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吃小鱼》何初苒

13、将就将就之大禹

　　面对复杂难解的问题时，人们做出最本能的反应大概就是逃避了，而作为某人类，虽然智商比较高，本能反应还是不可免俗的。然则可怕的不是逃避，而是逃避后还得回家！
　　心里七上八下地颤颤巍巍地掏钥匙开门，邪恶地诅咒苏回断然拒绝陪我回家的请求，@@@&#￥4.。%@&&P@@。==，“咔哒。”天呐，我家大门怎么也形同虚设了！电光火石之间我想起，我怎么就不知道上爸妈那儿躲躲呢！于是转身就跑。
　　也就在那一转身，沈亦禹满面春色盎然的笑容打了进来，胳膊一吃力就被拉进了大门。大门啪地一响，顺便眼前一抹黑，我暗道不妙，该不会又被强吻了吧！靠！太狗血了吧。
　　当然，想象与事实的差距总是存在的，等我恢复视力的时候发现那一抹黑的是眼前距鼻尖1厘米的黑色防盗门！靠！你不是男人吧。
　　“面壁思过呢？”沈亦禹带着奸笑的声音贴着身后毛骨悚然地响起，“墙壁在那儿呢。”
　　“那什么，我回我老娘那儿一趟。”我急中生智。
　　背上温度一散开，沈亦禹悠着步子坐沙发上去了，“哦。”
　　我迅速把手放在门把手，咔哒，“对了，他们举家上海南岛玩儿去了，你不知道？”
　　我差点一头磕门上去，“什，什么？！太阴险了，太狡诈了，竟然不叫上我，连支会一声都没有！太不懂得什么叫监护人的义务了！”我甩了鞋子就踢踏步进房间，砰地关上门，顺着房门就一屁股坐地上直拍胸脯。好险好险，不用面对他直接就进房了，这趟海南岛去的好啊去的好！
　　缓着缓着就不对劲了，这地板怎么冷冰冰的，明明开了地热的嗳。咦，滴滴，滴滴，“靠！空调也坏了。”上帝都知道，我是个怕冷不怕热的，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日子里把我可以取暖的都给fire了诶！
　　当手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冻时，我决绝地啪地开了房门，踏上客厅温暖的地板，感受着4p空调吹出和煦温暖的风，眼睛盯着鼻尖，目不斜视地坐在距沈亦禹最远的沙发上开始认真而仔细地嗑瓜子。

　　宽屏液晶电视机非常敬业地开始工作，大雨漂泊的夜晚，路灯穿过层层密集的雨线打在空旷的马路上两人的脸上头发上身上，男猪含情脉脉的双眼望着眼前的女猪，沙哑暗靡的声音清唱着，“春天散步，夏天看海，秋天数落叶，我们一直没有烦恼，一直没有争吵，让每天像糖一样甜，冬天飘雪我是棉被温暖你的夜，一直在你身边，一直爱到永远，你就负责靠着我的肩。”一颗晶莹的眼泪落下，女猪早已泪雨滂沱。
　　多浪漫的王子公主，多浪漫的爱情童话，即使代价是两人都感冒了也值得。
　　“是吗。”沈亦禹含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太太太不争气了，一看电视就忘乎所以地开始罗嗦，全然忘了尴尬的气场条件。“呃，，？”
　　荷塘里的青蛙开始呱呱呱呱叫唤，伴随着叮咚水声，我倏地跳起来，电话响了。

　　“今晚吗，好的好的没问题，哦，好的好的，我这就出发，好的好的。头儿，你放心吧。”我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流连地看着我的新手机，竟然要出差，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终于不必考虑今晚没有暖气要睡客厅的问题了，开始喜滋滋收拾行李，钱包，证件，餐巾纸，护手霜，洗面乳，精油，牙刷，梳子，毛巾。
　　可可可可是，人说胜不骄败不馁，我就不该临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骄一把，同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我看的沈亦禹非常友好地打招呼，“我走啦，拜拜。”沈亦禹本来冰冻了一段时间的脸立马哗啦啦解冻，春光灿烂猪八戒地起身朝我这跨步，未及反应就在嘴唇上落下一吻，轻触即离，烟波闪动，黑黑的眼珠幽幽一笑，“拜拜。”
　　气愤，为什么总不在我设定好的时间发生设定好的事，没设定的时间发生没设定的事捏！扬尘而去。。。

　　小区外马路上，美术组的头儿人称江哥正从小巴上探出头，朝着我所在的方向挥手。昏暗的路灯我还是辨认出了美术组那辆极富特色的涂鸦板巴士，屁颠屁颠地就跑上去了。温暖的小巴上撇开司机就十个座位，满当当落座了九名，我就坐在了方方的身边唯一空着的位置。
　　“江哥，什么好业务让您把兵马全带上了？”为了抒发我远离高低不稳的气场之后无比兴奋之情，我主动开始和头儿侃。
　　头儿满脸笑立马堆起来，一点儿也不春光明媚，都能看见他下巴积聚的粉刺，“这不圣诞节要到了么，那边儿搞个大型活动，能不上咱们全部队么。”
　　我点头，哦，生蛋节是比较忙，往年都没加入，在本城谈恋爱谈的热火朝天么，这会子挑起话头儿反而有些伤感晦涩。“得做多久呢？”
　　头儿大手摸了摸下巴，我顿时明白他那儿为何有粉刺开会了，“圣诞节那天估计是回不来了，那天晚上必定得塞车，出不来城。”
　　“哦。”
　　搞艺术的人都比较有闲工夫也有那些个专业知识基础，各个都是比较个性的，美女花哨，美男时尚。号称本组大美女的蜜蜜接了话茬子，“我说语一，你不是每年都不来的么，今年怎么着？”
　　石化。。。哪壶不开提哪壶，看着伤疤就撒盐。这蜜蜜长的是挺美，就是嗓子太尖锐，没有大美女的甜美阴柔质感，可歌可泣之。
　　“呃，，，”
　　“哦。。。我想起来了，咱们唐美人男朋友搁浅了，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总爱忘事儿。”
　　“没事没事，喝点金思力。”
　　蜜蜜噎了会儿我才反应过来，刚应该说贵人多忘事么，失策失策。
　　“你们那对儿神仙眷侣不知道羡煞了咱们多少女同胞呢，祝愿你能早日换条船哦，不过现在又帅又多金的是稀有品种，可惜啊。”
　　报复，这是红果果的报复。她闪烁的假睫毛和睫毛上扑扑飞扬的银粉粉昭示着她的嘲讽，不过这次却讽得挺到位，心脏有些扭曲纠结。身边的方方拉了拉我的羽绒袄，温柔可亲地小声说，“你别介她，她就是嫉妒你。”
　　我感谢方方的可亲，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好给她嫉妒的了。看着窗外飞起来往后奔的高速路标，我开始神游。

　　大学门外一个名叫叮咚的奶茶店，丝滑的奶茶，温暖的橘色小灯，圆圆的彩色桌子，沙发，笑得恨不得全世界的蜜全抹脸上的言佑安低头在一张粉色的小卡片上写字。黑色的签字笔，他健康的麦色皮肤在橘灯下有无可比拟的光华，我就心甘情愿一辈子沉溺在里头。
　　言佑安把粉色的小卡片递来我眼前，他秀气的字迹，一个大大的笑脸，落款是我俩的大名。我看了是喜上眉梢，美不胜收，无与伦比，总之是乐得心花怒放的，还特猥琐地往他怀里钻，“太狗血了！嘿嘿。”言佑安伸胳膊搂着我就在叮咚奶茶店里朝我嘴上亲了亲，比丝袜奶茶还丝滑甜美。
　　奶茶店里其他的小两口投来羡慕的眼光，我暗喜自己小小的虚荣心被极大地满足。那个时候世界多小，一伸手就能握住幸福。现在世界多大，一转身的背影就成了永远。

　　“语一，语一？”方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动。
　　“呃？”
　　她指指我的口袋，“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果然，呱呱声不绝，美女蜜蜜的鼻子也哼哼，我忙按下接听键。
　　“喂？”
　　“小鱼。”沈亦禹清越的声音从电话里飘出来，我立马抖了抖，言佑安模糊不清的表情彻底不见踪迹。
　　“诶？”
　　“小鱼，家里停电了。”
　　“啊？”
　　“我抱着棉鞋和棉袜取暖呢。”
　　“哦。”
　　“不过它们在我怀里老打架。”
　　“呃。”
　　“你想我了吧。”
　　“嗯。啊？不是……我，”
　　“其实我想说的就是我想你了，早点回来。”沈亦禹在电话那端扑扑笑着，几乎能看到他笑的时候勾起的唇角，弯弯的眼睛像个小孩。
　　“那什么，停电冷，不如你上我爸妈那儿睡一晚吧，钥匙在电视机柜上面。”
　　“我睡你房间，不冷。”又听见扑扑的笑声。我顿觉周遭的气压偏低，气场彪悍又……八卦。

　　江哥从前排扭着脑袋直勾勾看着我，“同，同居？”
　　安静到诡异的车内，话筒的声音非常清晰，咯噔按了结束键，正襟危坐。蜜蜜挑起长长的眉毛，颤抖着假睫毛，“这么快就找着第二个了？挺将就的。”
　　我僵硬扯动面皮，“将就，将就。”
　　方方看着我美美一笑，眉间一颗眉钉闪闪发光，“帅不帅呀？”
　　“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