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总怀疑我被夺舍了》如夷

19、转移

　　“什么！”曲翎冲上前去，抓住牛顿的手，目光似乎要把他的手看透。

　　曲大师却并未太过惊讶。先前牛顿求死的心过于明显，他身上的气息与琳琅木的气息如出一辙。

　　等看到对方不断查看掌心时，他便清楚了这背后的隐情。

　　“所以你就打算利用我消灭它？”曲大师不解，“哪怕你也会因此去死？”

　　琳琅木的寄生极其残忍。被寄生的人会在它的引导下，暴露出自己最阴暗的一面，并将恶意向外扩散。

　　它能赋予整个人强大的力量，却会在寄主达成执念的一瞬间，收割掉他的生命，转为自己的养料。

　　据古籍记载，琳琅木的寄生表现之一就是花纹，它生有灵性，性属木，好水，常常通过人体皮肤上的花纹控制人的理智。

　　牛顿自从被意外寄生后，身体表面逐渐浮出诡异的花纹，每当这种花纹浮现时，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理智的逐渐丧失，身体在逐渐失去控制。

　　“我每天能控制住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只能强撑着去上课，多一会就不行了。”

　　“后来，我成功和它达成了协议。”

　　曲翎探头：“什么协议？”

　　牛顿：“一项能让我给你们上完这门课的协议。理论上琳琅木的寄生需要一年，我尝试着和它对话，在我上完这学期的课后，我会提前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它，这样只需要五个月，它就能完成寄生。”

　　邵子秋疑惑问道：“这样不是很不划算吗？明明可以多活好几个月......”

　　牛顿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在物理上极具天赋的学生：“如果我说，我活不到一年后呢？我的灵念来源于执念，而如今，我的执念已然越来越深，甚至接近入魔，即使没有琳琅木，我不久后也会湮灭。”

　　曲翎忍不住惊呼出声，邵子秋怔怔地定在原地，只有曲大师还保持着原来的微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阿牛。”

　　被人叫出本名的感觉着实尴尬，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尴尬，牛顿表情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老师，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牛顿的诞生、成长都与曲大师密不可分，甚至可以说是曲大师单方面的给予和他单方面的接受。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误吞下那枚灵宝，现在是否早已经成为了一抔黄土。

　　“都麻烦这么多了，再麻烦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吧。”老人笑着看向面前低头不语的年轻人，“况且未来的日子可是很长的啊。”

　　牛顿眼中闪过一瞬亮光，又很快熄灭：“没用的，太迟了，我和他签订的契约受法则的约束，除非我的灵魂湮灭，否则契约不会失效。不用担心我，它目前还处于沉睡状态，等到协议完成，我会将肉身和灵魂一齐烧毁。”

　　听到这里，刚刚还在笑的曲大师也忍不住皱起了眉：“你从哪儿弄来的离火？”

　　离火是目前仅存的唯一一种能将灵魂毁灭的火，它火性霸道，难以储存，加之其主人早已飞升，仅留下一部分当年主人为了抵债分出去的残火。

　　目前离火一直是有价无市，曲大师自然清楚，无论如何，这东西也不是牛顿这种普通的物理老师能弄来的。

　　“我那天收到了一个快递...”牛顿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我一打开，里面装着一个透明的瓶子，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说明书。”

　　听到这里，曲大师忍无可忍，他跳起来就给了牛顿一棒槌：“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单纯啊！送上门的离火你都敢要，谁会这么好心，白送你好几套房啊！你是傻子吗！”

　　牛顿因着原身是牛的缘故，初化身成人形后，在有些事上始终有些天真，比如因为曲大师的缘故，他一直对人类极为友好，甚至有些盲目信任。

　　邵子秋和曲翎在一旁窃窃私语。

　　“牛老师是什么品种的牛啊？奶牛？黄牛？还有什么牛来着？”

　　“就是黄牛吧？虽然外公没提过，但大概率就是普通的黄牛，不过也不好说，万一那边有从国外引进的荷斯坦牛呢？”

　　曲大师气不打一处来，他听力不差，听见曲翎和邵子秋这两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讨论这种事情，他没忍住丢了两个禁言咒过去。

　　世界一下子清净，曲大师终于能够冷静地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曲翎无奈地撞撞邵子秋的肩膀，指指发不出声音的嘴，用手比了个心形，又模拟出心形碎掉的样子。

　　邵子秋倒没有被干扰到，这咒看似专治他俩，但对于有系统为伴的他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毕竟他和系统可以直接在脑中对话。

　　“饺子，这件事你怎么看？你知...认识琳琅木吗？”

　　“魔法师大人，我也很希望我能认识它，可惜我俩压根不是一个体系的。你可以理解为我说英语，它讲中文，我倒是想和它打手语，可惜我现在是狗...不过如果我升级一下，那就有翻译器了。”

　　“那你怎么知道曲翎爷爷阵法的名字？”邵子秋可没忘记刚刚是谁在他耳边念出那一长串科普的。

　　“那都是已经转化过的资料，就在我的数据库里，想用的时候直接调用就行。主要是琳琅木这一块记录的确不多，我和你知道的差不了多少。所以别生气了。”饺子讨好地在他脑海中放了一束烟花。

　　邵子秋被轻易地哄好，再看看对面紧皱眉头的曲大师和了无生气的牛顿，忍不住问道：“你说，有什么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吗？”

　　如果既能镇压或者毁灭琳琅木，又能延续牛顿的生命就好了。

　　“这有点难办。按理说吧，牛顿和琳琅木签订的协议是包含了法则之力的，也就是以上天为鉴，单方面地撕毁契约会受到严重的反噬，就算是其中一方彻底毁灭也一样。不过这倒也不是全无转机。”

　　“你说。”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俩签订的协议内容就是最简单的那种。琳琅木在这五个月中不干扰牛顿的日常生活，五个月后牛顿主动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他，让它迅速完成寄生。这俩人都不怎么懂法，这里面可以钻的空子可多了。”

　　“牛顿付出的只是身体的控制权，他们俩的协议可没说牛顿的灵魂要怎么处理，琳琅木大概是准备到时把牛顿的灵魂一口吞掉，当作小零食。但他们俩的协议可没说这一点，只要在那之前，为牛顿的灵魂找到新的宿体就好了。”

　　“这好办吗？”邵子秋怎么想，都觉得为灵魂找宿体这件事不太容易。

　　饺子很诚实地回答道：“不好办。”见邵子秋开始叹气，它急忙补充道：“但牛顿不一样啊！它当年化身成人形，可是吞了一整颗天明珠的啊！”

　　“那又是什么？”

　　“大力水手知道吧，天明珠的作用就跟菠菜没两样，只不过一般道士们都是把天明珠给已经有灵性的妖怪吃。牛顿那时还没化形呢，误吞下去后就能化形了。”

　　“不过天明珠最大的作用不是这个，它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存储和滋养离体的灵魂，只不过现在灵魂离体还能活下来的人实在太少了，这东西也就没什么用了。”饺子娓娓道来。

　　“那他的执念怎么办？”邵子秋没有忘记解决完一个问题，还有另一个。

　　饺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参加个竞赛，替他拿回奖不就行了？执念这种东西，无非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你就是那个契机。”

　　邵子秋恍然大悟，他脑子一转，转出个新主意出来。

　　“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把牛顿的灵魂给放到琳琅木上，可靠吗？”

　　邵子秋的逻辑很简单，琳琅木得杀，形成的阵法又需要这个阵眼，牛顿要救，还得把灵魂给转移一下，那为什么不采取最轻松的方式呢？

　　把牛顿的灵魂直接转移到琳琅木上不就好了，琳琅木灵力强大，牛顿附身后化形绰绰有余，他常年居住于此，离阵眼极近，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饺子迟疑：“理论上是可行的，不过具体的做法我也不太清楚。”

　　饺子话音落下的同时，曲大师突然解开了邵子秋的禁言咒，而对张牙舞爪想说话的外孙不为所动。

　　“小友，你可方便将三清铃暂时交还予我？”

　　邵子秋脑中灵光一现：“您是想把牛老师的灵魂转移过来，以躲避法则之力的约束对吗？”琳琅木是承装三清铃的盒子的原材料，三清铃对它有克制之力。

　　曲大师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眼中放光的后生，再看看一旁气鼓鼓地在手机上搜索资料的曲翎，目露赞许之色。

　　“不错。看来小友你也是这样想的。”

　　“曲爷爷，如果我说我有更好的方法呢？我看您刚刚没有变动这个阵法，想必是有某些顾虑，如果我们把牛老师的灵魂转移到琳琅木上...”

　　他话音刚落，曲大师就理解了他的意图。

　　“理论上确实可以做到，阿牛，你目前的状况如何？”

　　曲大师转向低着头像个孩子一样的牛顿，询问他的目前状况，直接转移到琳琅木上对灵魂的强度有一定要求，如果牛顿的灵魂已经有所残缺，操作起来难度会高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