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篇二·新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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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要有一场仗要打，今天晚上的饭格外的丰盛。说丰盛，要是比起王大公子以前的伙食，那可谓是天壤之别，但要是跟往日部队里的伙食，那真是不得了了，不仅有肉，还有面条。
吃饱了，难免犯困，王诀靠着墙，回忆起了往事。
以前，自己出去，不管是出去瞎混还是办事，但凡是回来晚了些，总有个人坐在沙发，开着盏小灯，锅里温着碗鸡汤小混沌，一天的奔波与疲惫，全化作了浓情蜜意。
张序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见王诀每回晚上回来晚了，过了饭点，没饭可吃，心疼得很。便跟做饭的阿姨学包混沌、煮混沌。说不上繁琐的步骤，他还是学了好几个月。
王诀一开始也不想让他学，抓着他被开水烫的红红的手，又是上药又是哄的，可张序是倔驴脾气，说好了要学，就学到底。
时间久了，熟能生巧，做的一次比一次更好。
其实他费劲巴拉折腾那么久，也就为了讨王诀一笑。
越想。王诀越发坐不住了，那些温馨甜蜜的过往如潮水般袭来。他从箱匣底下抽出一张信封和一张信纸来，提笔思索写些什么。
临床的大哥见了，问他：“你这是干什么呢？”
起初他也不愿意跟别人说话，自恃清高，后来，都是生死患难的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给我家夫人写信。”
“你还上过学呢，怎么来当兵了？”
“也不算是上过学，就是会写几个字。”说的不假，当年上学的时候，除了背会了几首诗词，会写几个大字，旁的一概不知。
但张序是真的算读过书的，虽然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纨绔子弟模样，可老先生让背的诗词，说的讲义，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思索了许久，想写些高雅的玩意儿，却什么都写不出来，这种事还是要张序来，想起老先生还留作诗的作业也都是由张序写的。
最后放进信封里的，不过是一些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家常话，简述了近来的状况，又问了问他近来可好和一些没有营养的垃圾话。
贴上邮票，起身去了班长那，交代了些事情。部队纪律严，要寄信什么的，还得要班长一层一层往上递交，麻烦的很。
回了屋，王诀接着靠着墙发呆。恍然想起，班长屋里挂的日历，今天是七月二十七日了，十天前是他家夫人的生日，自己竟忘了个一干二净，说好了的每一年的生日都陪着他一起过，还不是失了约。
想了想那些天自己在干什么——自己刚参战，几乎每天都在打仗，哪有功夫顾及今日是什么日子。
这战争的年月，就算写了信又有什么用，能不能寄得到还是个未知数。
最后，王诀困得不行，倒下睡着了，半睡半醒知之际，想到以前在词书上看到的一句，词牌名记不得了，词人是谁来着，也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第二日，南苑一战，关乎着北平的一切，所有人只能全力以赴守护这片土地，不让它被外人夺了去。
守军将领第29军副军长和第132师师长先后殉国。次日，北平失陷。三十日，天津失陷。
打了败仗的士兵，一个个蔫头耷拉脑袋的，萎靡不振。
可上海的战役在即，他们只好将失意抛之脑后，把精力集中到战事。
看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其实真正能打、有实力的也就只有一半不到。王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咳个不停的瘦弱男人。
“我这是咽炎，不咳，真的难受。”那人被他看得背后发凉，只好解释道。
他有些嘲讽意味，凉凉地说：“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丈夫是个酒鬼，他们也不好要，我儿子……我儿子年纪又小，只能让我来了。”
也是奇怪，谁家妻子说起自己丈夫爱喝酒时都会发火，就连张序都不例外，每次王诀喝一点酒就要发好半天的脾气，怎么哄都哄不好，可他说起自己丈夫时眼里满是爱慕和钦佩。
王诀语塞，让这么小妇人上战场不就是来送死的。或是当炮灰的吗？！
上海这地方，气候又湿又热，钱晓文的咽炎更加严重了，可是在战场上咳嗽，不就是给敌人暴露位置，他就一直强忍着不咳出来。
看着前方的敌人越来越少，身旁的战友的也跟着减少。不知道什么时候，王诀身边就剩下了钱晓文。
打出几枪来，一两个敌人应声倒下，王诀看着为数不多的弹夹和流血不止的伤口，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得和其他人接上头。
就在他打算冲上前去，杀出一条血路。正在这时，钱晓文拉住他的胳膊，“王家哥哥，别冒险、别冲动。”手上递出了一个东西来。
王诀一惊，“这你哪里来的？”
“从刚刚那人身上拿的，过会儿，我去扔，你赶紧走。”
“还是你先走吧，我还是能撑会儿。”
现在不是互相推脱的时候，分秒必争，钱晓文没办法，只好如此。
他一手将手/雷用尽全力扔出去，另一手接过了钱晓文的弹夹，钱晓文趁机溜走。
王诀倒下的时候，瞥见了钱晓文的背影，有些自嘲地想，张序怕是永远等不到我了，我又失了约。也不知道那个懦弱的小妇人能不能活下去。
他死了，但他绝对没想到的是，钱晓文不仅活了下去，还误打误撞地进了抗敌后援会的医疗救治所，在检查了没什么大碍以后，就那里的人护送着遣送回了老家苏州，倒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在战争结束以后，把从班长那里接手的信件送到张家。
“他那般好，他的夫人一定也很好、很漂亮吧。”钱晓文这样想着，到了张家，得到的却是张序已经病故。
“那，一定是去寻王家哥哥了吧，这样……也好”不经意间，他哽咽了一下，回想起那天的情景……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篇二·新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