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七年》飞海鱼

12、相亲五

　　江沐平一边等着服务员送自己的卡过来，一边低头忍受旁边威猛先生的教训。
　　好不容易捱到服务员又回到了桌边，可是回来的却不仅仅是服务员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一位白衬衫深红色条纹领带先生，看起来级别要比服务员高。
　　“您好，先生。”白衬衫冲着威猛先生说话了，“您的就餐券不能用，请您结一下餐费。”

　　“什么？”威猛先生眼睛瞪的溜圆，两条浓眉几乎要竖起来。
　　“我刚才还跟你们的服务员确认过，招待券是有效的。”
　　白衬衫连连鞠躬，
　　“很抱歉，我们的服务员搞错了。是这样，我们餐厅平时正常的客流量就预约不过来，是从来不对外提供优惠券之类的东西的。最近因为回馈老客户的厚爱，所以只针对很少的一部分VIP大客户提供极少的免费招待券。这些招待券跟我们的VIP金卡绑定，只有出示VIP金卡才能有效。我们的服务员刚才把隔壁那桌的VIP金卡登记成您的了，才犯了这样的错误。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可以把15%的服务费抹掉，但是餐费要麻烦您结一下。”

　　“如果有这个规定，为什么我打电话预约的时候你们不说？为什么我就餐之前不说？为什么你们的就餐券上面没有注明？太不像话了，你们根本就是诱导消费。”
　　威猛先生在椅子上坐直了，斥责的声音有点大。
　　“先生，请您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到其他客户用餐。是这样的，我们的招待券因为做的精致，篇幅太小，所以，只写了活动所有解释权归餐厅所有。但是，我们在发给客户招待券的时候，都是另有专门的书面说明的。我不知道您这个券是哪里来的，您可以回去查看一下。或者您知道VIP卡号，我们现在登记一下，也是可以的。”
　　白衬衫经理一个劲的弯腰低头，一副要哭的表情，跟坐在椅子上的威猛先生解释。

　　“我不管，这是你们餐厅自己犯的错误，凭什么要我来买单？亏你们还是米其林餐厅，怎么也会乱来？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到工商局去举报你们？”
　　威猛先生更加气愤了，哪里还会压着声音说话。他人长得很高大，说话还明显带着国外生活过的口音，惹得周围的人纷纷投过来注目礼。
　　只是餐厅经理并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也寸步不让，而且，声音也急躁了起来，
　　“先生，我们已经给您抹掉了15%的费用，真的没办法让您免费就餐的，我们开餐厅成本在那里，请您体谅。您如果有VIP卡的话，告诉我们卡号，我们就能给你免掉餐费。这是公司的规定，我们打工的，没有权利给你免单的。”
　　原来是吃霸王餐的？还吃到了这么高档的餐厅里面？
　　四周探寻的目光，现在大多变成了嫌弃。

　　“我不知道什么卡号，我只知道我消费之前你们没有说明。”威猛先生夹着浓眉说。
　　“其实还有个办法，先生您可以办一张我们的VIP卡，这顿就可以免单。”经理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VIP卡？那你办一张吧。”威猛先生松了一口气。各种餐厅的会员卡他已经有了不少，不过是需要一些基本的信息就可以办理。
　　“那好的，我们的VIP卡最低档次是需要消费50万元以上。先生我看您是第一次来吧，那我就做主了，给您开个后门，算是答谢您对我们的支持。您这次只要预存50万我就给您办理。我们支持常用的转账方式。先生，您看您选哪种？”
　　经理从服务员手里拿过一张卡片，递给威猛先生看。

　　“什么，办个VIP卡还要钱？”威猛先生气急，感觉又被设计钻进了一个圈套，也顾不得风度了，喊了出来，“太黑了。”
　　“先生，请您低声。您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餐厅，这真的已经是我们最低档的办卡要求了。”
　　“你们怎么不去抢钱昵？”

　　众目睽睽，江沐平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本来想着是来陪人吃饭，没想到竟然演变成衣冠楚楚的来吃霸王餐。
　　感受到周围射过来的异样的眼光，跟看怪物一样，还伴有小声的议论，脸皮简直要滴出血来。
　　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威猛先生，知道要想让他付这顿饭钱，估计不大可能。算了，自己本来就已经付了2600，再加一点，就不用在这里煎熬，就能逃过这场难堪。
　　心里再次叹息，看来这大半个月赶的画稿又要打水漂了。
　　自己的财运看来与爱情运相驳。每次鼓起勇气想要寻找一点爱情的温暖，总是以破财结束。

　　“那个……”
　　江沐平看双方争执的猛烈，也没人听到自己说话，站起来，走到经理身边，小心的拍了拍他，
　　“那个，餐费刷我的卡吧。”
　　停了停，又脸色血红的问，“只是，那个礼品套盒能不能不要了？”
　　经理没想江沐平会站出来担事，一时没有回答，竟然显出为难的样子。
　　江沐平以为经理不同意，忍着窘迫，低声说道，
　　“很抱歉，我们不知道餐厅的那个规定，真不是故意不付钱的。只是，我，我没有那么多钱，所以礼盒买不了了…….”
　　一时安静了下来，连威猛先生也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这么吵？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经理眼睛一亮，朝那个声音走了过去，“秦少，不好意思，打扰您吃饭了。”
　　江沐平的眼睛跟着经理，看到身边的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个青年，风采飞扬，眼睛炯炯有神，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沐平愣住了，这不是那个布加迪威龙??秦吗？本来红透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见鬼一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锋利的眼神扫过全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若有似无的邪邪的笑了一下。那天赤裸着在酒店房间醒来的茫然和恐惧又涌上心头，然后还伴随着自己信用卡被刷爆，钱包在滴血的画面。自己这段时间的潦倒怎么来的，都拜眼前的人所赐。此刻骤然遇到，只想逃的远远的。

　　经理忙着给秦晟解释，秦晟微微扬起下巴。
　　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江沐平和威猛先生之间逡巡，像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江沐平心沉了下去，恐怕事情要变的更糟。

　　出人意外的是，秦晟听完后，眼睛一瞪经理，
　　“你们餐馆开门出生意的，怎么这么死板？顾客就是上帝，顾客的要求不管合不合理也要尽量满足。”
　　“秦少，请您体谅。我真的没有给这位先生免单的权利。如果他今天不付账，那就要我们的服务员给垫上了。您知道的，我们服务员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要是大家都学着这样，我们辛辛苦苦打工，全倒贴在霸王餐上了。”经理哭丧着脸，给秦晟解释。
　　秦晟不以为然的瞧一眼经理，“那也不能这样，开门迎客，你们在大厅里面吵吵嚷嚷的把客人都吓跑了。”

　　说完秦晟眼睛转向威猛先生，语气友善了很多，“这位先生贵姓？他们餐厅做的事情我就是看不过眼。我们来消费的，难道还要看服务员的脸色？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用我的VIP卡号。”
　　威猛先生迟疑了一下，点头，“那谢谢你了，我姓赵。你说的对，这个餐厅这么做，以后哪里还有人敢上门吃饭。”
　　秦晟了然的轻笑了一声，“这是在大厅里面，大家都这么盯着也不是个事，你们来我这桌说话吧，就在屏风后面。”
　　一行人转到屏风后面。

　　江沐平不想过去，但是自己的信用卡还没有拿回来，只得拖着步子跟在后面。
　　秦晟殷勤的招呼威猛先生和江沐平落座，表现的好像完全不认识江沐平一样，只顾跟威猛先生聊天。
　　“赵先生是吧？他们餐厅老板是我朋友，所以我也拿了一张VIP卡，其实谁会在这里消费那么多钱？”
　　“没错啊。他们餐厅太黑了，隐形消费，欺诈消费，经理还跟顾客吵架，这样的餐厅网上那么高的评分肯定是刷单来的。这要是在国外，被人告一次，就要完蛋的。”威猛先生找到了共鸣，面对气度不凡的秦晟，态度也平静了很多。只是望向在旁边亲自端茶送水的经理的时候，眼神才变得嫌恶了起来。

　　“赵先生刚从国外回来的吗？”秦晟不动声色的问。
　　“不是啊，回来几年了。我在美国念书来的。在那里也吃过米其林餐厅的，服务很好，不会这个样子的。”威猛先生的话里面有隐隐的优越感。
　　“我明白。我会跟他们老板说的，对工作人员要奖惩分明。”秦晟笑了笑。转头问经理，
　　“赵先生今天消费了多少钱？”
　　经理拿着手里的单据说，“餐费3999，再加上15%的服务费，再加上赵先生点了一个礼品套1999。一共是6597.85。”
　　威猛先生急了，“刚才谁说的15%的服务费抹掉的？我们那个礼品套盒不要啦。”
　　经理回道，“那先生您是愿意付餐费了吗？”
　　威猛先生道，“有VIP卡不是不用付餐费了吗？”
　　经理嘴一撇，看着秦晟不做声了。

　　秦晟说，“赵先生不用在意。出来吃饭就是为了一个心情舒畅，别花了钱还惹不痛快。他们服务员也只会死板的按照规章办事。我们只跟他们老板说话。这样吧。今天你的消费全部记在我的卡上，你看中的那个礼品套盒也算上，我再让他们送你一张VIP卡，算是一点补偿。我看着跟赵先生一见如故，赵先生也有海外的经验，我请你去楼上贵宾会所里面喝一杯，聊聊海外的经验，赵先生你看怎么样？”
　　威猛先生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柳暗花明。
　　餐费的事情顺利解决不说，而且看着对面的人，一副贵公子的做派，出手大方，长的也是帅气逼人，看自己的眼神更是流转着不一样的光彩。
　　当下心里悸动，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经理用小托盘送来江沐平的信用卡。
　　一起的还有给威猛先生的VIP卡，金光闪闪，看着很有档次。
　　经理捧着那个礼盒套问秦晟，“请问这个礼盒套您是现在拿走昵，还是先存着，等你们从楼上会所出来再拿？”
　　秦晟看着威猛先生，不在意的说，“你问赵先生。”
　　威猛先生看了看那么大的盒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先存着吧。”
　　秦晟笑笑，“那走吧。”

　　“那个…..我就不去了，回家还有事。”
　　江沐平总算得了空，赶紧插话。老是觉得秦晟不怀好意，自己是不会再趟这趟浑水的。可毕竟是跟威猛先生一起来的，又婉转的轻轻提醒，“赵先生，会所的消费不便宜吧，你刚才不是吃完饭还要回去有事吗？时间来得及吗？”
　　秦晟好像这才注意到有江沐平这个人，转头只是问威猛先生，“这位……是你好朋友吗？”
　　威猛先生看看在一旁低着头缩着肩，说句话还憋的脸色通红的江沐平，又看看身边潇洒倜傥的人，说道，“朋友介绍的，最近刚认识，不太熟，这不正好假期有空，出来聊天了解一下。”
　　秦晟眯起了眼睛，拉长声音，有点暧昧的说，“朋友介绍的？那~既然赵先生有正在了解的伴儿，那我今天打扰多不好。”
　　威猛先生一愣，解释的话脱口而出，“不算不算，就只是饭友而已，不耽误我们喝一杯的。”

　　江沐平没想到自己的两个“试点对象”竟然碰到了一起，还相互探讨跟自己的关系，正面红耳赤中，听到威猛先生的话，猛的抬起了头，脸色一下子变白了，看着威猛先生，有点结巴的说，
　　“赵先生，我…..”
　　威猛先生好像害怕江沐平再说出什么话来，急急的截断话头，
　　“小江，我们本来只约一顿饭庆祝节日，现在吃完了，你先回去吧。”

　　从沐平变成小江，这个转变也太快了一点。江沐平其实在威猛先生跟经理争执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找机会跟他说清楚两人以后可能不必再联系。可是没想到威猛先生做的这么决绝，当着自己的面就要跟秦晟走，还说出这样的话。一急之下，更加不知道怎么表达，艰涩的说，
　　“那我们，我们以后……”
　　“我们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联系了。”威猛先生抢着说。
　　江沐平黯然点头，眼睛发红，忍着不堪，转身往门外走去。

　　世界上好看的皮囊很多。
　　好感一般都始于颜值，可惜大部分也终于颜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