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未褪》烟花柳巷觅知音

9、冰冷（修）

　　张序去世了。
　　“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他那样爱你了。”这是他写给王决的遗书中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他所写下的遗书，一共有三份，分别是给父母的，给张涑的和给王决的。
　　给父母的遗书中写道:“孩儿阿序，实属不孝。未能给张家延续香火，还添了不少麻烦。葬礼不必太隆重，棺椁不需要，就将我，化成灰，撒入闽江就好了。”
　　给张涑的遗书中写道:“小涑，阿兄以后不能再与你相伴，希望小涑以后不要意气用事，三思而后行。”
　　内容并不多，却是他废了老大力气才写出来的。

　　王决和刘梓娅离了婚，刘梓娅的东西全都搬走了。就剩下一个当年她带过来的妆匣盒子，里面的珍珠项链、金镯子、钻石戒指都被她拿走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小空盒。
　　他拿着那个盒子摆弄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东西。

　　家中的固定电话丁丁零零地响了起来，是张涑用护士站的电话打过来的。
　　“张涑?”
　　“是。”张涑的声音有些奇怪，沙哑的，好像刚刚哭过似的。
　　稍作思索，王决便断定，应该张序出来什么事，问到:“怎么了？”
　　“我哥……”
　　未等张涑说完，王决焦急地继续问:“阿序怎么了？”
　　张涑哽咽了一声，这些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哥走了，走了！你满意了吧？！你高兴了吧？！王决……我真是恨死你了。”
　　王决还未反应过来，“走了，什么意思，去哪里了？”他后知后觉，跌坐在地上，“怎么可能?不……不会的……”说话的语气有些魔障。
　　张涑直接挂断了电话，愤恨的样子，恨不得隔着电话线就把王决掐死。

　　王决在空了大半的屋子里晃来晃去，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张序竟然去世了。
　　他头疼的厉害，从药瓶里胡乱倒出几粒药，就着水咽了下去。
　　刘梓娅走了，带走了一切属于她的东西，就连双人床上的枕头和衣柜里的衣服也一并带走，扔掉了。
　　明显空下来的房间，让人有些心发慌。耳畔回荡着张涑的怒吼，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那个年少时最喜欢的人，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个人占据了他心脏的太多位置，突然抽离，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王决立在房间里，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了迷茫无助。

　　他从实木书桌上，拿来那个小红盒，研究了半天，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王决欣喜若狂，他发现盒子里面还有一个夹层，抽掉那张红纸，底下是一张信纸。
　　王决把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明显是年少的张序的字体。都说“字如其人”，可那么霸道张扬的字，与他的性格截然不同。
　　“以君意，抵君情；与君，缠缠绵绵，不相离。余生，只有患难与共；没有天各一方。”
　　这般黏黏腻腻的情诗明显不像是张序会写的，可是这十里八乡，还有几人能写的出这样的字出来。
　　在张序下南洋时，他没哭；在听到张序过世时，他没哭；却在看到张序的表白时，红了眼眶。
　　凑近了那张信纸，上面的字迹如初，墨香未褪。

　　后来问了苏明文，才知道是张序刚去南洋的时候，摆脱苏明文寄给王决的。
　　只不过，因为一些什么原因，这信落到了刘梓娅的手中，阴差阳错地被王决发现了。
　　若是没有发现就罢了，可是它却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的。
　　王决懊恼地想着，如果那时接信的人是他就好了，这样他就会不顾阻碍地冲向那个地方，去找寻他。
　　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既然已经逝去，便是成了定局，不可逆的。

　　张序还做了一件事，把自己和张涑的连锁书店股份一并转让给了王决，其中还包括张涑以后继承张家夫妇的股份。
　　股份转让合同上，规整地签着张序和张涑两个人的名字，不知道张序用了什么手段让张涑签了字。

　　有时候，抽出空来，王决时不时去闽江去看他。哪怕张涑总是骂他不配，说些不好听，他都不太在乎。
　　一次，他透过小巷，仿佛看到了那两个少年，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穿过大街小巷，走过许许多多的地方。

　　再后来，王决又去了张序曾经在新加坡住过的地方，在华人街附近的小巷里，青砖灰瓦像极了郎官巷。
　　走出小巷子，那华人街上都是海外华侨，说的都是各个地方不同方言的中华话。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

　　十一月十二日十三日十四日写完，十一月二十日修改。
累死了累死了。
文中关于新加坡华人街，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