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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救美 认谁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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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妈妈是要紧的。
她失踪后,城内严查好些时日,那会儿,楼里相继没了很多姑娘,遍寻不到这些人的踪迹,这才作罢。
满香楼对外称,花妈妈领了姑娘们另起炉灶。
可那些姑娘们到死都没逃出郓州城。
瞧她陷入沉思,李管事继续说:“花妈妈挪用楼里万八千两,那都是姑娘们的卖身钱,大掌柜与花妈妈交情匪浅,若实在不好卖了她,不若替她还了,两相便宜岂不更好。”
扶疏拨了拨茶盖,唇角上扬,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这点银子于大掌柜而言不算什么,对满香楼就不一样了,不怕你笑话,我做梦都梦见几十号人伸手问我要银子。”
李管事干笑几声,阴恻恻地说:“这钱不还肯定不行!”
来时外面闹哄哄,现下却很安静。湘院本就离前头远,门敞着,都不大能听清丝竹之音。
她顺着门望出去,见状,李管事得意地说:“令大夫被请去别地儿喝茶,扶大掌柜还看什么呢?”
说罢,他走向扶疏,替她沏了杯新茶,“李忠是个没用的,可看紧自家院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别喝!”
躲在后面听了半晌话的白湘冲出来,掀翻她手边的茶盏,眼神警告她,“不能喝!”
“哈哈哈哈!”
李管事怒极反笑,“楼子里的人,我让她喝什么,她就得喝什么!洒了一杯,还有十杯八杯地等着她!”
“你无耻……”
白湘说着就要扑上去与他拼命,就算拼了性命,她也不会让扶疏陷入绝境。
她本就气息奄奄,没碰到李管事就被一巴掌扇晕过去。
“扶大掌柜还指望谁?”他露出狰狞的面目,甩甩手腕朝扶疏逼近,“不会真想着指挥使大人会来救你。”
“她就图个新鲜,不光是她,世家贵女们在院里养伶人取乐,哪个不是议亲后就将她们散得干干净净,与其到时候无家可归,不如趁早认命。”
扶疏头点几下,她重新沏了杯茶,端起来将要沾到唇瓣时,她顿然停下,手指扣住茶盖,手腕翻转,茶盏顿时颠倒过来,泛黄的茶水倾泄而下,淋湿了脚下四合如意的地毯。
她站起来,踏过水渍时泛起轻脆的声响,“认谁的命?你的还是——我的?”
她的眼神并不凶,桃花眼里盛着轻轻柔柔的水光,却莫名让李掌柜后退,待他反应过来时,手心、后背已渗出层层冷汗。
“你、你、你不是哑巴!”
他憋了半天才冒出这一句。
扶疏依旧是笑,语气温柔,“找花妈妈做什么呢?满香楼日进斗金,管事还不知足吗?”
“是你?”李管事下意识说,话出口,他就觉不对,拔腿往屋外跑,叫道:“来人!快来人!”
哪里来得人呢?湘院外瞧热闹的姑娘们叫他轰走了,打手早就被处置了,按她的性子,不死也快了。
‘唰唰’墙头掉落四五道黑影,速度最快的那个移到李管事身前,不及人看清动作,李管事“啊”地惨叫,在雪地滚了几圈后撞上墙角。
封莳又上去补了几脚,“狗东西,什么人你都敢动!”
她在墙头蹲着的时候,扶疏就瞧见了,自打她出现,死气沉沉的院子生出一抹秋色,与深沉搭不上边,反而利落、飒爽。
被她踹了几下,李管事已哼不出声来,饶是这样,依旧没能解她的气,她黑靴上绣的翠竹一下下敲打他的骨髓,恨不能是真的才好。
待她气出得差不出多,扶疏才开口:“别打死了,我有话问他。”
封莳及时住脚,她手一挥,道:“把人带走。”
一行人大摇大摆从正门离开,两个护卫架着李管事胳膊,一路拖出满香楼,走到哪儿,哪儿便止了声。
议论声逐渐鼎沸,谁这么胆大敢从满香楼的地盘带走管事的?
等看到走在最后的两个人,热议骤然平息。
指挥使大人牵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薄纱遮不住倾城的容貌,隔雾看花更迷人眼。
可谁也不敢多看,生怕挨指挥使大人的眼刀,那李管事不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么。
上马车后,封莳忍不住问:“他有什么好问的?”
就是个爪子,早点剁了好叫后面的人疼才好!
“他们还在找花妈妈。”扶疏含了颗姜丝梅子,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唇边泛起愉悦的笑,“她手里究竟握着多紧要的东西,才能让人念念不忘四年。”
***
“唉哟,我这……这可怎么弄……”
扶疏撩开车帘,钱守备恰好从府里出来,遇着血淋淋的画面,少不得要劝几句。
他将杨照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地说:“他犯了事,怎么罚都不过!可……扶大掌柜毕竟好好的,真要了他的命,恐让人觉得指挥使大人暴戾无度,叫有心人传至东都,”他指指天上,“定不悦。”
杨照摆张死人脸,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守备大人说得有理,如此还请大人守好郓州城,别叫有心人离开,只要大人用心,消息传不出去。”
“这……”
“你的侍卫很有意思。”
扶疏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宅院上,“钱明进给你找的宅子也很有意思。”
和他的宅子连一块儿,她在这头大声说个话,那头的人不会漏听半字。
反过来一样。
他的心思摆在面上,封莳懒得理他,在车内唤声“杨照”再不言其他。
钱明进惯凭眼色行事,听出她的不悦,自觉退到一边,目送马车离开。
“啊……啊……救命……”
钱府
男人惨叫声不绝于耳,已经持续两个时辰。
“再打下去,李忠肯定不行了,大人要不去劝劝?”管家看向连结两处宅子的隔墙,“人总是贪生的。”
钱明进闭上眼,掩去眸中情绪,“人性如此,不好强求。”
……
“你、你、为什么要杀花妈妈?”李忠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他想了一路也没想出花妈妈和她能有什么过节。
花妈妈失踪后,他曾将楼里的姑娘挨个拷打一番,是有听说花妈妈找过几次她,但都被酒肆二掌柜拦住了,连面都没见着。
他原以为花妈妈看上了她的脸,想诓进满香楼做头牌,难道不是这样?
“李管事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的声音不矜不盈,没有丁点催促的意思,可坐她身侧的人不是个好脾气的,眯着眸子不悦道:“快说!”
听到封莳的声音,他就觉得全身的骨头又疼起来,他下意识往后腾,断断续续回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蓦地,他抬起头,奋尽全力喊道:“救我!救命!”
她们不阻止,反倒由着他叫,直到他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封莳才幽幽开口:“我住进来的第一天,就造了这间密室,这墙,”她叩叩墙面,“用钢条钉死了,声儿传不出去。”
李忠的头磕回地面,眼眶蓄满绝望,像条死鱼放弃任何抵抗,嘴里喃喃着:“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管事是聪明人,”扶疏含下最后一颗姜丝梅子,轻叹口气像很可惜。
李忠闭上眼,盼着她早点说完后半句,又怕极了她将要说的。
“你一人的性命抵得了什么呢?”
他心里咯噔一下,等她亮出底牌,“管事还不知道吧,打碎你牙的那位,马术也是一流,跑趟城西连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到。”
“不,不!是我惹了大掌柜,与我父亲无关!”李忠猛地睁开眼,手脚并用爬向她们,“大掌柜活剐了我解气,我也不敢吐半句怨言!”
“只求大掌柜和大人放了我父亲!他一个瘫子,受不了颠簸,大人!扶掌柜!高抬贵手!”
他被拖了一路,手脚早麻木了,爬出去一两步就跌回地面,重复几次后他索性停下,用额头撞击地面,痛哭道:“是我混账,有眼无珠,你们杀我,杀我!”
“管事还没回我的话。”扶疏打断他,声音裹杂风雪,让人不寒而栗,“你找花妈妈做什么?”
“花、花妈妈,她、她……”
见他支吾不肯说实情,扶疏笑了声,语气恢复温柔,“管事可要想好了。”
语毕,李忠死死咬住唇,密室陷入静默。
少顷,封莳召来杨照,“你去趟城——”
“她手里有好东西!”李忠倏忽开口,“她手里有能控制姑娘的好东西,那东西只有她有,我想要配方。”
“呵,”扶疏莫名笑了,“你为何不直接问背后的主子要呢?”
“咚”
李忠将头重重磕到地上,泣道:“求扶掌柜明鉴,满香楼虽是城中好几个富商出钱建的,但他们不管事只管分账,那东西是花妈妈自己弄来的,只有她一个人知情!”
……
天光微亮,李忠被扔出宅园,他扶着墙步履蹒跚,后怕不已。
没想到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往后说话行事得多加小心,断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他正庆幸命大,忽然后脖一凉,嘴被人从后堵住。
“大人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