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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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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流还是像以前一样,常常在阳台上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身边的Marlboro已经换成了555,她拿起盒子看看,终于还是放下。她不是不想抽,她有必须不能抽的理由。
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
那时,忍足走了两个多月了。静流依然坐在阳台上,看风景。
不管什么画面,总是闪出某个影子。
墨蓝色的影子。
静流看多了,就低头呕。
大口大口地呕。
呕到眼泪鼻涕也跟着往下流。
时间如流水,过得飞快。一去不回头。
忍足开车在伦敦街头。
前面的广告牌让他想起那个樱花飘落的季节。
还有那个自己离开日本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的女人。
虽然她对自己丝毫没有情义。
自己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思念。
人总是有无法控制的东西。
他把车停在路旁,看着广告牌中的樱花,他有点想家,有点想回去。
“忍足?”
熟悉的声音。
忍足回过头去,后面走来的竟是多年未见的跡部。
跡部有点意外,拍了拍忍足说,没想到在伦敦碰到你。工作太忙,自从结婚以后一直没联系你和静流。你们最近怎么样?矛盾解决了吧?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忍足一头雾水,什么矛盾?
跡部哼了一声,说,还不是你一天到晚出去泡妞,静流不高兴了吧,啊嗯?
忍足说,跡部你说什么呢?我一句也听不懂。
跡部说,你快别跟我装傻了。我记得我结婚那天晚上还给静流打过电话,静流说你经常夜不归宿出去泡妞,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忍足愣了,问跡部,你结婚那天晚上,静流和你通那么久电话,一直就是讲这个?
跡部白了忍足一眼,说你以为呢?怪不得静流总说你不了解她,我看你谁都不了解。成天浑浑噩噩的。
忍足苦笑,跡部啊,喝什么喜酒啊?我和静流,几年都没见了……
忍足踏上东京的土地时,心里酸酸的。
毕竟离家这么久,在异国他乡只有自己一个人,再怎么好的环境都舒服不到哪里去。
忍足搭计程车的时候想,亏自己还被别人叫做什么老狐狸,什么军师,什么精明能算计的男人。
居然一直以来只是执拗地认为静流眼里只有跡部没有他。
他以前居然没有注意到,静流24小时开机,不过就是为了等他的电话。静流在每次他出去鬼混回来时都背过去不理他,不过是因为生他的气。
静流早就退出了跡部的世界,而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
忍足笑笑,关心则乱。
忍足回到以前他和静流租的房子。敲了敲门,是一对陌生的年轻夫妇应的门。
他们说这个房子他们租了很久了,至于以前谁租过他们也不清楚。
忍足打静流的号码,里面是一个熟悉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也许吧,上天注定,我们有缘无份。
忍足在东京找了静流几天,未果。便开车回了关西老家。
忍足和姐姐几年没见,有一肚子说不完的话。
姐弟两个从天亮说到天黑。
忍足姐姐说,这么晚也别做饭了,出去买点什么吧。忍足说,还是我去吧,你在家等我。
忍足没开车,溜达着就出门了。
前面就是一家寿司店。忍足想,就吃寿司吧。
寿司店旁边是家烟草店。忍足看着Marlboro的广告牌,愣了一会儿,低头笑了笑,心想,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要这个,叔叔。”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孩指着柜台里的555,和老板讲。
“那可不行,小弟弟,我不能卖烟给小孩子的。”
“可是……”孩子还小,话还说不利索。
忍足笑了笑,走了过去,蹲下问孩子,你这么小怎么来这里买东西?给爸爸买的吧,你爸爸呢?
孩子很乖,回头看了看忍足,并没有说话。
忍足笑意更深,轻抚孩子的头说,叔叔不是坏人,你告诉叔叔,你为什么自己跑来买烟,叔叔帮你买好不好。
孩子点点头,把小手里紧紧攥着的已经被汗浸湿的钱递给了忍足。忍足看着孩子的眉眼,似乎很熟悉,又很陌生。他伸手帮孩子擦了擦汗,又问了一遍,你爸爸妈妈呢?叔叔带你去找他们。
孩子摇摇头,说,我没见过爸爸,妈妈说爸爸出去挣钱以后供我读书,现在还没有回来。但是爸爸以后会回来的。
忍足心道,这又是哪个妈妈编出来骗人的谎话吧,不过,还能怎么说呢……
忍足又问,那你给谁买烟啊?
孩子说,给妈妈。
妈妈?忍足陷入沉思。
静流现在,也该为人妇,为人母了。只是不知道,抽烟的习惯,她还有没有。
“叔叔?”孩子疑惑地看着忍足。
“哦,叔叔知道了。你要买哪个,跟叔叔说。”忍足回过神来。
“那个。”孩子指了指柜台里的555。
这孩子的妈妈和我还真像呢,也是555啊。如果是静流,她会选择Marlboro吧。
忍足买了烟,领着孩子出了门。
“自己一个人可以走吗?要不要叔叔送你?”
“我可以走的。妈妈说,男孩子从小就要独立。”
“真乖。”忍足轻抚孩子小小的头,可怜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父亲,以后一直都要活在别人的讥笑讽刺中吧。忍足忽的又想起静流,突然明白为什么静流朋友少,话不多。想必她小时也没少受人欺负吧。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孩子天真烂漫,冲着忍足笑。
忍足也冲他挥挥手,站起身来。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孩子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举着那盒555往前跑。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那孩子嘴里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像惊雷一样,震到忍足心里。
那刻他仿佛不能呼吸。
他猛地回头,紧跑了几步追上前面的孩子,抓住他稚嫩的手,问他,告诉叔叔,你刚才说什么?
孩子说,妈妈教我的儿歌。
忍足急切地问,你妈妈叫什么?
孩子挠挠头,说,妈妈没说过,我只叫她妈妈。
忍足自嘲地笑笑,松开了手,暗想自己怎么现在变成神经质了,这个世界知道这句话的应该不止静流一个人吧。
忍足冲孩子笑笑,说没事了,快回家吧,路上小心。
孩子挥挥小手,说叔叔再见,我走了。
忍足站起身来,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孩子侧过头去,看着忍足,用天籁般的声音答道:
“我叫晴川。”
“忍足晴川。”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