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私有化指南》眠寒

2、Chapter 02 美龄粥与红

　　一行新鲜的白字蓦地出现在聊天框中，却没有下文。

　　乔嘉树顿时有些尴尬，她和谢攸宁虽然有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但那都是作业相关的。认识这么久，他们从来没有聊过私事，甚至于连对方的星座都不知道，更不用提闲聊。她盯着孤零零一行白字，忍不住在心里跺脚，这回真是社死。

　　她记得，谢攸宁一向习惯于秒回消息，可聊天框却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对着手机又发了好一会呆，不知道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直到屏幕彻底地暗了。

　　终于下了课，学校食堂人满为患，乔嘉树买了个手抓饼，打算直接回宿舍。刚到宿舍楼下，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微信消息。

　　她心里一紧，连忙点开，却发现只是公众号群发广告。真是无语，这广告早不发晚不发，怎么偏偏现在发。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上楼。

　　一抬头，竟看到了脑子里正在想的人。

　　乔嘉树的第一反应，这是错觉。然而对方已经看见她了，对她客气地点头。她本能地站直，晃着手打招呼：“嗨。”

　　谢攸宁看着气色很不好，脸颊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就连向来精致的眉毛也浅了一点，更衬得一双眼睛漆黑。深棕色发丝没有力气地垂在锁骨边，额前碎发黏着眉眼，看起来像是流了不少汗。

　　因为是午饭时间，楼道里人来人往。谢攸宁抓着楼梯，乔嘉树贴着墙，两人中间不断有其他人穿过。

　　乔嘉树索性走到靠楼梯那一侧，站在矮一级的台阶上，微微扬起下巴。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谢攸宁这样的人，天生一副精英相，怎么会露出这种虚弱的样子。

　　“你生病了吗？”她关切地问道。
　　谢攸宁声音很轻，言简意赅：“痛经。”

　　乔嘉树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着的大衣里面只有一身睡衣，脚下踩着加绒拖鞋，纤细的脚踝还露在冷空气里。她忍不住催促：“你快回宿舍吧，别冻着了，”
　　谢攸宁裹紧外套，“我外卖到了。”

　　乔嘉树伸手按住谢攸宁肩膀，认真地点头：“我去帮你拿，你回去吧。”

　　“谢谢你。”谢攸宁本想婉拒，但对上她赤诚的眼神，咽回了原本想说的话，接着道：“手机尾号1118。”

　　乔嘉树下楼，很快就找到了谢攸宁点的美龄粥。外卖包装精美，餐盒在保温袋里装着。她不小心瞥到了价格，256. 8元，不禁惊了一跳，又仔细看了一遍。

　　她忍不住想，这人难道都点这么贵的外卖吗？

　　手机提示音响起，来自“高岭之花谢博士”的微信消息，“我在三楼楼道口等你。”

　　她上了楼，一眼就看到站在楼道口的人。那人一手拢着衣服，另一手捏着手机，似乎在等消息。她晃了晃头，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谢攸宁立刻看见了她，迎上前来，“谢谢你哦。”
　　她依然拎着袋子，“你住哪，反正也没几步路，我帮你送过去。”
　　“最里面，327。”

　　“327？”乔嘉树一愣，下意识瞪大眼睛，自然而然地陪着谢攸宁往里走，“正好是我生日诶！”
　　谢攸宁偏过头看她，眼里带上点笑意，“好巧。”

　　她认真地点头，接着说道：“原来你也住在七舍，之前从来没在宿舍楼见过你。”
　　见对方不说话，便又换了话题，“今天上课，老师说我们的作业可以成为下一届的样例，还是要再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

　　“都是小事，客气了。”谢攸宁说完，一抬头，正好走到了宿舍门口。她用钥匙打开门，看向身边鼻子冻得通红的女生，“你还没吃饭吧？”

　　乔嘉树买了午饭，只不过还没下嘴。她如实地摇头，“还没呢。”

　　谢攸宁从她手里接过外卖，低头一看，已经一点多了，食堂估计也不剩什么。她总觉得是自己耽搁了对方吃饭，于是提议道：“我点的有点多，不如一起吃吧？”

　　乔嘉树心说手抓饼还在包里，她回去凑合两口就行。谢攸宁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会错了意，“我室友白天不在宿舍，我和她们微信说一下就行。你进来吧，没关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便没有再婉拒的必要。乔嘉树进了门，扑面而来一阵香根草的味道，非常好闻，她这才注意到谢攸宁的书桌。桌面干净整洁，书籍和瓶瓶罐罐整齐摆放着，桌角摆着一小瓶香薰，还有一个易拉罐水藻球。

　　她移开目光，帮着谢攸宁把外卖盒打开，放在防水桌垫上。一共四样菜，再加上一碗粥，正好是两个人的分量。只不过，谢攸宁点外卖时忘了备注，商家给了一副餐具。

　　乔嘉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见她把餐具递给了自己，她立刻开口：“那你……”

　　谢攸宁打开抽屉，取出一副金属餐具。那筷子又长又重，看着就很不好拿。她却用得灵活，甚至喜欢捏着末端，充分利用杠杆效应。她解释说：“我一般都用自己的餐具，所以会特别备注不需要餐具，今天正好忘记，也正好你过来。”

　　乔嘉树点了点头，在吃相优雅的谢博士身边坐着，让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进食速度。她不禁感叹，两百多的外卖果然与众不同，味道十分可口。鱼肉入口即化，鲜嫩多汁，一点腥味都没有，跟豆腐似的。还有那虾球，紧实入味，很有嚼劲。

　　她一边吃着饭，时不时和身边人聊上一两句，谢攸宁被她的贫嘴逗得忍不住低笑。

　　在闲聊中，餐盒逐渐空了，光盘行动达成。她见谢攸宁脸色好了些，但黑眼圈还是有些明显，便不想再多打扰，帮着收拾完外卖盒，顺手把垃圾分类好。她洗完手，嘴边泛起酒窝，“谢谢款待啦。”

　　谢攸宁的确有些犯困，见她告别，也不再留了，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有缘的话，下学期说不定还能选到同一节课。”

　　乔嘉树赞同地点头，一回到宿舍，立刻打开电脑，翻看全校的培养计划。然而她却悲催地发现，校园网正在维护中，系统暂停开放。她失落地揉了揉头发，准备先追会剧，电脑还有十几分钟自动关机，她伸手进包找充电线，却意外摸到了用两层食品袋装着的手抓饼。

　　室友午觉睡醒，疑惑地看向盯着手抓饼发呆的乔嘉树，“小乔，还没吃午饭呢？”

　　“吃过啦，”她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仅吃过了，而且吃得很好。

　　和谢攸宁一起吃饭，并没有她意想中那种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气氛，她们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氛围很好。她虽然看得出，谢攸宁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能很好地接上。这种感觉，就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久。

　　这么想着，她忽然有一个疑问，他们现在的这种关系，算不算朋友？

　　这人边界感这么重，平时都独来独往的，肯让自己进宿舍，还一起吃饭，应该是把我当作朋友了吧？

　　这么想着想着，窗外天色都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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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攸宁被痛经折磨了好几年，为此，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减缓不适的好方法，布洛芬和睡觉同时服下。

　　兴许是前一天晚上熬夜看书到三点多的原因，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握着上铺的金属扶手爬下床，打开台灯，竟发现桌面上摆着一盒红糖姜茶。

　　她把盒子拿起来，这才看见侧面贴着的纸条，“这几天多喝热水，少喝咖啡哦～”

　　她揉了揉眼睛，对刚回来的室友道了声谢。室友小南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摇头说：“这个不是我的，是你同学给你送的。”

　　谢攸宁眼前浮现起一个人的模样，还是问了一句：“她有说她的名字吗？”

　　小南眼珠一转，回忆道：“倒是没说名字，不过我听见和她一起的女生喊她小乔，长得还挺好看的，眼睛大大的，短头发。”

　　那就是她了。

　　室友小南见她一脸思考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吐槽：“我还以为你除了咱们宿舍几个，在学校里没其他认识的人呢，好不容易交到个新朋友，有进步啊谢老师。”

　　谢攸宁眼底浮起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她小心翼翼地把便利贴从纸盒上撕下来，夹在了一本书的扉页。

　　小乔，的确算是新朋友了。

　　她滑开手机锁屏，点进和乔嘉树的聊天对话框，这才看见对方一小时前给自己发的消息：“记得喝哦！”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催着自己。她记得，她月经初潮的时候，爸妈已经开始吵着离婚。妈妈想重新回到学术研究领域，却被家庭琐事缠着，于是连带看她也不顺眼。就连人生中用的第一包卫生巾，都是家里保姆阿姨帮她买的。

　　虽然只是一盒十几块钱的安慰剂效应速溶糖水，但她不得不承认，被别人记挂的感觉很不错。

　　她撕开红糖姜茶的包装袋，把棕红色粉末倒进杯子里，又按刻度倒进了热水，这才回复道：“记住啦。”

　　为了和乔嘉树的发言保持一致似的，她也特意双击了对方的头像。

　　一行白字跳出来，我拍了拍“乔嘉树”说你真是个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