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黑市暗潮（上） 看来局势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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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边禹把提包递给他，“一种存储黑晶的器械，能在黑市上卖个不错的价格。”
“所以你要把它卖掉？”SC-011将提包举到跟前，跟他高大的身形相比，提包显得格外袖珍，他好奇地凑近些，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上面的花纹。
边禹哑然失笑，“不把它卖掉，我们俩就要喝西北风了。”
开玩笑，SC-011是个黑户，就算能在黑市里找到活计，那也解不了燃眉之急，他家里可是一点余粮都没有了。
然而SC-011却说，“我不需要经常进食，之前吃掉他们，是因为我感知到我要结茧了。”
他神色很认真，“你不用担心养不起我。”
这本不是什么很沉重的承诺，他大可以应付过去，可边禹瞥见他色泽浅淡的银色眼睛，突然感到喉间干涩，说不出话来，只好猛地避开目光，胡乱点了点头。
重工区的黑市，是现存四个集中地里历史最悠久的一个，由重工区的工人建立，从工厂的夹缝里生长出来。
地面潮湿而粘腻，两边裸-露着铁皮的工厂楼房朝中间挤压着，只留出一线窄窄的模拟天幕，墙上贴着一些能源灯管，既是照亮，也是路标。
边禹选择的进入路径通向倒卖器械的几条街道，官方名重工04街，但大家都形象地叫它们蓝街，刚拐过岔道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带来了喧哗声，露天的小摊和狭长的门店穿插错杂，A级的视野里，变异者的特殊细胞和能源器材上微弱的黑晶射线形成一个个水蓝色的辐射漩涡。
“嘀~检测到系统错误，手环已关闭，上报维修后再次开启”
离开运输车后，边禹就连带SC-011穿上了掩盖身份的黑色外袍，这种衣服十分宽大，没有任何的花纹，深深的围帽足以遮住大半张脸。
从“尘埃日”诞生的初代异变者成为基地第三层的第一批居民，为了和普通人区分开，基地强制异变者们穿上黑袍，随着异变者势力的变动，基地解除了黑袍禁令，但黑袍已经成为了异变者的标志，大家反而都习惯性地穿着，还称呼它为“普里斯特莱”，即西尼尔卡语中的“不同之人”。
“把包藏起来，这里的‘囚童’很多。”
SC-011手上光线一闪，外观看上去，提包就凭空消失了，“‘囚童’是什么？”
“是和你一样的黑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部分基地的新生儿并未被官方收录在册，这样的新生儿被称为“囚童”，他们没有身份登记，也无法获得资源分配，往往会成为黑市的工作者，而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以“匿藏罪”送进监狱，然后永远地消失，“小心一点，他们手很快，就算是我，不放大磁场也未必能察觉到他们。”
说话间，边禹撩开一角围帽，观察四周。
整个黑市都是由这样的狭长街道组成的，比起正正经经的店铺，随随便便摆在地上的小摊子数量更多，店铺收黑晶点和贵金属，而小摊子只认以物易物，问题是器材的价值浮动很大，光临小摊子的基本是异变者，所以往往会和摊主来回拉扯争吵并且试图武力制服摊主，只不过这个打法比较吃运气，可能会被摊主怒而扔出街区。
“第六间、第七间......第二十二间。”边禹喃喃数着，“我们到了。”
他伸出一只手，递到SC-011面前，掌心平摊。
SC-011看着眼前苍白纤瘦的手掌，良好的视力使他甚至能看见掌纹上缓缓流动的磁力线条，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把提包给我，我们要进去找买家。”边禹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虽然SC-011外表是个凶残的猎手，似乎攻击性很强，但内心其实比小孩子还要单纯，倒不如说简直是白纸一张，逼得他时不时就要解释。
手指摸到铁门侧方的突起，边禹轻轻敲了敲，门内立即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声，“谁？”
“边禹，带一个人。”
铁门上的电子眼动了动，几息后，铁门拉开一道一人高的口子。
“跟着我。”边禹侧身挤了进去，铁门进去是用作缓冲的前厅，光线明亮。
“还没见你带人来过。”沙哑男声的主人微微抬着下巴，打量边禹身后的SC-011，他是个A级，没有用人形拟态，数条巨大的红色伤疤在他的皮肤上横贯而过，“怎么个说法？”
“反正不会把你们吃了。”边禹不理会他的故作亲近，“别来试探我，A14。奥莉薇忒人呢？”
A-14的磁场在身周不安分地颤动着，“你这是有收获？奥莉薇忒不在，倒是兰姆刚好过来了。”
兰姆？边禹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还真是意外之喜，那老东西卖他的情报给抵抗者组织，他还没算这笔账呢。
想到这，他目不斜视地经过A-14，顺便用磁场狠狠抽飞了后者，带着SC-011揭开A14挡着的门板，钻进地下室。
磁场吸着A-14在空中悠悠转了两圈，等他停在墙根朝门板的方向看去，才终于发现A-06和他带来的不知名人物早就一溜烟下去了，“切，真是倒霉，出去一趟谁又惹着他了？”
他分出背后的触手之一挠了挠脸颊，重新挪回门板旁边。
边禹顺着爬梯跳进运输梯厢，他听到SC-011紧跟着跳下，“做好拟态，尽量别让他们注意你。”
SC-011从顺如流地收回磁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兜帽，问他，“会有影响吗？”
“暂时藏着。”边禹怎么会不知道SC-011的存在瞒不过去，先不说白芿肯定会汇报，就算他独自带回了SC-011，也得借助黑市的势力留下这个黑户，只是——“让他们再为难会儿吧，先挑破那个人总要做做让步，现在可不是我求他们的时候。”
“叮”
被人群簇拥着的中年男人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对着边禹和蔼一笑，招了招手，他风格华丽的衣袍层层叠叠堆在手肘下方。
边禹定了定心神，如非必要，他实在没有跟兰姆交谈的兴致。这老东西惯会模糊话题，开口闭口为了黑市和异变者的利益，私下不知道用A级们的名号干了多少事情，奈何与各势力的接洽事务一直被其牢牢把控着，他想要和黑市做生意，就绕不过兰姆。
“A06，真是稀客啊。”兰姆的视线往SC-011身上瞟了瞟，见边禹没有介绍后者的意思，也不追究，乐呵呵地开口，“到我这儿来有什么新鲜货？”
边禹打量一下面色如常的兰姆，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他拿着黑晶储存器在手里掂了掂，“有个新出来的小组织撞我头上了。”
他朝着兰姆微微抬起下颌，“我怎么不知道黑市的抵抗者组织可以这么猖狂了，嗯？”
“基地最近有些不太平，官方不给好处，异变者们总要自谋生路嘛。”兰姆打着官腔，“你也知道，黑市不是监管者的一言堂。”
“是吗？”边禹冷哼一声，没有逼迫他表态，“这东西你估个价吧。”
身边的手下接住他抛过来黑晶存储器，兰姆轻飘飘瞥了一眼，“三倍，如何？”
只要黑晶还在使用，存储器就是永远的硬通货，但三倍市价还是超出太多了——这是在讨好自己？
看来局势比自己预计的还要严重，“我当然没什么意见。”
“不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呢？”
闻言，兰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知道边禹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显然是发现了什么想要压他一头，“Vidar有意协助你，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黑市一直在招揽A级，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边禹盯着他，他也毫无惧色地注视着前者，直到边禹索然无味地转过身，摆了摆手，“算了，还是老账户结清。”
“走吧。”
SC-011身上的磁场接触不良似的闪动了一下，又恢复原状，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才慢一步追上边禹。
“有人触动了我的磁场。”他凑到边禹耳边，轻声道，“西南方位，200米。”
西南方200米？那是重工区黑市的一个出口。边禹已经问过SC-011的磁场特性，如果SC-011感知到的是些无关路人，他肯定不会特意提醒。
“什么样的？”
“一百二十人，有一半身上有辐射信号，”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往这里过来了。”
难道是守城军？官方偶尔会派守城军到黑市显示对基地的掌控，一般也就搞点破坏，然后心照不宣地停火，退回去宣布黑市已经被剿灭。
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得赶紧离开了，边禹深知被卷入漩涡的后果，尽管当漩涡越来越大时，所有人都无法幸免，但能拖一日安全，他还是宁愿躲开，何况他身边还带着小尾巴。
“小尾巴”SC-011还专注地感应位置，但对方显然走出了他的磁场范围，他收回目光，无声地询问边禹。
边禹敲敲厢壁，齿轮缓缓转动，开始前往地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黑市暗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