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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策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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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放心,我们的校场和营地足够大,能保证大家都能休息。也请各位遵守蜀都的规矩。”寒水宗的长老站在主殿靠上的位置,对远道而来的玄陵宗众人说道。
“道理我们都懂,为何只找了我们来?”穆肃问。
“此事我先前已和各位解释过,再者就是丘吉道府人口凋零,青神道府修士又极少。陵安道府离蜀都近,高手如云,自然是请各位来帮忙,共御外敌。”
众人又聊了许多,殿门忽地开了一道缝,从中射出天光,一道人影站立其中。
众人都以为是杜渐与南宫微,等来人从背光处走出后才发现是凌渺。
众人叹息一声,又都坐下了。
“他们没空,各位要是聊得差不多了,就自行安排吧。孤明日会单独安排,有事可唤寒水宗弟子前来相助。”
“怪哉。”穆肃目送凌渺领人离去,又看着有弟子来引他们去住处,悄悄地跟旁边的白坪道:“你师尊之前有没有和你们交代什么?”
“并无。”白坪摇头,“儒文长老让我们安心,但我……总觉得不对。”
沈渊清带着萧仪和砚冰等人留守玄陵宗,唐岚则回到淮海边境处待命,在此地对接两地来人。
“哪不对?”
“长老你看,既然那位可以诈尸,同理,是不是其他人也可以?”
穆肃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说:“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
“我担心……”白坪没再说下去,大家都心知肚明。
乔锦在一旁和寒水宗弟子聊天,这会听了一半他们的话,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呢?”
“无事,走吧。”
暮色四合,天降大雪,深冬将近。
这边众人刚安顿下来,杜渐却随着南宫微半夜出现在黑羽军营。
夜半三更黑灯瞎火,黑羽军营被赤霄用结界围得严严实实隐匿,两人只看见外围那块被雪盖得只露了半头的青石,想必就是他们用来作标记的。
杜渐设了结界,看着脚下的雪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说?”
雪愈发大了,耳边呼啸风声也愈急。南宫微沉默半晌,刚想说什么,只见眼前逐渐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帐篷,赤霄正站在青石旁,环手看着他们。
“进来说。”赤霄打了个招呼,跟在他们后面进了主账。
两人进门打量着主账,心想寒水宗果然有钱。这帐说是临时搭建的,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主座书案客座应有尽有,内里火炉与燃灵灯的共燃,不输白昼。
她还是那套斗篷面具的打扮,坐在高位处,示意让他们坐在书案旁。
“开门见山,黑羽军出问题了。事情走向远超出我的想象,他们开始以祭祀为目的行事,越来越多的被控者从四面八方来到此处,活死人混杂,全都因为中央那颗冰石和祭坛。”
“需要我们做什么。”杜渐道。
“你们的人应该已经布好各地防线了,这点我不担心。”赤霄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不安地用指节来回敲动。“但我需要你们同我们一起牵制住他们——南宫长老想必是知晓的。”
南宫微听罢,默默一点头,没去在意杜渐向他投来的诧异的目光。
“做什么?”
“……我知道他们的存在就是那位的打手,但我们要解决的是根源,而不是局部,你懂的。”
“……所以。”
杜渐心中莫名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论修为我不如二位,祭坛却是我宗所有,所以,我们负责引出,你们负责制敌。”
杜渐心底一沉,偏头去看南宫微的神色,似乎早知道这事了。
等晚些他回到住处的时候,仍是不大精神。
对付檀善一事,他心中一直没底,更猜不透南宫微现在的心思。
他早就和寒水宗的人计划好了,那计划了什么?这种要事他从不会瞒着他,寒水宗究竟同他做了什么?
杜渐坐在榻边,垂头来回摩挲着自己的腕间的木珠,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味。
他们如今这等修为,早不需要睡觉了,可杜渐不放心南宫微,还是按着人把安神香用上。
南宫微近来和七年前战时很像,经脉时不时紊乱,虽身痛但好在不再呕血。如果能有一个现在就稳定他灵力的法子的话,说不定会好很多。
“誉清,我问你。”他抬头,看着正摆弄着香炉的南宫微。
南宫微偏头,示意自己正在听。
“是不是檀善离你越近,你越不受控。”他作了肯定。
“是。”
“等那天真到了,你会怎么样?”
南宫微沉默半晌,拿着香炉的铜盖轻轻上下关合。
杜渐无声地轻笑起来:“我不需要你给什么承诺……但你要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
南宫微盖上铜盖,走到杜渐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重蹈覆辙。”
杜渐嗯了一声,抬头牵起南宫微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摩挲着他腕间的红绳。
“我很好奇,你现在这般模样,和之前那样有什么区别么?”
他的眼神既暧昧又温情,桃花眸微微眯起,直勾勾盯着南宫微那双淡若琉璃的眸。
他并非冷淡之人,就算是刚开过荤的毛头小子都会忍不住索求,更何况他现在对南宫微的依赖越来越深,知道他不会跑,但还是怕。对他予取予求,贪得无厌。
南宫微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让他更为放肆。或许在这点上,南宫微天天骂他放肆荒唐是没错的。
南宫微许是个瞎的,抛媚眼都看不大明白,只淡淡地说:“修为登峰,五感敏锐。”
“好厉害,那长老还需要我吗?”杜渐环住他的腰,脑子里满是这人修剑道真是耽误了他的修炼进度,拉去无情道得了。他和那帮天天淡出尘的无情道修者的区别可能是对他有情。
他这样一想,又把自己逗高兴了,抬头去看南宫微的神色。
南宫微看着似乎不太明白,手搭在杜渐环着他腰间的手上,想扒开他又扒不开。
他不知道杜渐在想什么,只道:“自然是要的。”
“誉清,我发现……”他使了巧劲,环着腰的手一动,一翻身把南宫微轻轻地压在了床上。“你之前说钟意我,是不是不知道钟意的意思啊?你那时这么小,谁教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笑,贴得极近,就这样落在南宫微的耳边,惹得他耳边发烫。
“先生教的。”他被杜渐扣住了手腕,两人鼻尖相抵,气息交织。
“那我还得多谢先生。不然铁树如何开花?”杜渐侧过脸,趴在他身上蹭着他的脸颊。
南宫微被蹭得发痒,下意识去抓杜渐的头发,怕抓痛了也只敢轻轻勾住。
“元陵。”他轻声道。
“嗯?”
“你……”南宫微看着他俊美的脸和勾人的眼神,又被迷得七荤八素,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磕磕绊绊地说:“你如今……修为如何?”
杜渐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手撑起半身,看着他笑道:“不过大乘而已。”
“我……”南宫微薄唇一张一合,还是拉不下脸光明正大地说,只是默默环住了杜渐的脖子,飞速地吻上了他的唇。
“……”杜渐瞬间脸涨得通红,愣愣地摸了摸被南宫微亲过的地方,脑子空白了片刻。
他这才反应过来,南宫微居然是在主动邀他……双修。
白发琉璃眸,额间那如朱砂痣一般的神印都在无声地告诉杜渐眼前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可越是如谪仙,杜渐越是想要。
想去看看他的心,是不是冷若冰霜。
想看看这样的人,是不是不会沾染情.欲。
南宫微答应了他,那就是他的人,这样的人那般的神态……只有他能看。
他抚上南宫微左脚脚踝,善铃随着动作摇晃着。
“下次我送一个金铃给你,缠在右脚脚踝,好不好?”杜渐吻去他眼角的泪,又舔舐着神印。
南宫微集中不了注意力,眼神和思绪都是涣散的,沙哑道:“为什么?”
“好看。”杜渐抱起他,不安分地用手从后颈处轻轻划动。“等你变回来了,它也不会消失。”他就这样睁眼说瞎话。
“仙君,你愿不愿意给我?”
真的像在亵渎仙人。白发白衣清冷的仙君,对他有求必应。这一认知让杜渐喜不自胜。
南宫微之前一直忍着不开口,杜渐没想到他哭得这般凶,安抚性地侧过头和他交吻,撩开了贴在他脸旁的白发,贴在他耳边又说了几句什么。
“不……”南宫微下意识地想拒绝,头晕晕的,什么都想不出来了,只听见杜渐一晚都在撩拨他,他还不知道杜渐一个正派名门望族能说出这么多……那些话。
“仙君……你好漂亮……答应我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
南宫微想不明白,只断断续续道:“我……答应你……”
杜渐忍不住了,再度吻上,趁南宫微昏过去后自顾自地说:“别让我发现你和寒水宗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我怕我真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杀了谁?还是去寒水宗讨要说法?
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肯定,他现在只想杀了檀善。
一切恶的源头。
檀善做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为了善铃?还是为他自己的路?
近些日子来泊梦知发现檀善安分了不少,见面也不说瞎话了,之前偷的羽毛也还他了,就连新被关押进来的小魔他也没看一眼。
改过自新?
那是别人,改过自新这个词放檀善身上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檀善不吭声必是在作妖。
“你在做什么?”泊梦知见他又在亭子里坐着,拿着纸笔好像在画什么。
“画你呀,小凤凰。”檀善见他靠过来了,笑嘻嘻地把纸举起来给他看。
只见那纸上浓墨重彩的,画的是一只在喷火的金红小鸟——三根毛。
“……”泊梦知突然不想跟他说话了,但他是有要事在身。“后日,尊上要同你谈谈。”
“他?同我谈什么?”檀善看着兴致缺缺,摸索着桌上的笔,又低头画着什么。“劝我归善?他也不看看我是什么。”
“你如今这般,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自己呀。”他笑起来,“蓬莱仙境的缺口向来是妖魔和魑魅魍魉,灰地本就属于他们,你们又为何要强行让他们离开?”
“强词夺理!”泊梦知皱眉,手搭在木桌边,爆起几根青筋。“你信不信后日尊上出关我把你说的都告诉他,你顷刻间便能灰飞烟灭!”
“灭呗。”他看着不是很在意,耸了耸肩。胡乱抹了几笔在纸上,拂袖而去。
镇邪塔内阴风阵阵,泊梦知不知是吹过的寒风还是自身发出的冷意,他一个凤凰居然打起了冷颤。
他看着那抹玄色身影渐渐隐没在暗处,又低头去看他刚画的东西。
那是两个黑白小人,万剑穿心,血染大地的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