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剧版棋魂】》姬子忻

8、是他吗

　　晚上，在房间里闷了一下午俞亮决定出去透透气。
　　刚上甲板，就看见不远处的时光和江雪明，正面对面侧倚着栏杆说话，时光手里还夹了根烟。
　　不巧，两人一左一右，带着戒指的手刚好都正对着俞亮。

　　再次被别人的钻戒晃了一脸的俞亮十分郁闷，扭头又进了船舱。
　　回想今天昏迷时的所见，俞亮几乎可以确定，那个背影的主人，就是自己忘记的人。
　　可偏偏，那人一回头，“梦”就断了。
　　关于自己的失忆，医生说，是由颅内积血所导致的神经压迫引发的，但对于某个人的彻底忘记，就是心理问题了。
　　他也查过一些相关信息，大概了解这算是大脑的一种自我防御。
　　但俞亮实在想不到，自己或者是“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会让他渴望“那个人”从未在生活中出现过，甚至大脑自动抹去了自己记忆中一切“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回到房间的俞亮也没再耽搁，简单洗漱后就睡下了。
　　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真的。
　　俞亮再次梦到了自己的过去。

　　睁开眼，在略偏黄的色调里，打量四周——有点眼熟。
　　不远处的客厅里，方绪窝在沙发里，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想起来了，这是方绪在芝加哥的独栋。08年他在这里遭遇了枪袭。
　　但是，他不记得有在这里下棋啊。
　　俞亮看着面前的棋盘有些不解。
　　对面的人落下一子，是出人意料的一手点。

　　是他吗？

　　俞亮满怀希望的抬头。
　　对面的人却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为什么看不清？

　　俞亮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
　　可这究竟是过去的记忆，还是说，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

　　这边，“自己”也作出了应手。

　　为什么要板？
　　俞亮皱起眉头。
　　在二路立不是更好吗？

　　两边你来我往，又下了几十手。

　　俞亮失忆后，复盘过自己临退役前几场比赛的棋局，其中很多应手他可以理解，但并不完全赞同。它们并不符合他所认为的，自己一贯的风格。他曾一度认为是头部的创伤影响了自己的性格。
　　如果说那些棋局在他看来，路子有些歪的话，眼前这盘棋只能说是离谱。他甚至怀疑，下棋的是不是自己。
　　他几乎从没这样激进过，可对方的杀意似乎比他还重。

　　扑、提、刀五
　　黑白双方在右下角形成劫争。

　　俞亮抿唇。

　　这是个长生劫。
　　无限的同形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突然，窗外一声枪响。
　　俞亮提子的手一顿。

　　“小亮！你们去后门等我！”
　　方绪猛的从沙发上跳起，提着笔记本电脑，冲下楼梯，去地下室取车。
　　枪声由远及近，门厅响起了警报。

　　“俞亮！”对面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快走啊！还愣着干嘛！”
　　被拉着绕过桌子，俞亮的手狠狠磕在桌角上，力度大到桌上的棋盘都为之一震，上边的棋子全都挪了地方，其中一枚黑子从右下角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俞亮被拽着向后门跑去。

　　那枚黑子则是在地上弹了几下，不动了。

　　俞亮回头看向棋盘，侧边少了一枚黑子。

　　长生劫破了

　　俞亮没有看到，在他身后，第一个踏着保镖尸体冲进大厅的歹徒，一脚踩上了那枚黑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走火射出的子弹，打中了大厅里巨大的枝形吊灯。一串串闪耀的晶莹，劈头盖脸的砸下，成了满地细碎、剔透、星星点点的光斑。

　　舱房里
　　时光站在卧室的窗户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拉上窗帘，关灯。
　　拈起胸口的墨玉棋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就像以前无数次对着俞亮的时候一样，轻声道，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