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殇の疯

3、圣旨

　　当接到那圣旨的一刻，我生平第一次厌恶起自己那可笑的悲悯之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樊氏一家勾结叛贼，反动朝廷，罪大恶极，全家打入天牢，三日后处斩！钦赐！”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领旨谢恩！”宣读圣旨的太监那极为尖锐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像鬼在叫。
　　“贵公公，微臣一家向来是谨守本分，从未勾结叛贼，为何……？”跪着的樊清明震惊道。
　　“大胆！竟敢质疑皇上的判决？”那太监横眉竖目，看起来丑都让人作呕。
　　“微臣不敢。”一滴冷汗从樊清明的额上滑落。
　　“哼！不敢就好。罢了，杂家也就不妨告诉你，免得你们死了也不瞑目。昨日在樊小姐的医馆内发现了叛贼，可惜后来被叛贼给逃了。”
　　是他！原来他并非自己想象中的只是碰上江湖仇杀，而是……
　　哈哈，樊碧落啊樊碧落，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就因为你那可笑的悲悯之心，为了一个陌生人却害了自己最至亲的人！
　　樊清明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随后叹了一口气，“微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罢了，天意啊，如今昏君当道，奸臣掌权，本来想过了年就辞去官职，带着妻女隐居起来，不问世事，可现在来不及了。
　　“爹，我……”碧落低着头，声音颤抖着。
　　“乖，落儿，爹什么都知道了，不要自责，爹和娘都不会怪你，只是连累了这些无辜的家丁丫鬟了……”
　　“老爷……”樊夫人泪眼婆娑地握住了樊清明冰冷的手。

　　“快吃吧，这是你们最后一顿饭了，吃饱了好上路！”狱卒打开了牢门，端了几个酒菜进来后又走了出去。
　　被关在里面的每个人都只是愣愣地看着那放在地上的食物。
　　终于樊清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过去，拿起放在地上的酒壶，就着饮了一口。
　　“落儿，如今咱们要上刑场了，爹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
　　“老爷……”樊夫人听了，马上惊呼起来。
　　樊清明摆了摆了，示意她不要阻止。
　　“爹？”爹要告诉她什么？为什么娘是这副表情？
　　“落儿，其实你并非爹和娘所亲生的……”
　　“……”什么？
　　“落儿，当年我们是在府门口发现你的，而你身上所带的玉佩，则是当初捡到你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
　　“爹……”
　　“爹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这样对你也不公平。落儿，你能谅解爹妈？”
　　碧落深吸了口气，然后看着樊清明，扯出一丝笑来，“爹，我还是你的女儿是吗？”
　　“落儿……你，永远是爹的好女儿。”

　　“时辰到，斩！”高高地坐在监斩台上肥胖的官吏看了看太阳，拿起画有斩字的令牌，朝空中一抛。
　　一排高大肥壮的侩子手纷纷举起手中明晃晃的大刀。
　　碧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到大家的死状，也同时有些害怕，一刀下去会很疼吧。
　　但是过了很久，那大刀却没有落下，碧落慢慢地睁开眼睛，却看见刑场上一片混乱厮杀。突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他是来劫法场救她的吗？
　　“爹，娘，莲儿，大家都没事吧？”碧落赶紧向他们跑过去。
　　“没事，没事。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樊清明惊叹道。
　　“爹，是那个人，他们口中的叛贼，他来救我们了！”果然，好心还是有好报的！
　　厮杀没有持续多久，楚炎昊那边就明显处于劣势了。因为不知从哪里又来了好多的官兵，而且和法场的官兵不太一样。他们个个都武功高强。
　　碧落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只是引他出来的饵，他才是朝廷最终的目标！
　　楚炎昊胸口的剑伤因为激烈的打斗，又崩裂开来，鲜血透过衣服渗了出来。这时他的同伴帮他做掩护，他来到了他们面前。
　　“快，我带你们走！”他一边抵挡着官兵的攻击，一边对他们说。
　　“小心后面！”一个官兵乘他分心的时候，欲偷袭他。眼看那把刀就要捅进楚炎昊的身体里，一个人却扑了上来，替他挡了这一刀。
　　“爹……”、“老爷……”樊清明缓缓地从楚炎昊的背上滑落，跌坐在地上。
　　“这位大侠，我的妻儿就拜托你了！”樊清明躺在樊夫人的怀里，对楚炎昊恳求着。
　　“放心，我答应你，一定把他们救出去！”
　　“这样……我……我就……放心……了”说完，樊清明便断了气。
　　“爹……”碧落抓着樊清明垂下的手，痛苦地哭喊起来。
　　一旁的樊夫人则木然地抱着樊清明，两眼空洞。
　　“快走吧，我的人快挡不住了。”楚炎昊看了下眼前的形式，催促道。
　　“娘，快起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碧落摸去泪水，站了起来。
　　“落儿，我走了你爹会很孤单的。”樊夫人紧了紧抱住樊清明的手，喃喃道。
　　“娘？”
　　“落儿，娘必须和爹在一起，娘不能走的。”樊夫人深情地望着已经闭上眼的丈夫。
　　“碧落姑娘，我们必须得快点了！”楚炎昊又再次催促道。
　　碧落走到樊夫人的身后，往她身后一点，樊夫人便晕了过去。她扶起毫无意识的樊夫人，随着楚炎昊的掩护，逃离了那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