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浓时情转薄——《小团圆》》嫦曦若雪

1、暮色余味 生命是一场

　　生命是一场华丽的放逐。
　　忍不住还是要再来说说《小团圆》，那一场爱恨傾城的乱世之恋，几回柔肠，几许心酸。
　　关于这部书我要想说的总是有很多，可真到写了却又词穷语塞，前时写的几篇评论也变成了上海小姑娘坐在咖啡馆里谈爱情，炸弹一轰就没了。或者是我的功力还不够，体悟亦不够深刻，总觉得有些东西游离在文字之外，正如同总有那么一些岁月遗落在光阴之外，无从追忆。
　　总是反复想着张爱玲的那句话，“这是一个热情的故事。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还有些什么东西在。”她又说，“所有战争中最恐怖的一幕，完全是因为等待。”
　　一本小说翻完了，一段传奇结束了，生命也画上了终止符号，完全幻灭了。可是那还剩下的一点点，一点点朦胧的臆想又是什么呢？
　　她没有说，留给读者去回味。
　　于是，我反复回味那些话语，那些场景。只是感觉微微的刺痛感，其实不是很痛，只是心中说不出的酸楚。细敏如针芒的思绪，她在年过半百之际。回忆自己前半生的人生，那几十年的岁月对她来说已经太长，像沉重的石碑沉沉地压在她的心上。
　　她用一支笔小心翼翼地揭开愈合已久的伤疤，一层层的刨白自己，那结痂已久的疮疤再次割裂开来，渗出猩红的血水。终究还是张爱玲，将那丝丝缕缕的猩红伤疤纹成了美丽的蝴蝶纹身。太残忍，却还是忍不住要说，她是美丽的——残酷的美。
　　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一点一点的溢出来，滴落在纸上。每写一笔，就好像步步走在刀刃上一样，却依旧还是那么淡淡地。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张爱玲在夜半阑珊时写稿的心情，总是让我联想起人鱼公主为王子跳舞的情景。那舞姿是如此的让人眩目着迷，而只有那踏着优雅舞步的美人鱼知道，那没走一步就如同刀割般的苦楚。
　　那些往事，隐忍的太久。但真的落到纸上，留下的也并不全是苦涩的回忆。她曾经也是那么恬静的快乐过的。漫长的像永生一样的童年，以及那一场乱世的倾城之恋，在暮色的余味中清浅地荡漾开去。
　　她的一生并没有足够的幸运和时间让她感受幸福的喜悦，那些往昔在历史的尘埃中渐行渐远。她终于还是把这些一笔一画的记录了下来，一笔一画勾勒出自己的半生岁月。然而，那些文字却最终还是要淹没在滔滔的洪流之中，引人口舌。
　　最近晚睡，上海的冬夜总是刺骨的寒冷。我在温暖的室内，抬头仰望窗外那轮沧月，墨色的天空中，月亮悲悯地俯视人间。那段民国往事结束了，历史依旧按照它的轨迹进发。岁月不会为她的离去而停驻。再美丽动人的传奇也终究要被光阴的齿轮碾碎，散落在时空的断层里。人的一生之中，总有那么一些记忆，像幼年走失的小孩，即使找回来也不是当年的模样。
　　她与他的故事其实早就结束了。
　　然而，每每想到这些，心湖中泛起的阵阵涟漪又是什么？我不得而知，唯有继续寻觅。
　　生命是一场华丽的放逐。烟花绽放了，我们离开了……

　　后记：这篇字写得不得要领。连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原谅我的唠叨，老话重提。看网上有人评论说，张爱玲到底不适合支撑长篇小说，《小团圆》写得罗嗦繁冗拖沓，文字也不如她的其他作品华丽优美。
　　其实我个人觉得，关于这部《小团圆》大可不必用文学和艺术的指标去苛刻。艺术来源于生活，可生活毕竟不是戏。关于张爱玲之前的作品，不管是小说还是散文终究是文学创作，不论取材或多或少来自现实，终归还是有些为了艺术而创作的成分，多少还是有些矫情的。
　　而卸下文学与艺术这层外衣，剩下的才是真实的血淋淋的生活。艺术来源于生活，可生活，毕竟是一个人的事，生活不需要艺术。因为，她不是戏。
　　了解到她行文背后的心情，我才觉得，她终究还是个真正的女人。也很赞同这样一句话，如果你足够尊重一个女人就请耐心地听完她的唠叨，因为这是她的人生。她活过，且挣扎。
　　她不是不想要安定平静的生活，只是这一生或许未曾真正遇到过一个“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的人。看到内陆版和台湾版《小团圆》的封面，总是觉得太过花哨，显然是赶着赚钱草草设计的。她生前未曾得到过她渴望的永生般的平静。我并不擅长作画，但常想若是让我来设计《小团圆》的封面，我会用宁静的大海作底面，将那片永生般的宁静归还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