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里》沉砂月

17、原谅之心 关于伊尔弥

　　不对任何事物反映，心却藏在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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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抬眼就能看见高大银色长发的男子坐在最上方，墙侧的壁炉里烧着一段段的原木，房间里也是蜡烛照明，和着火焰之光将房间里渲染出温暖祥和的气氛，凶猛的黑色猎犬现在温顺的趴在那人的身边，即便他在闭目休息，周围也是温和的气氛，那人身上依旧存在着强烈的不协调感，就像一把闪着寒光锋利的刀，被放在洁白纤细的花朵中央。
　　他不是应该在这样氛围中的人。
　　即便周围如此温暖，那个人依旧自顾自的寒冷。
　　什么都无法影响着个人。
　　伊尔弥看着这个人，悄无声息的慢慢走近，在十步的距离外静静的看着他的父亲。
　　强大到无所畏惧，被喻为世界第一杀手之人，揍敌客的现任家主，席巴·揍敌客。
　　自己越是强大，越是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差距。
　　每一次见面，那种永远也追不上，不能打败的感觉就会不可抑制的浮上来。
　　只能仰望之人。
　　席巴睁开眼，淡色的眸子带着寒光粼粼，“告诉琉璃了吧”。
　　“是”伊尔弥垂下眼帘，淡然地回答。
　　之后，是长久的寂静，伊尔弥只是盯着木质地板旋转的花纹，不去看那个男人的任何表情。
　　久到伊尔弥以为再没什么了，准备告退的时候。
　　他听到了自上方传来的，席巴的声音，不是平常的厚重压下所有的一切的声音，少见的带有犹豫和某种小心翼翼的情绪。
　　“琉璃，她还好吗？”担心的感觉溢于言表。
　　伊尔弥的眉头不自知的皱了起来，“非常好，没有其他的举动，只是好好的在养伤。”
　　“伊尔弥，我很担心琉璃。”席巴只是简单的陈述着。
　　“她不是一直都乖乖的吗，这次也不会有什么反抗的，爸爸，不是一直都这么期待的吗？”伊尔弥的语调终于透露出了某种情绪，焦躁烦恼，还有他不自知的愤怒。
　　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伊尔弥压下了心头窜上来的不愉悦，强制性的让自己恢复平静，至少表面上如此。
　　“我很抱歉，我先走了。”依旧是那个语调，平缓的好像没有任何感情。
　　利落的转过身，像往常一样的悄无声息的离开。
　　席巴被自己大儿子反常的情绪波动惊住了，对着他的离去，找不到任何词语挽留或是安慰。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关闭，将伊尔弥故作平静的身影慢慢掩住。
　　他知道伊尔弥平静的面具被打碎的原因。
　　看着琉璃，伊尔弥就会想到四岁的自己，他从这个妹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还有这个孩子会有的未来，那是和她自己一样的未来，背负着杀戮罪孽的揍敌客命运。
　　对琉璃感到非常的亲切，将她作为自己的半身。
　　所以才会这么悲伤愤怒，为自己也为唯一的妹妹。
　　席巴很清楚，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看着。
　　他的大儿子，他耗费心血最多的一个孩子。
　　一直一直的不肯原谅他，不肯原谅揍敌客。
　　即便现在一脸的平静，对着任何杀戮都不会有任何表情，他知道的，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在他内心最深处的地方，一直一直的都在抵抗着，哪怕表面是如此的顺服。
　　不原谅揍敌客将他带入了怎样残忍的世界，将他曾经的幸福全部打破，仅仅只告诉他那只是一个梦。
　　将那些美好的东西在他的面前一点一点地粉碎。
　　带入了这样的修罗炼狱。
　　那样的不可原谅已经成为支撑他的唯一支柱了。
　　若是倾塌，伊尔弥将彻底的消失，剩下的就只是伊尔弥·揍敌客。
　　席巴知道伊尔弥是怎样善良的孩子，心思细敏，受不得一点伤，水晶般纯粹的孩子。
　　但是自己却亲手将他推向地狱。
　　席巴很愧疚，对于这个孩子。
　　所以他什么也不做，让这个孩子成为伊尔弥，而不是伊尔弥·揍敌客。
　　那份憎恨总有一天会因岁月流逝而离去，就像以前的自己，还有那么多揍敌客人。
　　他清楚地看见了这一点，在他成为伊尔弥·揍敌客之前，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他的儿子真正的叫他一声爸爸。
　　他并不着急。
　　他现在真正在意的是琉璃。
　　他的三女儿，揍敌客家以前的小公主。
　　他以前无比了解，现在只觉得陌生的孩子。
　　又或者说，以前的了解，不过只是他认为的自以为了解。
　　从她不声不响的接受了自己作为杀手的命运，到洗礼时的不发一词。
　　他看不出来什么，如此细致的观察，无论是在洗礼之中，还是在之前的生活中。
　　完完全全的像个孩子，可是孩子会这样吗，找不到她做出让他吃惊的举动之后的原因。
　　第一次的可以说是完全失败，在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身上，那种从未有过的如此之深的挫败感。
　　只要是人，那么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会在不经意间，泄漏出这个人心中的某些东西，这些不会说谎而且绝对真实。
　　他以此观察他人，从来不曾出错，甚至有的时候可以推断，这个人下一步将会干什么。
　　这对于不仅是杀手更是杀手家族的家主的自己，非常有用。
　　现在却什么用都没有。
　　什么都无法得知，即使知道了也会觉得那是假的。
　　这个孩子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真实感，或者应该说。她是如此的符合自己心目中的真正的想要的孩子的样子，因为这，才让他感觉到了那种不真实。
　　怎么可以有这种孩子，世界真是不真实啊。
　　当然还有一种类似愉悦的心情。
　　这是我的孩子，她将成为揍敌客家最好的杀手，成为真正的站在巅峰之上的人。
　　我将创造这样的人。
　　喜悦和满足出现在心中。
　　“还真是期待啊”，席巴非常愉悦的笑着。
　　虽然他的笑仍是与这个房间里温暖的氛围，格格不入。
　　琉璃在自己的房间里整整得呆了两天，没有下过床，可以说是看着自己的伤口慢慢的愈合着，那些疼痛的记忆也仿佛越走越远，总有一天，这些记忆，将会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但是已经改变了，那些疼痛带来的东西，在改变着她的思维方式，行为动作。
　　这些改变是那些伤疤离去之后留给她的，永远不会像记忆那样轻易的丢失。
　　尽管她现在触碰不到，那种改变的的确确的存在着。
　　琉璃并不讨厌这些，在她还是铃兰的时候，她经常的遇见这些，虽然是随着不好的不想回忆的事件而来。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疼痛。
　　每一次改变都是一次新生，会变得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
　　这没什么不好的，虽然代价有点残忍。
　　与可以活着相比，什么都不算。
　　听见自己心底这样冷酷无情的想法，琉璃近乎无奈的笑了。
　　即便重生，即便自己的外表现在有多么像一个孩子，她活着的所用的思维，永远都只是作为铃兰的时候拥有的。
　　她不是仅仅只是一个孩子，她是名为琉璃这个孩子身体里的叫做铃兰的的灵魂。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她。
　　冷漠寡情，自私自利的现代社会催生培养的一众人中的站在捕食金字塔顶端的人。
　　如果愧疚，就补偿好了，如果补偿不了，那就算了。
　　她又不是小白圣母，世界轮不到她拯救，她也从不想拯救世界。
　　她只要好好的活着，在这一世得到以前遗憾的没得到的幸福就好了。
　　其他的，只能说抱歉好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这样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