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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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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葶闭着眼靠在车厢里,马车里铺了软垫,连四周车厢也围了一圈,靠着一点也不觉得颠簸。可是马车轮子碾动的声音却始终覆盖不了外面的嘚嘚马蹄声,搅得她心烦意乱。
不想见到的人在外面,实在让人安宁不下来。温葶索性坐到另一侧去,捂住自己的耳朵。
沈季淮丝毫没觉得自己是被讨厌的,他特意去跟温白叙说今日由自己来护送温葶,为的便是想多与葶儿相处,多相处葶儿一定能想起他的好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葶儿连他的马蹄声都不想听。
终于马车停下来,温葶立刻起身下马车,出来时沈季淮刚下马尚未来得及来接她一下。
温葶走到府门前才转身对沈季淮道:“世子辛苦了,我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不等沈季淮回答,便迈进府里。
直到大门关上,温葶才长长舒了口气。
兰茵和冬蕉从一旁迎上来,“郡主可算是回来了,奴婢都等急了。”
兰茵道:“郡主可是遇上了什么,奴婢瞧着您不太高兴呢?”
温葶撇嘴,“遇到了个不想看见的人罢了,走吧回去,我都要累死了。”
兰茵笑了笑,“郡主如今身份尊贵,不想看见的人不看便是,不必让自己生气。”
沈季淮耳力素来极好,少女抱怨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力,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抓着缰绳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竟然已经成了她不想看见的人了。
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在旋转,左心口处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他几乎喘不上气来,沈季淮大口大口呼吸着,脑海里全是曾经的画面。
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最后一幕是她倒在血泊中,护着自己肚子的画面。
是他,都怪他,都是因为他,葶儿才会惨死,她应该恨他的。
可是一想到她恨他,他就痛得不能呼吸。
温白叙回府时瞧见门口台阶上有个人影,靠近时才发现竟是沈季淮。他垂头坐在那里,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
“沈兄,为何坐在此处?”
沈季淮抬头下意识往郡主府看了眼,随后起身道:“没事,只是歇一下而已。”
温白叙知道他这又是在自家妹妹面前没讨到好,轻咳了声道:“今日父皇与我说再过几日便是秋猎,到时候我会带葶儿去的。”
两人对视,温白叙:“你别……”
沈季淮道:“我明白,我会好好表现。”
温白叙:……
他可没这么说啊,他只是想提醒一下沈季淮,别又惹妹妹生气了,但现下别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说他高兴便好。
沈季淮翻身上马,“我先走了。”
温白叙颇觉莫名,摇着头回了府。
长宜宫小花园的角落里,盆中的火光印得刘妃的面目森然可怖。
“郑游你好好的去,很快本宫会让他们都下来陪你,你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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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温葶便在院子里晒太阳,太阳烤得她暖哄哄的,一点也不想动。
兰茵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帖子,递到她面前,笑着道:“郡主,今日门房收了好多帖子,瞧着都是邀请您的。”
温葶懒懒抬了下眼皮,看见兰茵手里那厚厚的一叠,“这么多?都有谁?”
兰茵念起来,“这是刘尚书夫人的,这是礼部尚书嫡出大娘子的,还有……”
温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些她都不熟悉,从前父亲在时便没什么交往,如今一个个倒是很积极,但她根本不想去。
“不想去,都放着吧。”温葶道。
兰茵有些犹豫,“一个都不应是不是不太好?”
温葶摆手:“这才叫公平。”
兰茵没见过谁把公平这么理解的,但也忍不住扑哧一笑。
“也就你这丫头能这么说公平二字了。”温白叙步入花园便听妹妹这么说,又无奈又宠溺。
温葶侧头,想了想道:“兰茵,你帮我给苏府递个帖子,就说明日我邀请苏家小娘子昔雪来郡主府喝茶。”
兰茵领命而去,温白叙坐到温葶对面并不说话,冬蕉机灵地给上了茶,便站远了些。
温葶只喝茶不说话,温白叙终于忍不住,“你要请昔雪来府里?”
温葶瞄他一眼,“是到我郡主府,跟你没什么关系。”
温白叙沉吟半晌,“你说得对。若是有什么,你便让人来与我说便是。”
温葶嫌弃的啧了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阿兄,昔雪姐姐不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的。”
刚要起身的温白叙一顿,他抿了抿唇,“是我配不上昔雪。”
安慧郡主如今乃是京城热议的人物,不仅皇上喜爱,连娴妃都认作义女,与王爷乃是有兄妹之情,可谓是身份尊贵。
若说从前苏大人不喜苏昔雪与温家兄妹交往,如今却丝毫没有这个念头了。
苏昔雪接到温葶的帖子很是高兴,去与母亲说了,晚些时候父亲竟然亲自来了她院子一趟,父亲已经许久未曾踏入她的小院,她还忧心是否做错了什么事。
父亲在院子里瞧了一圈,便慈爱道:“昔雪啊,你这院子里也太素净了些,让你母亲多添置些花草,屋里的摆件也该摆些贵重的才是。”
苏昔雪对如此陌生的父亲有些微诧异,却也只是垂头道:“多谢父亲疼爱。”
苏父又道:“明日去郡主府,记得带些好东西,你可是代表了咱们苏府的脸面,若是能让郡主在皇上面前为咱们苏父说两句好话,那为父前途可期啊。”
苏昔雪紧紧抿着唇,父亲竟是为了这事来的,她就说父亲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苏昔雪笑了下,道:“父亲说的是,如今安慧郡主身份尊贵,自然是要小心以待,不能如从前一般了。父亲让人备好重礼,明日我好送给郡主。”
苏父欣慰道:“还是咱们小雪懂事,父亲这就让人去备好礼。”
顿了顿,他从袖笼里抽出一份帖子又道:“小雪啊,这个帖子你收好,过几天咱们家去登高赏菊,就在城外梵山寺,你母亲约了几位要好的夫人一起,若是你能请来郡主,那是极好的。”
苏昔雪接过来,并未一口应下,“女儿知道了,明日会与郡主提一下的。”
见女儿如此听话,苏父满意点头,“甚好。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明日可别迟了。”
苏昔雪柔柔一拜,“父亲慢走。”
送走父亲,苏昔雪回了里屋,贴身丫鬟瞧她脸色不好,安慰道:“主子应该高兴才是,如今老爷对郡主态度转变,主子与郡主情谊深厚,此后便不会阻止与郡主交往了。”
苏昔雪摇了摇头,“父亲确实不会阻挠我与郡主交往,可如今却是让我带着目的与郡主交往,我心有不安,怕葶儿不喜。”
丫鬟道:“主子多虑了,郡主定然不会为此与主子生嫌隙,若是主子担忧,不如与郡主直说,郡主定会理解的。”
苏昔雪却想到了温白叙,若是他知道自己父亲如此算计温葶,必然会对自家父亲的感官降至谷底。
半晌,苏昔雪又自嘲一声,喃喃道:“我与葶儿交往,与他何干,如今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形同陌生人罢了。”
翌日,苏昔雪穿了新做的秋衣,温柔娴静、端庄大方,给郡主的礼已经放在车里,看着送她出门的母亲,苏昔雪道:“母亲快回去歇着吧,您还在病中呢。”
刘氏捂住嘴咳了两声,笑着道:“我无碍,不过是风寒而已,你快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让郡主等,今日晚些回府也没事,好好玩儿。”
苏昔雪鼻尖发酸,也只有母亲才会说让她好好玩儿这种话了。瞧着病容憔悴的母亲,苏昔雪点了点头说好。
母亲只有她一个孩子,没有儿子傍身,就算顶着正室夫人的名头在府中也过得艰难,若是她能争气些,母亲也能过得好一点。
温葶一早便在府中等着苏昔雪来,院子里的凉亭已经备好吃食,待她换了身衣裳,便见丫鬟领着苏昔雪进来。
“雪姐姐。”温葶高兴喊道。
苏昔雪也笑起来,“民女见过郡主。”
温葶噘嘴,“雪姐姐你……这又不是在外面,你若是如此喊我,叫我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往后可再不敢请你来了。”
苏昔雪连忙告饶:“好好好,是我错了,只是往后在外面,礼不可废。”
“姐姐快来,我们去凉亭里坐。”
凉亭里围了屏风,却又不当阳光,摆了两张小榻,很是惬意舒适。
苏昔雪见了便笑,“葶儿还是如从前一般会享受。”
温葶笑着道:“倒是如今更加舒适些,都是皇上赐下来的,我也不能辜负皇上一番宠爱。”
让丫鬟把礼物拿出来,温葶接过一看,挑眉道:“姐姐怎么送如此贵重之物?”
贵重是贵重,从前苏昔雪可从不送这种礼物的,无他,主要是温葶不喜欢,她更喜欢漂亮好看的小物件。
只是一瞬温葶便明白了,这是苏父准备的东西,至于为何从前不喜他们温家的苏父会如此费心,除了她这个郡主名头和阿兄的王爷名头,也没别的了。
苏昔雪坦然道:“是我父亲准备的,葶儿你就收下便是,过几日不知葶儿是否有空闲,与我一同去梵山寺进香,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