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返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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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阳历新年，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
景舒又来了秦晟家里，这次他是接然然回京城的。
“江沐，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一个人在这边冷冷清清的，圣诞元旦跟我们家一起过双节，我们全家都欢迎你，然然肯定也特别愿意。”景舒邀请江沐平道。
江沐平还没有出声拒绝，秦晟在旁边，手搭在江沐平的肩膀上，笑着说，“那是当然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江沐以后都跟我们一起过节。不过这次，你先带然然走，我和江沐平准备一下随后才过来。”
这话说的过于亲密，景舒客气是因为然然，什么时候秦晟这个冷面小郎君也这么平易近人了？景舒望向两人的眼神微微诧异，说道，“看来江沐真的很善于跟你老秦家的大小爷们儿搞好关系，你什么时候跟江沐这么熟了？他跟你一起走干什么？跟着然然一起多好。”
江沐平只觉得如芒刺在背。
住在秦晟家人，面对那些保姆们异样的眼光，已经让他不堪重负。谁家里有客人来做客，却鸠占鹊巢的住进主人房，却把主人赶走的昵？这几天秦晟对他极尽讨好亲密，并不避人，就算有然然在中间做掩护，可是谁知道有些情状落在别人眼里会引起什么想法？江沐平现在唾弃自己，觉得别人应该大抵也是唾弃自己的。
他不想在景舒眼睛里面也看到那种怀疑的探究的目光，在秦晟开口之前，赶紧扯开话题说道，“景舒，然然这段时间积攒下不少画画和玩儿的东西，他可能都想带回京城去，你要不要一起来帮着收拾一下？”
景舒被转移了注意力，倒也没有刨根问底下去。
她跟着江沐平和然然一起待了半个下午，惊喜的发现，然然竟然又开始说话了。然然拆开景舒带来的零食，自己还没吃，兴致勃勃的拿去递给江沐平。
“江～”
“吃～”
景舒一时呆愣在那里。
没想到江沐平对然然的影响如此之大，不禁庆幸当初答应让秦晟带然然来川城是对的。
景舒心里暗暗称奇。
整个下午的时间，她一直旁观江沐平跟然然的互动，然然说话虽然比不上他半年前的巅峰时刻，但是好歹已不是来川城之前沉默不语的状态。
景舒心里盘算着，要是江沐平在京城的话，就方便多了，自己和然然都不用两地跑。她不知道江沐平当初为什么从京城离开移居川城，不过既然这次江沐平打算去京城过阳历年，还会来自己家里，那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留住人才行。
景舒找个独处的机会，拿出一张卡，给江沐平说，
“江沐，多谢你这段时间辛苦照顾然然，照顾的比我这个当母亲的还好，然然的进步很大，这全是你的功劳，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江沐平坚决推辞。
两人拉扯半天，秦晟走了过来，拿过卡，塞到江沐平手里，说，“景舒，你不厚道，请江沐帮你教育儿子，连报酬都不提前说好，现在人家做的好了，你就拿一点小钱打发人，哪有这样的？”
景舒一愣，笑道，“是我考虑以前的不周全，没有提前说好。所以请江沐现在务必要先收下这点小钱作为定金，然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等你到了京城，我们再付正式的酬劳。”
景舒人来一阵风，走的也热热闹闹的。
她再三跟然然保证，江沐平随后就会到京城跟他会和，然然才依依不舍的跟江沐平告别。
保姆儿童营养师育儿师也跟着离开，别墅里面呼啦啦的少了一大帮人。
江沐平面对秦晟的时候，再也不能找别人做挡箭牌，看到秦晟越来越炽热的目光，心底越来越惊慌。
这天江沐平接到了一个极其意外的电话。“你好，我找江沐平。”
江沐平下意识的回道，“我就是，您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传过来了熟悉而遥远的乡音，“江沐平，是你吗？你这个孩子，这么多年不回家，也不联系我们，你现在混的好了，出息了，把家里的父母都忘了吗？”
尖刻刺耳的女高音让江沐平恍然回到了那黑暗的记忆，江沐平已经好久不做噩梦了，可是噩梦却追了过来。
“有事吗？”江沐平强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你也是我的孩子，我跟你叔叔都很想你，你回来看看吧，要过年了，回家跟我们一起过年。”那边的话让江沐平恍惚，难道过了十几年，时间可以改变人性？可以消除隔阂？
“我……很忙，没办法回去。”江沐平拒绝。
“再忙连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吗？你着孩子怎么没有一点亲情？我对我和你叔叔没有感情就算了，你自己的父母你总的管吧？这些年都是我们在操心你的事，现在你这么大了，也不能老是老手仍给我们。”那边江沐平的婶婶埋怨道。
江沐平的父母早已在天上安息，还能有什么事？江沐平心里那块一触即痛的地方被刺激到，语气也变得冰冷，“不用提我父母。”
“怎么不能提？当初把孩子扔给我们，当亲儿子一样照顾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你怎么一点旧情旧不念？……”
江沐平忍无可忍，挂了电话。
这么多年，自己跟以前的过往都断掉了联系，没想到他们竟然找上门来，还有脸找上门来。
电话很快又打来了，江沐平挂断。
手机又响，又挂断。
江沐平正要关机，忽然进来一条短信，“县里面拆迁，你父母要迁坟，这事你不管吗？”
江沐平的手顿住了。
江沐平决定回老家一趟。
返乡前，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可能人生到了某个节点都会有预兆，而回家这件事也预示着自己需要跟过去再次彻底告别。
以后会怎样，江沐平不知道。上次来川城的时候，身边还有梅士行相伴，一切未知的前途都显得欣欣向荣，可是从此以后，可能要驻留在一个新的未知的城市，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踏上未知的旅途。
兜兜转转，终究总是自己一个人。
江沐平找机会回到梅士行的九号院，收拾了一个很小的行李。
流浪这么多次，自己什么都留不住，拥有的越来越少，连曾经最珍惜的那些画具画作原稿现在都要落下了。
以前梅士行给他的卡他留给在了九号院里面。他唯一带走的就是到了川城以后零零散散做的工作得到的酬劳。
好像又一身轻的感觉。
人生画一个圈，回到迥然一身的起点。
他给梅士行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抱膝坐在地上写了又删，删了又谢，长长的的一段话，眼泪几次模糊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手机的屏幕。
“士行，很抱歉我现在要跟你说再见。
我是一个太平凡的人，没想到竟然有缘份碰到你，走近你，还有机会跟你相恋，这是我成年以来最幸运的事情。我也曾经期盼过这辈子跟你一直走下去，走到头发花白的时候还守护在彼此身边，互相扶持，给予彼此温暖。
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我这样平凡的人怎么配拥有这样美好的感情？我答应了秦晟，如果你这次他能帮你平安出来，就跟你分手，对不起。
希望你回国顺利。
很抱歉我没办法陪你再继续走下去了。我想你这样好的人，一定会碰到一个比我强百倍千倍的人，他会比我更爱你，也更值得你爱。
前途漫长，相见无期，不用找我，请一定要多保重自己。我也会保重的。
江沐平。”
消息发送成功，江沐平关了手机，换上新买的手机卡。
他拿上他的小件行李，在一个冬天的清晨里面出了门。
几个月前，他入住这里的时候，满心的希冀，把他乡当故乡，兴致勃勃的布置自己的新家，觉得有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可是才几个月的功夫，人生经历了诸多的不可预料，现实给他狠狠的上了一课，幸福原来终究离自己很远。
他给秦晟也留了纸条，
“很抱歉没有当面跟你说再见。但是，我想这是我们之间最体面的告别方式。秦晟，这次谢谢你帮忙。无以为报，我签了我的作品版权转让书，以前发表的所有作品版权归你的公司，希望可以弥补你一点损失。
另外，我已经跟梅士行说分手，请你不要找他的麻烦。”
几个小时后，江沐平坐上了回乡的客车。
关于怎么跟过去断的一干二净，他已经有足够的经验。
只是以后昵，江沐平望着车窗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色，眼里一片迷茫。
倒了几趟车，到家乡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家乡大变样了。车站，街道都不复自己年少时候的模样，偶尔看到一两处跟记忆中重合的熟悉场景，都能让江沐平心情起伏。
江沐平拎着自己的小行李包，在时隔十几年后又踏上离自己家不远的街道上。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这里留下了他从懵懂记事以来最纯粹最炽热的爱，这里也是他灰暗人生的起始地，有太多让他不堪回首的黑暗往事。
如今，他又回来了。
像一只风筝，那根看不分明的线原来始终埋在故土。
还乡不衣锦，只是为了让远在天堂的父母安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返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