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怀》kazeto御坂

1、序章

　　“打道桃园！”

　　“啊！”

　　咻——啪！

　　串响的烟火声将戏园子里的氛围炒得愈发热闹，一簇一簇艳丽的花火倒映在船舶下的湖面上，流动的美景被零星经过的鱼尾抽碎，漫散开来。

　　“来到桃园！”

　　暗红色的河水将他卷入深渊，掌灯的仆婢轻着声儿从廊下穿过，怕惊扰梦中人，还没剪干净的烛火被窗洞里灌进来的风呼得摇摇欲坠。

　　只听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江枫渔火与他无关，今夜却也睡不得了。

　　“灵彻！周坚！”

　　“在！”

　　“少时我与主公在绛霄楼饮宴，命你二人把住了桃园——”

　　“得令！”

　　借着临窗微弱的月光，黑色的身影在屋内翻箱倒柜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倒腾些什么，只见其身体一抖。

　　叮铃当啷。

　　不知何物落地，清脆的撞击声在静谧夜里如铜锣鼓响，敲得人心惊胆战，七魄去了三魄。

　　苍白骨感的大手在地板砖缝间来回摸索老半天，蜷起手掌将捡拾到的冰冷却又好似带着余热的物体死死捏住，不等起身，那道身影却保持着爬伏在地的猥琐姿势呆立不动，就连呼吸都几近消失。

　　此时一点响动都能将人吓得魂不附体。

　　风声停了。

　　“啊！主公因何停杯不饮？”

　　“卿家想个法儿取乐才好！”

　　戏台下人声鼎沸。

　　“啪！”

　　月色更深了几分，被桥头不绝于耳的烟花火炮声掩去了，这头琵琶夜歌满城春色，那头军衣快车——

　　怕难逃脱。

　　“主公请看，你我君臣何不打弹消遣？”

　　密集的踏地声围绕桥东岸宽巷子处此方院外布下天罗地网。

　　“但不知怎样打法呢？”

　　咚咚，漆成暗红色的木门被人叩响，前院子看守的陈老头揉搓着松弛的老面皮，半晌才强忍睡意起身，弓着腰在门柱旁摸索，拿出个小木锤将桐钟敲得连响三声，将无所事事的巡院都吸引过来。

　　有客人来了。陈老头哑着嗓子喊道。

　　巡院派出一人走到门前，对着门缝喝问，何人半夜前来叩门?

　　外头没人说话。

　　夜好像又深了些，突兀的一股晚风把院子内外之人俱吹得直哆嗦。

　　“楼下来往百姓甚多，你我君臣各持弹弓一张，向那来往行人打去，打中头颅者为胜，不中者罚酒三杯！”

　　嘭嘭嘭！

　　“好！弹弓伺候！”

　　今夜的烟火怕是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