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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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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夫人娘子都起吧,今日大家一起登高进香,自在些便是。”
温葶笑盈盈说着,几位夫人瞧她这般好说话的样子,松了口气。
“郡主千金之躯,今日能与郡主一同登高,是我等的福气,可是沾了苏娘子的光呢。”最会说话的夫人笑眯眯道,还讨好了苏昔雪,冲苏母递过去一个眼神。
这话温葶爱听,点头道:“这位夫人说得是,若非苏娘子邀请,恐怕本郡主也没有空闲与大家一同登高进香。”
这话让一旁的人都尴尬地笑了起来,苏母连忙道:“郡主,时辰不早了,咱们先上山进香吧。”
一行女眷慢悠悠的往山上走去,温葶挽着苏昔雪走在最前面甩开了后面的人一大截,温葶回头瞥了眼后面,又看了眼苏昔雪。
“怎么了雪姐姐,跟伯母吵嘴了?”
苏昔雪叹了口气,忽然又笑道:“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会察言观色了啊,郡主气势拿捏得不错。”
温葶挑眉笑了笑,“那是自然的,否则让她们狗眼看人低吗。”
温葶自幼丧母,阿爹又没有另外续弦,是以她在京中很少参加各种宴会,更别说与各位夫人们的交往了,许多都未曾见过,更不曾熟悉。
捧高踩低的人,不在少数,若是不拿出点气势,那必定被人狗眼看低。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姿态亲昵的挨在一起,没人看不出苏娘子与安慧郡主关系极亲近,各家夫人对苏母的态度都和蔼了许多。
苏母只有苏昔雪一个女儿,在苏府地位尴尬,苏大人对这位原配的不喜是挂在脸上的,导致苏母在外都比各家夫人矮一截,何时被如此热络对待过,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梵山寺坐落在小半山腰,出名的不仅仅是寺庙灵验,还有山后的那一处梅花林,此时天气微凉,已经有梅花含苞待放。
温葶从前不信佛祖,可自从重生之后,她觉得一定是有佛祖的,否则怎么会让她重活一世,弥补前世的遗憾。
走进寺庙,温葶忽然看见一抹十分熟悉的背影,她脚步一顿侧头喊过兰茵嘱咐了几句。
苏昔雪回头道:“怎么了,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温葶立刻挽上她的手,笑着道:“是忘了个小东西,我让兰茵去拿,雪姐姐我们去里面吧。”
殿宇庄严古朴,苏昔雪走到门口往里一瞧便有些发怵,“葶儿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你知道我有些怕……”
温葶往里看了眼,果然佛像威严无比,心下了然,便道:“好,姐姐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
佛像是庄严威慑的,可在温葶看来却慈祥无比,她走到蒲团前盈盈下拜,原本心中有无数想说的,可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梗在心头,她匍匐下拜。
往后的路,都靠她自己走了。
忽然,温葶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她起身道:“谁在那儿?”
久久无人回答。
温葶微蹙眉,却只看见兰茵走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温葶点头笑了笑,又嘱咐她几句。
兰茵走到苏昔雪身边,小声道:“苏娘子,我家郡主说还要去拜几尊菩萨,您可以到前面后山的凉亭处去等她。”
想着原本也是要去梅林的,苏昔雪便点头道:“好,那我先过去等着她。”
兰茵微微福身,目送苏昔雪走远了,才笑了起来。
苏昔雪走到凉亭,此处地势开阔景色宜人,她挥退了丫鬟让去远处守着,自己往远处眺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只以为那是温葶,并没有仔细分辨那不似女子的脚步声,含笑回头刚要说话,却发现来人是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顿时僵在原地。
温白叙见到兰茵时并没有惊讶,听兰茵说妹妹在凉亭处等他时,便以为是有话与他说,可当他走近却觉得那背影有些不像温葶,刚要开口时,女子转身回望,是那张他魂牵梦萦的面容。
温白叙脚步猛地停下,不敢再前进一步。
两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都不敢再动作,只傻傻的看着对方。不知过了多久,温白叙先动了,他脚步往后退,轻咳了声。
“站住。”
一声娇斥出口,温白叙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僵住身体,却不敢回头。
苏昔雪话出口有些后悔,她紧抿着唇半晌松开,盯着男人宽阔的背影道:“温白叙,你还要躲多久?”
温白叙垂着头,他想解释,可却不知道从何解释,一切解释都是徒劳。
苏昔雪见他不说话,咬了咬唇,“若是你嫌弃我,那便说开了,从今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温白叙豁然回头,“我怎么会嫌弃你,是我配不上你。”
苏昔雪往前走一步,“配不配得上你,是我说了算。若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那是你说了算。”
“我怎么会这么想!”温白叙急忙道。
话一出口,心中的大石头仿佛落了地,他松了口气。
然而苏昔雪却并不满足这个答案,她道:“那你是如何想的?”
温白叙一僵,看向苏昔雪。
苏昔雪对上那双眼睛,一时间怔住了,那里面的情绪太过复杂,好像有千言万语,又好似有无数种情绪压在里面,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
温葶跨进第二个殿,殿中神像威严得甚至有些狰狞。
温葶往前走了几步跪拜下去,一如之前虔诚。
沈季淮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温葶,眼里没了别的,就连神佛都不在他眼里,却只有那个人。
“还要看多久?”温葶起身,转头看向他,眼里无波无澜,语气满是嘲讽,“堂堂世子爷,竟然有偷窥的癖好吗?”
沈季淮一身暗纹玄衣,身量极高,腰身劲瘦,任谁看了不赞一句风流郎君,却被她如此嘲讽,可他依然双眼盯着她,没有一丝不悦。
沈季淮站直身子,看着她道:“是我的不是,还请郡主原谅。”
温葶想到方才看见的吴幼仪,顿时心中涌上一股怒意,冷笑道:“世子言重了,什么原不原谅的,只是我这里没有世子要的,往后我们各走各的,只当做不认识。”
她语气决绝,说完便要走。
沈季淮心中一沉,心中无端生出几分害怕,只怕她这一走,他们从今往后便当真再没有瓜葛,桥归桥路归路了。
“葶儿!”沈季淮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两人靠得极近,他微微垂头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手中握着的手腕纤细滑腻,让他不免猛地回忆起某些亲昵时刻。
沈季淮深深吸口气,“你是我的妻。”
温葶豁然抬头,他竟然连装都不装了?!就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两人对视,眸中互不相让,温葶被他抓着挣脱不动,他的手像铁钳一样。
半晌,温葶冷笑,“世子说笑了,我是郡主,怎么会是你的妻。世子若是失心疯,本郡主建议您去瞧瞧大夫,若是需要,本郡主可以求皇上给你赐太医诊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温葶半步不让,手腕死死往外挣脱,“世子,请自重。”
沈季淮看见她眼里的厌恶,心中钝痛,不得不松了手,松开便见温葶蹙着眉眼揉捏自己的手腕,她白嫩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痛吗?”沈季淮作势要拉她手过来看。
温葶缩回来,“不用世子费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世子若是心中有愧就多拜拜菩萨。”
说完不等沈季淮说话,便径直离开,连一眼都仿佛不想多看。
沈季淮沉着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又看向殿里的神像,喃喃道:“神佛有灵,所以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是为了让我不再失去你的。”
走出不远温葶便看见过来的兰茵,她深吸了口气,收敛了情绪,忙问道:“阿兄过去了吗?”
兰茵回道:“回郡主,王爷过去了,奴婢看着两人在一起才离开的。”
算算时间温葶便觉得差不多了,时间太久让人察觉了于雪姐姐名声不益,她便点头带着兰茵往凉亭走去。
原以为两人或许还在,没想到只看见苏昔雪一个人背对而立,温葶急急走过去,喊了声雪姐姐。
苏昔雪转头,脸上满是泪痕,吓了温葶一大跳连忙出声问怎么了,却不料苏昔雪猛地上前抱住她,泣不成声。
“葶儿,白叙说他没有嫌弃我。”她哭起来,“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事瞒着我,不是要与我一刀两断。”
温葶蹙着的眉慢慢松开,唇角扬起一抹笑,轻轻抚着苏昔雪的后背道:“他当然不会丢下你,他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他只是身不由己。”
“呜呜呜……”
苏昔雪大声呜咽起来,这么长日子心里委屈和害怕好像全部都要用泪水冲走。
温葶只觉得自己没有白费功夫,阿兄和雪姐姐这对有情人若是就这么错过了,他们定会后悔一辈子,她不想让他们就这样错过。
“我阿兄他说了什么吗?”温葶等苏昔雪情绪稳定一点后问道。
苏昔雪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他说他配不上我。”
温葶:……
她阿兄是不是蠢?!
苏昔雪:“我说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
温葶一怔,没想到雪姐姐居然如此霸气。
苏昔雪又道:“我问他怎么想的。”
温葶的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迫切想知道阿兄如何回答的。
“他说如今婚事不由他做主,他身边还有危险。”苏昔雪咬着唇,“让我给他一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