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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以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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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言爱
——来自一位摄影师与她分裂的自己
致我那慈悲又惹人怜痛的爱人:
亲爱的,你不要总说我多么爱你,知道么?
我之于爱,确真是不那么在意。你知道。我说我是个浪漫主义者,而我却因此被桎梏,像是个无止境追求美感的囚徒。一旦什么东西沾染上了爱的名号,却又总是令人渴求到发狂、无法克制又满是欲望的。爱的确像极了烂在心里的溃疡,滋生出黏腻腥臭的血液。
的确,浅尝辄止的吻多好,如同轻盈柔软的蝴蝶划过。如若是滚烫热烈的吻,如同尼古丁掺杂着新鲜摘得的红玫瑰,野蛮的气息旖旎,偶尔小兴让人神清气爽。可以理解,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总最受人喜爱。人类奇怪又可恨的特点在于一次一次地坠入深渊。亲爱的,你难道不曾在那浓稠的白雾中汲取一丝欢愉?也不曾在相默无言时寻得一份本真?
然而我却抗拒它,越是抗拒越是渴望。我不断怀疑它,我怀疑它周遭的一切以及它本身。我怀疑被冠以它高尚之名的你。亲爱的,我总觉着自己内心空荡,我又总觉着自己戴着无比虚伪的假面。我那颗迷乱的心脏中盛着蛮横无理的溢满的狂热的爱,我让所有悲喜沦为爱的奴仆,我不断挖去自己剩余全部的光芒,总有一天要燃烧殆尽。
我厌倦,我痛恨,而我甚至从头到尾没有弄明白。如今的我,像初学者的生涩一般,不懂任何超出我自己所摄影的作品可以解释范围的东西。亲爱的,你说相片能代表爱么?我大概能想象你回答这个问题时的场景了,必然是先疯狂又枯竭生命地大笑,又歇斯底里地悲哀吧。你说你就是个紊乱的狂想者,貌似确真是这样。我在你面前向来将自己掩饰成一副无关风月的模样,可又何必呢?我们俩不过都是时代洪流里偏生的恶徒罢了。我那该死的爱与心脏使我为你癫狂,为你哀痛,为你悲伤,如今我又觉得,何必呢?自然如此厌恶情感,便不必在意那些天蓝或是浅灰的过往,忘却便罢,一瞬间的崩塌也好。
我亲爱的,我并不奢求你明白什么,也并不希望你企图治愈我。悲观的浪漫主义者无法被治愈。假使你说你的心中满是漆黑的恶玫瑰,我估计只是一摊无益的骨灰。
我稍稍有些疲累了。方才提笔时一鼓劲往身体里灌满了新煎的茶,杯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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