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雁何时归》鸢江蛰澈

3、第 3 章

　　柳淮枫站起来，脚下一软，扑在了雁归怀里。
　　操，脚麻了！
　　柳淮枫一脸尴尬，在雁归惊异的目光中又站起来，又摔在了雁归身上。
　　雁归：……
　　柳淮枫：……
　　雁归将柳淮枫轻轻扶起。柳淮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呃…雁归，对不起啊，坐太久腿麻了。”
　　没想到雁归却笑了起来：“师尊，我没事的。”
　　......这孩子，就是一朵饱受摧残的小fafa啊。
　　柳淮枫心里暗骂“柳淮枫”不是个东西。
　　“师叔！不好了！珏山结界破了！精怪都跑了！”一个弟子慌忙闯入墨竹苑。
　　柳淮枫别过头，来人正是魏浣溪座下二弟子齐梁，白衣上沾了血，衣摆上勾勒着蕴琼派弟子服上特有的蓝得发紫的纹路，显得少年身躯修长。
　　“怎么回事？”柳淮枫慢悠悠的站起来。
　　柳淮枫及其弟子御剑而上，升入高空，向着珏山方向御剑而去。
　　齐梁说道:“珏山结界里封的老妖突破了第一层封印，山里的精怪全跑了，珏山山脚还有一户人家，我听到了一个女孩儿的哭声，可是师父他们都在补封印，根本没法去救那个女孩儿，我本想去救她但是那些精怪把小屋团团围住，还失火了，我实在进不去，就先下了个结界。”
　　“走，先救人！”柳淮枫稳稳落地，首先冲向木屋。
　　木屋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
　　柳淮枫眉头紧蹙:“这些精怪交给你们了，我进去救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木屋。
　　“师尊！！你要小心！”雁归大声提醒道。
　　火场中，柳淮枫正在极力寻找齐梁所说的那个姑娘。
　　“啊——！！！”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
　　柳淮枫寻去，看见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抱着头站在房间中央不知所措。
　　“姑娘！”柳淮枫向那个女孩喊道。
　　“别过来！！！滚呐！离我远点！”她无力的哭道。
　　柳淮枫仿佛没听见，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她却挣开了。房梁突然松动，柳淮枫赶紧躲开。
　　“轰——”
　　烧焦的房梁落下后，柳淮枫和女孩的距离更远了。柳淮枫突然发现女孩周围没有火，当女孩靠近时，那火就熄灭了。
　　柳淮枫看到那张惊恐的脸时，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熟悉感。
　　柳淮枫见过她。
　　“柳......”女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不！这是哪儿？！？！”
　　“什，什么？江澈？”柳淮枫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孩，问道。
　　“柳，柳淮枫？是你？”江澈疑惑的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柳淮枫问道，向江澈身旁走去，却被火势挡住了。
　　柳淮枫看了看快要塌的小屋:“跟我走！快！把手给我！”柳淮枫将手伸向江澈。
　　江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给了他。
　　当他们刚刚冲出火场后，小屋立即倒塌。
　　雁归看着柳淮枫拉着江澈的手，十分不爽。
　　江澈立即将手松开了。
　　“师尊，你没事吧。”雁归一脸担心。
　　“没事啊。”
　　江澈翻了个白眼，但没人注意到。
　　“齐梁，护着她。我先去帮魏师兄。”柳淮枫拉过江澈，扯到齐梁身旁，“江澈，跟着他。”
　　“啊？”江澈一脸懵逼，指指自己，“我？跟着他？”
　　齐梁一脸不满:“怎么？嫌我修为低啊？跟着我怎么啦？委屈你啦？”
　　江澈叹了一口气:“我是怕！我是怕你护不了我反被我护。”
　　齐梁:“......”
　　柳淮枫:“......”
　　江澈看着这些人鄙视的目光:“不信？”
　　江澈右手凝出一张符咒，向妖群打去，周围的精怪都被强大的法力弹开了。
　　齐梁:“......”
　　柳淮枫:“......看来你确实不需要保护。”
　　齐梁仰天长啸:“师父！我对不起你！是徒儿学艺不精，居然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我对不起你啊！！！”
　　江澈无语:“额......其实不必要这样吧！”
　　齐梁脸上划过两道泪痕:“不，你不懂。”
　　江澈默默的看着这极付沙雕气息的一幕，默默的忍着笑。不能，她的人设不能崩。
　　柳淮枫看着莫名滑稽的齐梁，默默憋笑。“噗！！！”憋笑失败。
　　齐梁火了:“师叔！！！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柳淮枫强撑淡定，一脸正经的道:“不好笑吗？”
　　齐梁:“......”
　　“哈哈哈哈！”柳淮枫一秒破功。
　　“师叔！！！！！！！”
　　“好好好我不笑了。”
　　雁归提醒道:“师尊，师叔他们还在等我们的支援。”
　　柳淮枫正色道:“我们先去找师兄他们。”他又看了看江澈，“啧！你......”
　　江澈摊了摊手:“如你所见，我能去哪儿？”她顿了顿，“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你修为虽不低，但你是个女孩子。”柳淮枫能察觉到江澈的修为并不低，仅从刚刚打出去的那张符咒就能看出，随随便便凝出的一张符咒便强大过齐梁用五成法力费力凝出的符咒。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江澈的修为在金丹以上。
　　柳淮枫招手唤来一位女弟子:“把她带回墨竹苑偏院。”
　　接着，那名女弟子就把江澈拽走了。似乎生怕江澈跑了。
　　珏山祭坛
　　“师兄！”柳淮枫向正在施咒的魏浣溪喊道。
　　柳淮枫看见漆黑的祭坛中央亮起两处红光。
　　“无知人类！！！”一个女声在空中响起。
　　眼前的景象变了。
　　有人眼前一片漆黑，有的人，眼前是亮得睁不开眼睛的白光，还有的人，陷入了那些使人痛苦不堪的回忆。
　　“啊——！！！”
　　不，不，不！！！
　　师尊！！！
　　不......
　　雁归眼前是血肉模糊的柳淮枫，魏浣溪的剑刺穿了柳淮枫的腹部，柳淮枫背对雁归，帮雁归挡住了魏浣溪的致命一击。
　　那是上一世柳淮枫死的时候，是妖界至尊最痛苦的一天。
　　“他是为了帮你啊！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修炼得那么快！你自己什么资质你心里不清楚？他说他既然收了你就要带你好好修炼，无论以什么方式。我问过他要是你恨他怎么办，他只是说，他不悔。在你妖性复苏的时候他是伤心的！他还为你受了罚！你对得起他吗？！”叶季川的嘶吼声仿佛还在耳边。
　　他又似乎看见那个白衣男人和叶季川一起站在花树之下。
　　叶季川问他:“师尊，你为什么要带着雁归修炼？他就那个资历，你还这么煞费苦心的教他。”
　　白衣男人轻轻的说:“既然收了他就要好好教他，资历不好只是没有打通经脉，无论如何，只要打通了，一切就好了。”
　　叶季川诧异道:“你不怕他恨你？”
　　白衣男人只是看着夕阳，很久才说:“怕！但不悔！”
　　当雁归成为妖界至尊的时候，屠了大半个蕴琼派。
　　柳淮枫带着叶季川在附近的镇上躲起来。
　　柳淮枫的一位好友不忍心看他这样，将他们带回自己的家。
　　柳淮枫看见好友转身就想跑，但是被好友拦住了去路，他已经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了。
　　他总是看着窗外的高山，当看到碧琼殿升起的浓烟脸上总是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师尊——！！！”
　　“不，不不……”
　　“师尊……”
　　“我不知道……”
　　“对不起……”
　　雁归抱着柳淮枫冰冷的尸体跪在地上。
　　那时，正值六月，一片雪花落到地上，紧接着两片三片，成千上万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那雪花，是红色的，就像鲜血一样。
　　那是他两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梦魇，无法忘记的回忆。
　　自那以后，魏浣溪疯了，叶季川沉默了，雁归崩溃了。
　　柳淮枫的死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雁归压得喘不过气，直至死亡。
　　再后来，雁归临死前的四年，他带着那一份悔恨浪迹天涯。
　　之后的每年八月初三和六月初九他都会找个地方祭拜柳淮枫。一个是他的生辰，一个是他的祭日。
　　“妈的！怎么回事！系统！给老子滚出来！”江澈看着昏迷不醒的众人低骂到。
　　[主人！我在。]
　　“他妈的，这什么情况！怎么都昏倒了？！？！”
　　[主人别慌，他们在九尾狐的梦里。]
　　[他们也许会梦到自己的执念。]
　　[也会有人只看到漆黑一片。]
　　[或者是刺眼的白光。]
　　“那现在怎么办？躺一地的睡美人怎么办啊？等老子去吻醒啊！？！？”江澈不耐烦的蹲在地上看着柳淮枫平静如尸体的身体。
　　“宵小之徒！”
　　“尔等何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