前一步，解释道，“没有弄错，这些就是送给您个人的，跟那位赵先生无关。感谢您顾及我们店的面子，自己刷卡平息刚才的争执，也免了我那么为难。不然我跟那位赵先生还要在公众场合继续吵下去，影响了其他的顾客用餐，拉低了我们店的信誉。你的礼物是我们老板特批的。”
　　“你们老板？”江沐平疑惑的问。
　　“对，刚才的秦少跟我们老板是很好的朋友，秦少的话就是我们老板的话。秦少说了，让我们今天安排车送您回去。请您跟我来，这边有专属的电梯。”经理笑道。

　　江沐平却笑不出来。
　　江沐平虽然反应慢，但是还没有傻到家。
　　如果餐厅真的这么大方，送出这个什么不限次数的VIP卡，那么刚才还跟威猛先生闹的灰头土脸干什么？
　　只怕刚才的吵架没准还有秦晟的锅。
　　秦少的礼物哪里有那么好拿的？
　　那个秦晟明着给威猛先生送礼，装作不认识自己。暗地里却给自己送礼，两头装好人，挑食的是他，卖好的也是他，看不出这里面丝毫的诚意，不知道又是什么新陷阱。

　　江沐平看经理的目光也带了怀疑，像是在看着为虎作伥的胁从犯。
　　看着经理递到面前的东西，像是挨着了一块烫手的山芋，连连后退，“不用送了，礼物也不用，我以后没机会来这里用餐了。”
　　旁边叮咚一声，电梯到的正是时候，江沐平着急忙慌的往电梯里面走，一边转头跟经理说，
　　“抱歉，我先走了。”
　　刚好涌过来一大波客人，把电梯挤的满满当当。
　　经理在电梯门外看到江沐平已经缩到了角落，被人群挡住了大半，想想也就作罢，没有再跟下去，转身直接去了顶楼。

　　“他不要？”
　　顶层的环境更幽静一些，绿植曲廊深处，秦晟眉梢一挑，他面前低着头的正是刚才的经理白衬衫。
　　“是的，秦少，我给他拿的是跟您一样的至尊卡。也跟他说清楚了这个卡在我们这里能够享受到各种顶级服务都是费用全免的。但是他说，他以后不会再来了，用不着，礼盒也没收。秦少，您看我要不再想办法做些其他的补偿？”
　　秦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脑海里面甚至能够清晰勾勒出江沐平像只受惊的兔子，摆手拒绝的样子。
　　倒是蛮符合他的性格。
　　“不用，没收就没收吧。”秦晟眼睛看着窗外。

　　旁边有侍应生经过，托盘里面放了一杯颜色由浅转成深渐变的鸡尾酒。
　　“今天谁来了，怎么点了这个？” 白衬衫问服务生。
　　这杯Angelina Legacy是他们这里的镇店之宝。基酒用的是十八世纪的稀世干邑，混合其他年份古老的佳酿，酒味很美，可是价格更美，一杯这么小的酒，花费近六位数。点过的人屈指可数。
　　“是秦少带来的一位赵先生。”服务生恭敬的答道。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那位先生刚才还点了一杯Ruby Rose。”

　　白衬衫暗暗吸一口气。
　　偷眼去看秦晟，见秦晟毫无反应。
　　“秦少，这些真的让他免费吗？”白衬衫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就算酒吧不在乎这个钱，可是这位秦少可不是会被人当傻子似得这么下狠手薅羊毛的主。
　　联想到那位赵先生刚才在楼下的表现，白衬衫心里撇嘴。
　　“免费。不但免费，你去跟深蓝那边要两个会来事的人过来给他陪酒。”
　　秦晟眼里的锋芒一闪而过。
　　自己转身朝外面走去。

　　江沐平回到熟悉的家里，才长长的舒一口气，好歹觉得安全了点。
　　如果不去想偶尔涌上心头的孤单感觉，还是一个人的生活更加惬意。江沐平想，可能自己注孤生吧。
　　江沐平尝试了，死心了，也不打算再做无谓的试探。
　　每天安安心心的作画，日复一日，为自己一个人的将来做打算。
　　又回到了那种心如止水的日子。

　　可能人生的轨迹自有他注定的方向。
　　就算一时的心痒难耐弄出些动静，也不过是瞎折腾一番。
　　画了一个圆圈，得到了一点教训，又回到了原点。
　　一个人已经过了七年。
　　江沐平可以看到自己的前方，另一个七年在等着自己，直直的一条道通到底。

　　安静的日子里，宣驰打来了电话，
　　“江沐，你现在在家吗？我过来看看你。”
　　“呃，在的，你过来吧。”
　　江沐平想，有时候，朋友比男朋友靠谱多了。
　　与其孜孜以求那种臆想中的来自男朋友的陪伴，还不如安心享受朋友带来的温暖。

　　宣驰抱着大一堆零食上门，两人席地坐在地台上边吃边闲聊。
　　宣驰吞吞吐吐绕了半天弯，终于开口问道，
　　“江沐，你跟那个教会的赵义达谈的怎么样了？”
　　江沐平摇头，“很久没联系了，他没有看上我。”
　　“那太好了。”宣驰刚才看着还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前一阵还说正聊着，我担心你们还有联系，分开正好。”

　　“啊？”江沐平疑惑不解。
　　“江沐，抱歉啊，我以前以为那个人去教会几年了，应该人品还不错，看着也相貌堂堂，才介绍给你的。没想到是那样的人，哼，他还有甚么资格看不上你，早知道他是什么货色，我根本就不会牵线。幸好你没有被祸害到，不然我内疚死了。”
　　“怎么了嘛？”江沐平听的云里雾里的。
　　“那个赵义达，最近爆出大事了，在他们教会都传开了。”
　　宣驰盘着腿坐在地台上，忿忿的一拍大腿，“听说他去找money boy，这个就够恶心的了。关键还恶出心高度，找就找吧，还不想出钱。以前光听说过吃霸王餐的，没想到他竟然还霸王嫖。不愧是做财务这一行的，连这个账都拖。人家Money boy不乐意了，找他，他赖账，就找上了他的工作单位和教会。听说现在他工作丢了，教会也没脸去了，还欠了人家Money boy的钱不还，据说好几十万昵，这得去了多少次啊，他也不怕精尽人亡。哎，听说他家里还挺有钱的，他开的也是豪车，你见过吗？不知道他家里会不会帮他把欠的钱补上。世界之大，真是什么鸟人都有。正正经经找一个男朋友不香吗？偏偏在外面东搞西搞。”

　　江沐平呆住了。第一反应是威猛先生怎么会舍得花这个钱？还好几十万？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被人上门讨钱的时候威猛先生的样子，可能还会恼羞成怒，理直气壮的把对方骂一顿吧。
　　“喂，喂，想什么昵？你跟他见过面没有？他真人长得很猥琐吗？”宣驰手掌在江沐平面前挥动了几下，让江沐平醒过神来。
　　“见过面。外貌看着还挺忠厚的。”江沐平实话实说。威猛先生的外表当时自己还心动过，忠厚里面带着一点腼腆的感觉。
　　可能自己真的需要看眼科。

　　“是吗？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过？” 宣驰担心的问。
　　“那倒没有。”江沐平摇头。
　　“那你们见面做什么了？他给你花过钱吗？”宣驰八卦的心大起。
　　“只是吃过饭，AA，他也出了钱的。”

　　江沐平想了想，把威猛先生用免费的招待券请自己吃饭，然后要自己去买礼盒回赠的事情当笑话说了一点。
　　“什么？”宣驰从地台上直接跳了起来。“这个人留学留到狗肚子里去了？狗屁AA也不是这么个AA法呀。你没有付钱吧？要是付了，我去找他要回来。你有没有泼他一脸咖啡？码的，我想泼他开水。”
　　江沐平心里说，咱们还是不要侮辱狗了吧。
　　时过境迁，江沐平如今还能平静的安抚宣驰道，
　　“最后餐馆也没收我的钱。因为当时旁边有个VIP，刷自己的金卡给他免单了。然后他当场甩了我，跟那个男人走了。算起来，这件事我还的感谢那个VIP。”
　　“尼玛，尼玛。那他是刷脸支付了一顿米其林？有钱人的智商税这么好收割吗？”
　　宣驰喃喃自语，这个信息量太大了，他被雷焦了。

　　“江沐，我提醒你，这样的人，咱们要躲的远远的。他以后万一回头找你，你可千万别心软答应。”
　　“知道的。那个，你知道他出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江沐平心里闪过当时威猛先生跟着秦晟急不可耐的要去会所免费喝一杯的场面，总感觉这次的出事跟秦晟是不是有关系。
　　“就是最近吧。也就是元旦以后才陆陆续续爆出来。”
　　元旦以后，那就是在那次吃饭以后了。

　　江沐平想到秦晟精光四射的眼睛，总觉得那双眼睛隐藏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眼光能够把人吞噬掉。
　　不由的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