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琳琅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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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啊。”
身后被击倒在地的生物终于显现出人形来，邵子秋惊异地发现，眼前的这个牛顿和不久前他在教工宿舍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如果说刚刚的牛顿只是脸上透着一丝邪性，此时的牛顿则是完全换了个人。
初见时的清冽气息全然消失，原本纯黑的眼睛此时赤红得发烫，头上的牛角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短袖外裸露的皮肤浮现出奇异、繁复的黑色花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黑色的雾气之中。
邵子秋用手肘撞撞身边懊恼不已的曲翎：“哎，你说，我怎么还没看出来牛老师还是个杀马特啊？”
身旁的曲翎刚意识到牛顿的狡猾之处，被邵子秋这么一打岔，更是悲从中来，但还是得耐心地和他解释。
“杀马特可不会魔化，最多污染你的眼睛，以他周围的魔气的深浅来看，他已经堕魔有一段时间了。”
“魔化？”
“嗯，就是心甘情愿地舍弃自己的理智，将灵魂当作契约的内容，去换取一些短暂的邪恶力量。我们管契约的另一方称为深渊，一些妖怪不知道从哪听说和他们交易能够变得更加强大，就被糊弄过去了。”
“不过牛顿也还挺年轻的啊，按理说那群妖怪都是快死了才选择干这事的，而且交易的先决条件，可是很严格的。”
说到这里，曲翎却没有接着说条件是什么，邵子秋心念一动：“人是不是也能和你说的深渊做交易？”
曲翎这样避而不谈，或许是怕自己也做这种事。邵子秋几乎是一秒就意识到了他这样的原因。
被戳穿了内心的小心思，曲翎尴尬地摸摸鼻子，哥俩好地搂住邵子秋的肩：“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不过他们很少愿意和人做交易，他们觉得人太蠢。”
邵子秋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啊。
“我收集信息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不然怎么在道上混。”曲翎盯着不远处的战局，抽空回复他。
不同于他们俩的轻松围观，阵法内的曲大师和牛顿在一出场时就已经打得如火如荼。
邵子秋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你说，谁会赢啊？”
曲翎目不转睛：“当然是外公了。他只是看起来不靠谱，实际上还是很强的，只不过我还是没想通牛顿为什么要跟过来。”
这是最奇怪的一点。
从地上的血迹来看，即使牛顿没有被打到奄奄一息，至少肯定也受了不小的伤。重伤的情况下，他不选择躲起来疗伤，反而选择隐身跟过来，还试图和比他强了不止一个层次的曲大师打架，这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曲大师正在修补的阵法之中，两人的身影迅速地闪过，每一个动作都快得让人看不清，隔着远远的，周围的空气流动速度都逐渐加快。
高手过招，邵子秋只能勉强捕捉两人之间的交锋，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身穿白色长衫的曲大师占了上风。
“我感觉牛顿也没那么弱吧。”不知不觉间，他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曲翎眉头紧皱：“他不对劲。”
牛顿肉眼可见地变强了，而且是越来越强，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以往的记载，深渊赋予的力量往往是短暂的、不断衰减的，而牛顿所获取的力量却是在逐渐增强的，就像是有什么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供能一样。
阵里的两人依然缠斗着，曲大师周围突然发出一阵银色光芒，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向对面的牛顿猛冲过去，它来得太快，牛顿来不及反应，被击了个正着。
牛顿瘫倒在地，曲大师依然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样，他一脸平静，衣衫似乎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他翻手，结了个简单的印，须臾，印成。闪着繁复花纹的道印随着他手的动作，以一股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倒在地上的牛顿打去。
“外公！留活口！”曲翎脱口而出，冲曲大师大喊道。
牛顿身上的秘密没那么简单，留着也许还能问出些东西。
只是那印却并未因此停下，依旧无情地冲着地上几乎已经维持不住人形的牛顿打去。
就在牛顿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的时候，那印却并未将他冲得魂飞魄散，而是化身为一道透明的光圈，将他笼罩其中。
“幸好......”曲翎喃喃道，一旁的邵子秋却被阵法中一处看似普通的点所吸引住。
那个方位的魔法粒子密度出奇的高，先前被两人打斗时的复杂光芒所隐藏，如今战斗停息，那一处发光的地方便自然而然地显露了出来。
邵子秋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法粒子似乎和那边的魔法粒子产生了某种共鸣，吸引着他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靠近，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离踏入阵法仅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一只手拽住了他。
“别过去，里面危险。”曲翎刚回过神，便看到邵子秋像是失了魂一样往阵里面闯，他连忙三步作两步，冲上前去紧紧地抓住了邵子秋的手臂。
邵子秋听见他的话，看着面前杀气渐显的阵法，心中一阵后怕，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差一点，就差一点。
“八门金锁阵的改良版本，”曲翎耐心地同他解释道，“用来镇压里面的东西，在外面看到的不算。”
“八门金锁阵共九个阵壁、八道门。门即入口，分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道。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门而入则亡。”*
“你刚刚进去的那个方位，是死门喔。”
饺子的声音在邵子秋脑海中突然响起，还带着一长串关于阵法的科普，邵子秋却无心听它念叨。
“你人呢？”
饺子刚从午觉中睡醒，自从变成狗后，它就养成了睡午觉的好习惯，等它慢悠悠醒来，才发现邵子秋给它发了一连串的信号，这才匆忙赶了过来。
“大王！小的给您收集信息去了呀。”饺子诚惶诚恐。
邵子秋无情地吐槽道：“你还没曲翎有用。”至少人家还能在关键时刻救我一命。
饺子在他脑海中眼泪汪汪，装作被抛弃的样子，在他脑中打滚，邵子秋被吵得心烦，随口说道：“闭嘴。”却不小心真的说出了口。
曲翎惊讶地转头看他，语气委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邵子秋尴尬地拍拍他的背：“没说你。”
这话曲翎听了自然是不信的，这地方就他和邵子秋两个人，说的不是自己还能有谁。
而另一边，曲大师已经成功将牛顿束缚在自己的灵力圈中，他丢下还困在阵法里的牛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一看见他，曲翎就扑了上去，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外公，你阵该补好了吧？”
他心中知晓外公此番前来的目的是补学校下的阵法，牛顿的闯入不知道对这阵有没有影响。
曲大师看着自家乖巧的外孙，还是没忍住，上手给了他几下。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曲大师叹了口气，“阵不用补了，琳琅木跑了。”
“什么？跑了！”曲翎和邵子秋异口同声。
琳琅木就是被那件曲大师镇压在一中地下的法器，它生来性邪，本是道家用于盛放三清铃的木盒的原材料。
只是这一根琳琅木却不是由天地精华而生，而是由人性的暗面所滋养而成的邪物。
曲大师当年只是将其封印，本计划这时来补一补阵法的漏洞，来了才发现琳琅木早已不知所踪。
正要作法搜寻琳琅木的方位时，他的好外孙就带着已经堕魔的大黄牛进来了。
曲大师拖动手指，将困在灵力圈中的牛顿从中移了出来。他直觉，B市天气的异常、阵法被破坏、牛顿堕魔这几者之间少不了干系。
缩在圈中的牛顿此时已然恢复了理智，他的眼眸重新褪成普普通通的黑色，皮肤上的花纹也已经消失，只是衣服由于刚刚的打斗破了不少。
最让邵子秋和曲翎不解的是，他脸色迷茫，对眼前的一切似乎完全不知情。
“阿牛啊，说说吧。都怎么了？”曲大师看着伤痕累累的牛顿，心中也知晓了些内情，轻轻叹了一口气。
牛顿勉强站起来，反复翻看着自己的手心和手背，就像是在确认些什么，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邵子秋这个方向。
邵子秋本能地想要往后躲，饺子却说：“没事，他想向你道歉呢。”
果然，如饺子所说，牛顿停在了他的面前，没再往前近一步，诚恳地低下头，同他认认真真地道了歉。
邵子秋从曲大师的态度和牛顿前后的反差中也琢磨出了些什么，他连忙摆手道：“牛老师，没关系，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的。”
不知不觉间，他的称呼从“牛顿”再一次换回了“牛老师”。
道完歉，牛顿厌恶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手掌，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同他们说起了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
起因是曲大师设下的阵法被破坏，琳琅木出逃。
牛顿所在的教工宿舍恰好位于阵法外极其关键的一点之上，察觉到阵法气息的微小变动时时，出于对其他人安全的考虑，他第一时间赶到了那里。
“我本来以为阵法在我来时便已经被人毁坏，却没想过那可能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正是因为我的到来，才让琳琅木有机可乘。”说起这些，牛顿语气懊悔，只恨自己没有多想。
曲翎出声安慰道：“老师，陷阱可能不是针对你的，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太过自责。”至于外公因此受伤的事，他决定压在心中不说。
听了他的话，牛顿却并没有轻松一点，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它就是冲着我来的。”
“它现在，就寄生在我的身体中。”牛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在所有人的心中掀起狂风骤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琳琅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