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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东西镖行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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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桓面无表情,但镜子里那张脸却在对着镜子外的她露出笑意。
眼前的场景让沈桓不由得感到后背一阵发凉,鸡皮疙瘩爬上她的手臂。这种怪异、诡异的不和谐感,让沈桓感觉心里仿佛有一只怪兽在抓挠。
镜子里的那张脸,长着一对柳叶眉和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温柔缱绻。
可沈桓的脸有着冷漠疏离的眉眼和高挺的鼻子,偏生又配了一对饱满圆润的、马上绽放的玫瑰花苞般的唇瓣,硬生生抹去那些毕露的锋芒,给原本冷冰冰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妩媚娇憨。
镜子里的人不是沈桓,那会是…
等等,我是…谁?
沈桓的视线忽然一阵模糊。一阵剧痛向大脑袭来,头简直像要被撕成两半。她不由得弯腰,用手抱住自己的头。
整个过程,先前表现得十分热切的团团圆圆一点反应也没有,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沈桓抱着自己的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此刻,白鹿已经被沈桓收到了系统仓库里,只有猫还趴在沈桓肩上。
暴君看着镜子里沈桓的脸上慢慢覆盖上一层面具,变成了另一张脸,惊恐极了,用爪子拼命扒拉着沈桓的脸,又用嘴巴撕扯着沈桓的耳朵,对着她吼道:“醒醒醒醒,快醒醒,出大事了!”
然而,沈桓却完全无动于衷,就像根本听不见似的。不仅听不见,似乎连视觉也被侵袭了,完全看不见还有个暴君挂在她脖子上。
沈桓坐在镜子前,对着镜子,拿起眉笔细细描画那张陌生的脸上的柳叶眉。画完,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这一幕充斥着无比的诡异。明明那张脸不笑的时候挂在沈桓脸上还算和谐,但她一笑,却仿佛牵动着不不属于自己的皮肉,嘴角强制着被什么东西提起来,眼角强制着被什么东西拉下去,做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暴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炸了毛,一爪子对着那张怪脸狠狠挠下去,又用牙齿小心翼翼在沈桓的耳垂上咬下一个小洞。
皮肉翻飞,却没有血珠渗出。耳垂上的破洞倒是沁出几颗鲜红的血珠子。沈桓似乎连痛觉都没有了,她缓缓抚了抚脸上被暴君挠开的皮肉,根本不管流血的耳垂。
那张脸就像软泥做的面具,又被重新贴合了起来,丝毫不见刚才被挠破的痕迹。
团团的手伸向暴君,看着像是要捉它的样子。暴君见势不妙,出溜一下钻进沈桓的喵喵背包里,钻在里面不肯出来,团团犹豫了一下,重新站了回去,放弃了捉暴君的打算。
其实这时候暴君倒是可以主动回到沈桓的系统背包里去。但如果它回去了,没有沈桓的同意,却无法再主动出来,眼下这么个情形,沈桓似乎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如果如果沈桓一直不能恢复意识,暴君不能再出来,事情就更麻烦了。
剧烈的头痛紧紧包裹着沈桓的神经,让她感到无法呼吸,仿佛一个溺水之人。
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她,唯一的感受,只有痛苦。
两股力量在沈桓身体里对抗着。不知过了多久,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沈桓的神志也恢复了一丝清明。她想起自己是沈桓,进入了一个疑似圣女故居的地方。
但紧接着,另一种诡异的感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仿佛有一块白色的大布块正在将她的记忆和认识缓缓地覆盖。有一刹那,她又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了。
又过了一会儿,沈桓脑海中打架的两股力量稳定下来。不属于她的那一团凶猛的力量将沈桓的意识驱赶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接管了沈桓的身体。沈桓脸上的面具也终于和她自己的脸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果不做表情,看起来浑然天成宛如一体。
站在沈桓两旁的团团和圆圆,感觉到它们的主人已经归来,上前走到沈桓身边,托着她的手臂道:“主人,您终于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沈桓的意识被挤在一个小角落里,蜷缩着,仿佛蒙着一层纱布,看着周围的一切,但却看不真切,也听不甚真切。
她的身体动了,摆出一个傲慢的坐姿,翘着腿斜斜倚在贵妃塌上:“这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破衣服?难看死了。”
侵占了沈桓身体的圣女手一挥,沈桓身上的软甲悉数落地。喵喵背包和包里的暴君也被摔在地上。暴君惊了一下。伸出脑袋快速张望了一圈,叼起背包撒腿就跑。
紧接着,圣女换上团团圆圆两个人四只手托着递过来的一件无比华丽的衣裙,光是下裳就有层层叠叠十数层。圣女弯腰从落在地上的软甲里,捡出两枚白色的玉骨——拿在手里把玩,那是她自己的手指骨。
沈桓的身体之上,那张不属于她的脸上露出一个难言的笑容。初看似乎很甜美,细看之下又带着无比恨意:“唉,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去做正事。”
残留在这结界里的,是圣女的魂魄。她的□□已经消亡,只剩下魂魄。没有□□依托的魂魄无法从这重重的结界中出去。只能在结界里等待带着她玉骨的人成为她附身的目标。
沈桓的意识蜷缩在角落里,努力和那层笼罩在她感官之上的白纱做着斗争,恍惚之中,她的脑海中想起一个叫做“脑雾”的词语。
所谓脑雾,就是指大脑总感觉迷迷糊糊,像笼罩着一层雾,无法形成清晰的思维和记忆的现象。
沈桓感觉自己在雾气之中走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出口。好像困在了这场大雾之中。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那是不久前在大雾中的战斗。行踪诡秘的怪物和违反人类本能的规则仍然让她记忆犹新。
这曾在雾气中和怪物战斗的记忆,像一盏海上的灯,为沈桓照亮了一丝前进的方向,顺着这一丝仅有的记忆和理智,她努力挣扎着,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恍惚之中,她想起了镜子中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紧接着,她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在做一些奇怪的事。那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她看着自己换上一套复杂而行动不便的衣裙,和团团圆圆一起走到了门外的那棵三人合抱之粗的大树下。
圣女抬起手咬破食指,用鲜血在大树上画出一个符号,然后踩了三下地面。
树干上泛起一阵涟漪,随后空气中的波动越来越明显,最后破开一个大洞,洞外连接着稻田,和洞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圣女冷笑一声,带着团团圆圆,毫不犹豫迈进那个洞里,向外走去。
躲在树后的暴君抓紧时机,也叼着沈桓的喵喵背包,在那洞闭合之前,跃了出去。
面板计时09:50:06。
此时,距离沈桓在稻田中突然消失,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二十分,戈蕾修站在路边,心里急得团团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表面上却要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毕竟贺婆还在这里,对她和沈桓来说,贺婆是个不知底细的人。
忽然,稻田上空传来一阵异常的波动。戈蕾修和贺婆都感觉到了,她们同时抬头向稻田里看去。空中破开一个大洞。一个穿着重重叠叠的华丽的粉色衣裙的美貌女子从洞里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女子的身高,体型和沈桓十分相似,但那张脸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神态动作也和沈桓截然不同。
戈蕾修心中一沉,双枪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战斗。沈桓不见了,空中却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女子,很难让人不往坏的方面联想。
圣女看到守在稻田边的人,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你们在这里等谁?呵,好有耐心。”
戈蕾修手中一只黑黝黝色枪管洞口指着圣女,低声道:“你是谁?”
从结界里出来,圣女便不再站在地上,而是飞在空中。圣女的尊严和威严不允许自己的双脚落到尘埃里去。然而,她驾驭着的沈桓的身体并非使用魔法的玩家,对她并不十分友好。
圣女周身燃起一层幽幽的蓝光,沈桓的双刀虹流之中的一把出现在她的右手。她提着刀,向戈蕾修飞去,脸上带着温柔的表情,语气却充满冷漠的杀意:“先解决你。”
识海之中,沈桓正追逐着那点海上的莹光,在一片白雾中奋力寻找出口。忽然,白雾之中出现了戈蕾修和贺婆的身影。这两人的出现让沈桓一下清醒了不少。
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着,拿着虹流向戈蕾修砍去。但因为脑雾现象的存在,沈桓第一时间并没有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圣女在操控着她的身体攻击戈蕾修。
虹流一出,戈蕾修头盔下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难怪她看那人的身高和身形都和沈桓相似,其实哪里是相似?
那就是沈桓。或者说那就是沈桓的身体,所以她才能祭出沈桓的虹流。
可如果那就是沈桓,那张脸又是谁的脸?沈桓又到哪里去了?
开枪的前一刻,戈蕾修又动摇了,那是沈桓的身体,或许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破坏。
圣女已经闪身飞至戈蕾修身前,挥起洪流便砍。她没有什么身法基础,从前用的完全是法术,所以砍得略显毫无章法。但依托着这套浮空的步子和虹流自身的威力,戈蕾修招架起来也并不容易。
团团圆圆见状也扑上来,三个人将戈蕾修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