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梨落》无若

12、第 12 章

　　紫莞的酒酿的差不多后期工作甩甩手就丢给了麦帅，而和拓跋毓瑾一起，偶尔坐在榆柳荫下喝茶谈笑，偶尔坐在湖边给锦鲤喂食，纵使拓跋毓瑾不让她出门，但却一心一意，一心一意想用“柔情”这招软化她。而她却认为他是为了让她不忘记他，完全忘记了她碰见的是狐狸。
　　“王爷，宫中来人说皇上请您去议事。”麦帅的声音响起，陪同紫莞喂饲锦鲤的拓跋毓瑾脸冷了下来，利眸扫过麦帅，麦帅咽了咽口水，他这是什么命啊？！为什么总是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啊？！他顶着拓跋毓瑾的怒视，干笑着向紫莞求救。
　　“毓瑾你去吧，我还有小容和秋嬷嬷陪我了。”紫莞轻声的说，为麦帅解围。
　　拓跋毓瑾看了一眼笑若阳光的紫莞，心里隐隐觉得不舒服，无奈只是点头放下手中的鱼饵，便和麦帅一起走了。
　　“毓瑾！”看着他快要远行的背影，她不禁开口喊他，拓跋毓瑾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挑了挑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可是她没有开口说这句话，只是摇了摇头。拓跋毓瑾微笑，这种感觉真好，至少他知道紫莞在等他。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落寞的一笑，转身她突然想起了好友叶子的话在错的时间相遇，就像背道而驰的列车。毓瑾，我们便是如此。我会永远记得我曾遇见一个王爷，他傲然、自信、狂妄。纵使他生活在一个没有记载的朝代。
　　一阵阵嘶鸣传来，是马鸣声。她问身边的小容：“王府有马？”
　　“哦，是邻国使臣进贡的，听秋嬷嬷说皇上把马赐给了咱王爷。”
　　“是吗？走，去马厩看看，哦，顺便叫上秋嬷嬷。”她笑着准备去马厩 。
　　一行人走进马厩时，马奴正在为一匹马刷背，小马驹清澈的延伸让紫莞移不开眼，她走上前，轻声问：“这马可以骑吗？”
　　马奴不耐烦的看向身后的人，那一刻便不敢说话了，心中窃喜幸好没有骂人：“自然，王妃自然可以骑。”
　　秋嬷嬷似乎察觉到王妃对马的喜爱，上前抚着马的鬃毛，笑呵呵道：“王妃，瞧着马驹多可爱呀。这样吧，咱骑着它去皇家马场溜一圈吧。”
　　马场？！听到这两个字，她不由双目泛光，他老爸是马场工作的，骑马慢走还是OK的，不假思索的说道：“好啊。”
　　走进皇家马场，一进来就有一种君临天下一般的感觉。春风徐来，马场的南侧是平地，建筑了用蓝田玉雕刻的玉龙宝座和几所供王孙贵妇憩息的场所，远处便是茂密的树林。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已经换上劲装马服的紫莞更显得神清气爽，露着香肩紧身的衣装，略显宽松的裤裙，高高挽起的长发，她笑着跑上前，亲昵的拍了拍马背，接过缰绳，一跃身便骑在鞍褥之上。
　　一阵粗哑的嘶鸣让紫莞扣紧缰绳，可还来不及意识到什么马儿便如发了疯一般向前奔去。
　　“王妃！”随行的人惶恐的大喊。
　　紫莞下意识地拽紧手中的绳，试图驯服它，可是她错了，马一路狂奔向葱郁的森林，嘹亮的嘶鸣声踏着森林，错乱的枝叶和破碎的光影在眼前交错。粗糙的枝条掠过，衣服破裂的声音、划破血肉的痛楚。看着肩上渗出的血花，她无暇顾及，身体贴近马背，紧紧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跌下马背。
　　“唔……”脸上感觉火辣辣的，鼻息之间恬淡的腥味，马鬃缭乱，余光里树木一闪而过，却又连绵不断，偌大的林子好像永远也到不了头……
　　风狂烈的吹来，颠簸在泥土的味道里……
　　奔跑、疼痛、慌张……
　　每一次都如贯穿整个生命一般……
　　“啊——”
　　结束了吗？好痛……坠落在地，头传来猛烈的疼痛，为什么脑子里无端觉得轻松，毓瑾，我是不是要回去了？呵，我想说，我……真的……喜欢你……
　　……
　　“王妃……王妃……”
　　“找到了！”随着马奴的喊声，仆人们全都跑上来了，树林里一处富裕的小地，在密林中显得突兀又多余，太阳刺眼的光芒毫无阻碍的照射下来，使得那里白亮的如一处异色的舞台。
　　青丝寥落，衣袂散开，唇角还有一丝笑容，就像睡在那里的一个童话，她的衣服上绽开一朵又一朵曼陀罗的血花……
　　“王妃！”小容扑了上去，将他扶在怀里，泪水全部涌出，一群人全都开始无绪的慌乱。而秋嬷嬷置身在人群之外，呆若木鸡，似这场惊魂剧和她无关……
　　御书房
　　“王兄近来可是有恙。”皇上高坐宝座，戏虐的询问。
　　“皇上何必明知故问。”
　　“哈哈……朕问你，江山美人你如何让取舍？”他正声问道。他知论才智武功，拓跋毓瑾绝对在他之上，可当年他却逊位于他，他不懂可是如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江山再重，也比不上我心中一人。”他开口，他一直都知道紫莞的重量，可现在好像更加沉重了一般，是因为她要走吧？！他拱手：“皇上，您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吗？”
　　“若朕不这么说，怎么可能把你从王嫂身边请过来？那邻国进贡的马驹是刚出生烈得很，王兄可曾领教？”
　　“未曾，皇上，若无事，臣……”
　　“不，不急，朕好久没有和王兄相处了，她可是日日伴在王兄身边，而我们兄弟却好久没有一起谈天说地，畅谈说笑了。”他走到拓跋毓瑾的身边，拓跋毓瑾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公公，你让我进去吧。”
　　“不行。”
　　麦帅和太监的争执声传来拓跋毓瑾的耳里，他不由有些头疼，叹气：“皇上，容臣出去看看有何事。”
　　他转身拉门，面色铁青的他瞪着麦帅：“越来越放肆了！这是御书房！”
　　“王爷，管它了！这事儿十万火急，王妃……王妃她坠马受伤了！”麦帅大嚷。
　　“什么？！”一声狂吼震住了拓跋毓锋，他也跟着出来，看着拓跋毓瑾慌张的神色，问道：“麦帅，究竟何事？”
　　“王妃她坠马受伤，昏迷不醒，现在……”
　　麦帅话没有说完，拓跋毓瑾已经如离弦的箭冲出去了，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准她死，她是他的，就算阎王“要”她，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御医厅请所有御医随麦帅去摄政王府？！去呀！”拓跋毓锋焦急的大喊，看着他王兄急促的步子，他突然意识到他的王兄真的爱美人胜过一切。
　　“莞儿！”他冲进房间时被惊住了，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可血还是一个劲的渗出，她的身上、脸上全都是伤口，所以人在看见他之后，都跪在了地上：“奴才（奴婢）该死。”
　　“对，你们该死！”紫莞的昏迷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来人！把随王妃一起出去的人全部押进王府的地牢，还有，那匹马给本王分尸！你们听着，王妃有任何三长两短，你们统统得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所有人都被架出去了。“慢着。”拓跋毓瑾看着一个个面如死灰的人脸：“小容留下！其余人押下去！”
　　他扑到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他的心好痛，颤抖的手一遍一遍抚着她的柔发：“大夫呢？！为什么没有大夫？去请大夫啊！！”
　　一干御医站在门口听到这些都赶忙跑到屋里，一时间房间里圈塞满了，麦帅也面色凝重，扶起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容，他看见那被牵连的一群人就知道小容逃过一劫了，麦帅轻拍她仍在颤抖的脊背。
　　“王爷，请容臣为王妃号脉。”一位御医上前。
　　拓跋毓瑾退开，御医都拥了上去，他们审视了许久，紫莞断断续续的呓语传来：“……痛……痛……”
　　“她在喊痛！你们快点啊！”
　　呓语突然停止，御医面面相觑，起身，戚容满面的望着心急如焚的拓跋毓瑾，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抓着一位御医如溺水的人抓着根本无法救他的稻草：“本王问你，王妃怎么了？说话呀？！”
　　“王爷，王妃落马，头受到重创如今高烧不退，而又求医太迟，恐怕……恐怕……熬不过今晚。”
　　熬不过今晚？！所有人都吓住了，小容跪下来：“主子，奴婢还没有报答您呀，主子……”
　　“出去。”
　　“王爷……”
　　“出去！”
　　众人退了出去，拓跋毓瑾心里翻滚着苦涩，脚就如灌铅一般，艰难的走到床榻边将她扶起：“莞儿，莞儿，别睡，本王还没有带你出去玩呀，莞儿，你起来和本王吵呀，起来！本王还要给你讲故事，起来，本王不准你死，你听见没有……？！”
　　她一动不动，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唯有那斑驳的血迹那么刺眼，在他的大掌中如木偶一般。
　　“莞儿——”
　　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一般，真的……要结束吗…… 这就是命吗？……真的是命定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