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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雨欲来风满楼 “荷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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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姑娘,今日可闲?”男子推门而入,撩袍坐塌。
荷华摇头轻笑,不紧不慢递上装有冰块的玉壶。
男子接过冰玉壶,捧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凉气穿过精美的青玉壶沁入手心。
男子手支着头,侧躺床榻之上,身着靛蓝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因缓解燥热,嘴角微微扬起。
荷华看着整个人如软泥瘫在床上的男子,反问,“你那毛笔改成了吗?”
提到毛笔,男子来了劲,端坐起来,理了理衣袍,双手捧着青玉壶,一双丹凤眼荡漾起涟漪,“取兔脊及尾,兼花白,比之前鹿毛坚强劲利。写出来的字似竹,飘逸不失坚韧。只是紫色兔子实在贵极,稀极。 ”
男子说着突然话音一转,侧头看向荷华,“荷姑娘,是如何知道紫兔毛更合适制毛笔?”
“或者说,荷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是如何得知世间稀有的紫兔?”
荷华神色淡淡,对上男子的丹凤眼,开口道,“人外有人,何必在意呢?”
门外太阳悄悄升了天,炽热的光扑的地面热乎乎。
荷华垂眸瞥见青玉壶里的冰见了底,抬头把冰壶递给灵灵。
然后挑起碎发别在耳后,薄唇轻启,“我想狼毛制笔会更好吧!”
说完,径自摇了摇头,一副颓然叹息模样,“可是,这狼毫不比前两种取毛可制。这狼毫工序复杂,多一步少一步都不行。”
男子起身夺过灵灵手中的青玉壶,转身在荷华身旁坐下,双眼微眯,换上笑容,端端递去,“荷姑娘,说的对。是在下短见了。”
男子嘿嘿笑两声,搓搓手,问“可否……”
换了新冰的壶,清清凉凉,荷华舒服的微微眯眼,并不看向身旁的人,“不可。”
“我今日心情不佳,不想谈论这些。”
“荷姑娘,什么时候才会心情好呢?”
“可能明天,也可能明年。总之没定数。”
男子并不气馁,看着荷华精致淡雅的侧脸,男子倾身凑近,微热鼻息喷洒在脸上。
荷华扭头看着突然放大的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蒙括!”
扶苏常与蒙括于书房谋划,日子久了,荷华也与蒙括熟悉些。
蒙括这人与荷华心里想的那个历史上的完全不一样,原以为他会是不苟言笑的冷面,或像扶苏温润如玉。
可日日放浪形骸,游走勾栏瓦嗣,言语轻浮,荷华实在无法把他与历史上英勇杀敌的蒙括将军重合。
“你不如弃了扶苏,与我私奔吧!”
凑近观,女子皮肤白皙细腻,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好。
这般女子不如和他一起一起制毛笔,秀外慧中,气质雅淡,若不是她早已是扶苏的女人,他难保不会动心。
留意她生气的模样,蒙括实在觉得有趣,忍不住逗逗。
“蒙公子,你干嘛?又想什么坏主意?”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蒙括啧啧两声,回了身,又软塌塌侧卧塌上。
“小丫头,本公子在想和你主子商量,选个好日子把你抬进府中。”蒙括慵懒的声线磨得灵灵满脸通红。
灵灵惊恐看向荷华,“姑娘……”
荷华温柔安抚,“莫听蒙括胡言,我家灵灵可爱的紧,我可舍不得让你走。”
听完荷华的话,灵灵松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蒙括。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靖水楼的东家来信说店里新来了一种好酒,香醇却不醉人。想着再适合你不过了。可有意?”蒙括说道。
之前扶苏与蒙括二人喝酒时,荷华曾抿过几口,前世没有沾过酒。扶苏不允许她喝酒,几口下肚,回味无穷,竟有些馋。
荷华回忆着酒味在口腔里的涩又得劲的味,下意识应了声好。
二人达成共识,收拾了衣着,驾马车来到靖水楼。
靖水楼,顾名思义。取水而居,一座宽阔红木桥横架河流之上。红木雕花,增添雅气。
桥面涂棕榈油,防雨水侵腐。
整个楼累积三层,高屋建瓴,八面玲珑,雕梁画栋。楼台亭阁间,客人望江摇头对酌。
荷华与蒙括甫下马车,就被热情的小二引入庭中。
上了顶层,来到一间雅间。
蒙括轻车熟路坐下,支着脑袋说,“这的风景不错吧,一眼望进整个京城。”
荷华漫步行至窗前,探头望去。整个京城的景色皆在眼底。
“这可是本公子独享的哟!”说话间,门口传来声响。
咚咚咚。
“蒙公子,酒来了。”
蒙括抬眼看去,“李东家怎么亲自端酒来?”
“未亲自躬身请公子上楼,已是李某之失。但求擒杯相送啊。”
“李东家还是能言会道啊。”蒙括大笑起来。
李东家放置酒壶,摆好两个白玉杯。说道,“姑娘,这么多年李某可从未见蒙公子带自女子来过,姑娘是第一人啊。”
端坐的荷华微怔,不可思议瞥了一眼蒙括。见蒙括还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李东家微作揖,轻轻关上了门。
“怎么,不信吗?”
荷华摇摇头。
“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荷姑娘一定要好好考虑。”
荷华知道这人又开始戏谑。她并不接话。
蒙括挑起白玉壶,一手捻白玉杯,斟满一杯酒。笑着推到它面前。
抵起杯托,垂眉低饮,荷华笑了。
蒙括也给自己满上,举杯饮尽。摇头晃脑,说道,“好酒,好酒。春雨绵绵不绝,入了桃花林,却少了热烈。来一场暴雨,更来劲。”
荷华舔了舔嘴唇,自己又续上几杯,如蒙括所言,春雨绵绵,丝丝缕缕细雨流入心,侵入脾。
蒙括一杯饮尽,停杯作罢。寻了荷华对面的金丝楠木制的三角椅悠悠歇下。
三角椅轻轻摇荡,一室之间,唯余撮撮饮酒声。
蒙括双臂置于首后,绵绵柔柔摇晃,窃听窗外丝竹管弦乐,静观荷华低头饮酒。
悦耳,赏目。
蒙括半眯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悠哉悠哉!
蒙括醒来时,天色已晚。
蒙括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好久没睡怎么安稳了。
“咚!”
蒙括抬脚间踢了一物件,低头一看,白玉壶空荡荡地躺在地上。
顺着视线看去,荷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蛋红红的。
蒙括哭笑不得,那么一壶酒就被她一人喝了去,小饮怡情。大饮得醉啊。
要是扶苏知道了,少不了要挨骂。
“谁?”
蒙括突然警惕起来,跨步挡在荷华面前。
五六个黑衣蒙面人破窗而入,手持刀剑。
一男子开口就是,“我们只要你身后那女子,不想伤及无辜。”
蒙括冷笑一声,“想我蒙括征战十载,大杀四方。至今为止,这天下没有人能伤到我。”
“我等不愿与蒙将军结怨,还请蒙将军交出身后女子。”
“少废话,战吧!”
话音未落,蒙括抽出腰间匕首,闪步上前,与几人搏斗开。
荷华隐隐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睁开眼睛。
骤然一惊,蒙括正在和不知哪里来的黑衣人激烈搏斗。
蒙括额头冒出冷汗,手臂在数次抵挡下震的发麻。
双拳难敌四手。
蒙括有些吃力,突然留意到荷华醒了。
他侧身躲过一剑,挥斥间喊道,“荷华,快走!”
荷华回了神,意识惊醒了。起身往门口跑去。
蒙括当面一击,拦住一黑衣人追去的步伐。
将要推门而出,荷华感觉脖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黑衣人揽住荷华的腰,将她扛到肩上。
大声道,“不要纠缠,快走!”
这话说完,一声巨响,木门被人踹开。
“放开她!”扶苏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几息间,其余黑衣人皆处下势,擒住荷华的黑衣人见扶苏来了,想起主人的话。
“见到扶苏,立刻撤退!”
黑衣人放开荷华,“撤!”
扶苏接住荷华,女子柔柔躺在他怀里。浑身一股酒气,脸蛋红扑扑。
扶苏皱眉对身后的人吩咐,“煮一碗醒酒汤来。”
“是,公子。”
扶苏抱起荷华,把她轻轻安置床榻之上。脱掉她的绣花鞋,温柔搭上棉被。
安置好荷华,扶苏转身冷冷看着端正坐在凳子上的蒙括。
扶苏瞥了一眼蒙括手臂上血淋淋伤口,伸手示意大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