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物看世界》伊若宁

10、玉琴

　　“玉琴奏，半轮月，文人先生摇折扇……”孩童咬着糕点哼哼着大街小巷流行的小曲儿。
　　糕点铺的斜对面有一家火热的店——清风楼，一家清倌。
　　这栋楼里最漂亮的人儿，莫过于言先生了。
　　为什么称他为先生呢？每一个第一次到清风楼的人都会问上一句。
　　言先生出身名门，从小饱读诗书，但家道中落，至此变得无依无靠，无可奈何下到了清风楼。
　　言先生作的诗，抚的琴尤被大家喜爱。文采非凡，且总是一副仙人之姿，出淤泥而不染，因而得名“言先生”。
　　言先生的容貌那真的是出了名的漂亮。
　　身型高挑，长发及腰，眼神明亮，眼尾狭长，好似多情又多意，肤如凝脂，鼻梁高挺，朱唇时张时合，勾着人的心亦在颤动。
　　常着一身青衫，戴着发冠，墨发如瀑，玉指勾动琴弦，余音绕梁，再吟一二句诗，惹人陶醉。
　　一曲奏完，白瓷般的手轻轻按住还在轻微颤动的琴弦，在别人的夸赞下轻轻拿起放在手边的折扇，打开，遮住嘴角，眼角眉梢微微上扬，另一半的面容掩在扇下，使仙人都愣了神。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就是被那双玉手演奏过的玉琴。
　　言先生自幼学琴，我在他七岁那年生辰落到他手上，直至家道中落，言先生离开家时拼尽全力，才留下我。
　　言先生温文尔雅，说话和和气气，即使在这种常常被无理的客人骚扰的地方，也能如鱼得水，毕竟，这种看着就不平凡的人，一开始就没多少人会来打扰。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
　　别人都叫他然少爷，是个贵公子。
　　然少爷总是穿金戴银，身上的丝绸价格不菲，总是扎着头发，会读书，但更擅长习武。
　　然少爷比言先生小三岁，脸上也没有言先生历经沧桑的沉淀，总是青春洋溢，一双杏眼明亮有神，笑起来迷人极了。
　　然少爷第一次来到清风楼的时候，是跟着几个常来的朋友一起的，一进门就看到了刚回来准备回楼上休息一下的言先生。
　　言先生目不斜视，像雪松一样不染尘烟，慢步朝楼上走去。
　　“然少爷，怎么样？这位就是清风楼的头牌清倌，无数人一掷千金只为听他抚琴一曲的——言先生。”然少爷身旁的一个朋友笑着说道。
　　然少爷似是斟酌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对旁边的老板说道：“嗯……不错，我要听他抚琴。”
　　“这，这，呃…实在是对不住啊这位少爷，言先生每天只弹三曲，今日已经……”老板有点为难。
　　“哦？那我就必须让他给我弹！”说着，然少爷飞身上了楼梯，老板看了看然少爷的几个朋友，几人摊手表示管不了。
　　然少爷很快找到了言先生的房间，推门闯进去，言先生正在擦拭我。
　　玉手贴着擦布从我的琴身上划过，细致入微，专注的神色恍住了然少爷。
　　“你是谁？出去。”言先生看到有人打扰自己，有些生气，但语气平淡到好像满不在乎一样。
　　“言先生叫我然少爷就成。”然少爷说着，大步向房内走去，好不害臊地坐在言先生身旁。
　　“早就听闻言先生琴艺绝佳，学识渊博，本少爷仰慕已久，特来请言先生赏脸抚琴一曲。”然少爷说着，目光死死的盯着言先生。
　　“既是仰慕已久，那就请然少爷随了规矩，明日再来吧。”言先生低着眉，敛着眼，看不出神色。
　　“言先生这琴好漂亮呀。”然少爷说着，一把把我从言先生手中夺取，细细打量。
　　“还给我！”言先生终于被惹到了，伸手去夺，可是然少爷一站起来，竟比言先生高了一个头。
　　“还给先生可以，只要我每次来的时候，你都给我抚琴就行。”然少爷笑着把我举得更高，看着言先生往自己身上靠来抓我。
　　“我答应就是。”话音刚落，然少爷就将我双手奉上。
　　悠扬的琴声传遍整个房间。
　　玉手在我身上轻轻拨动，然少爷目不转睛地看着。
　　言先生不饮酒，屋中只有茶，所以然少爷就喝着茶看着言先生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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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先生，我来找你了。”

　　“言先生，今天我想听……”

　　“言先生，要去游湖吗？我觉得在湖上听琴更有兴致。”

　　“言先生。”

　　“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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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少爷每日都来打扰言先生，言先生在日日的相处中，竟然对然少爷不是那么讨厌了。
　　“言先生。”
　　此时此刻，已是半夜，然少爷大晚上的把言先生捞了出来游湖。
　　言先生正弹得入迷，听到然少爷的呼唤声抬头，谁知此时二人离得很近。
　　“言先生……你喜欢我吗？”然少爷的眼睛死死盯着言先生，语气不像往常那样轻快。
　　言先生想到清风楼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什么身份，低下头自嘲一笑：“我不配喜欢你。”
　　然少爷眼中带了焦急，“不，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我……我喜欢你。”
　　言先生愕然抬头，目光撞击到了然少爷爱意滔天的眼睛。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情吧。
　　言先生眼眶湿润，眼角红了。
　　他都这样了，还会有人喜欢自己？
　　“你别哭啊，我……”然少爷看到言先生哭了有点慌，刚想安慰却被言先生咬住了嘴。
　　两人顺势往旁边的软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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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先生，我姓然，然斐清，字凌浊。”火热中间，然少爷喘着粗气说着。
　　言先生躺在榻上随床摇曳，脸上不知是泪还是口水。
　　“呃…言悠白……字池墨。”言先生好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悠白……白白……”然少爷说着，吻上了言先生的朱唇。
　　事后，两人一同躺在榻上，面对着面，言先生缩在然少爷怀里，不管然少爷怎么占便宜都不反感。
　　“我以后，就不再是清倌了。”言先生卷着然少爷的头发说着。
　　“还待那种地方做什么？我今日就把你赎出来，带你远走高飞，日后，我们在高山上，大海边，长河畔，你弹琴，我舞剑。”然少爷亲了亲言先生的额头。
　　“嗯。”言先生甜甜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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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说不说，他们两个是真的不把我当外人啊，我看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大戏。
　　不过言先生从小除了我，就不喜欢别的东西，那时候他的性格孤僻，没人愿意和他玩。
　　但现在有了然少爷，言先生就不会感觉孤单了，我应该高兴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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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