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在上》晞牧

8、这该死的缘分

　　从夏家出来后，夏泽直奔西尾街。
　　这是一条未经开发的老式街道。巷子狭窄，但是干净明亮。
　　马路上车不多，留在这里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妈大爷，所以其实是很悠闲又舒服的地方。
　　会来西尾街的人基本都是去旅游的，停留一两天就匆匆赶去下一个目的地。
　　这条斑驳的老街就像路上步履蹒跚的老人一样，充满故事又缓慢。
　　夏泽坐在一家老旧的面馆里面，店门大开，两台黑色落地风扇呼呼的吹着。
　　夏泽其实不饿，这个时候也不是饭点。或许常有错过饭点的旅客，老板见怪不怪。
　　面端上桌后就自顾自地坐到门口的椅子上，他看着外面，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吃了一口面，夏泽讶然，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本来不饿的他不知不觉竟然吃了一大半。
　　忽地他想起还欠秦牧一顿饭，要是带他来这里吃——
　　夏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那个身娇肉贵又极其挑剔的男人。这家店几乎没有装潢，随意的贴了菜单在墙面上，除了干净卫生怕是没有一样是他能接受的。
　　夏泽摇了摇头，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店里又来了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女人嗓门有些大，老板被她的大嗓门吓的一哆嗦。
　　老板瞪了她一眼后，任劳任怨的煮面去了。
　　女人的胃口跟身材并不成正比，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坐立不安。

　　夏泽一碗面见底，刚好看见蒋涛从车上下来。
　　隔着一条街，夏泽都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愉悦的表情，好像接下来有什么好事发生一般。
　　他很警惕，四下看了看便走进一家旅馆。
　　那旅馆大门紧闭，看不清里面。

　　胖女人冷笑一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双目喷火。
　　她打了一通电话，停在不远处的车里下来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胖女人为首，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那家旅馆。
　　半个小时后，胖女人揪着蒋涛的耳朵将他拖上车。
　　动静不算小，几个爱看热闹的大爷大妈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
　　店老板看着那辆扬长而去的车，拍着大腿，直呼造孽。
　　平静的午后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不过是让这个街道的人多了一桩茶余饭后的消遣。
　　夏泽心情极好，付了钱走出面馆，还顺道去就近的书店买了几本资料。

　　秦牧得知蒋涛被老婆当场捉住，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助理以往都是跟在谢清身后，许多事情他做的还不顺手。他随口一提老板却让他从头到尾汇报清楚。
　　“是谁告诉徐楠的？”
　　徐楠就是蒋涛老婆，蒋涛就是靠老婆才有今天的成就，而他的老丈人十分的有先见之明，大权基本握在自己女儿手里。
　　助理不确定道：“大概是她自己发现蛛丝马迹的吧。”毕竟这种事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在老板面前他还是有些怂的。如果是谢清倒是可以八卦两句。
　　秦牧轻笑一声：“倒是做的干净。”
　　助理：“？”
　　这个助理秦牧同样用的不顺手，他挥手示意让他出去。
　　小助理兴高采烈的走出办公室。

　　开学后，夏泽很不幸的从一班考到了二班，准确的说是被一班踢了出去。
　　周老师十分惋惜，二班的升学率远没有一班高。
　　夏泽属于天赋型选手，但缺乏后天努力。一班一个个十分生猛，学起来那是命都不要，上课困了，把自己往死里掐。
　　尽管有人先天不足，但勤能补拙。
　　周老师看着眼前低眉垂眼乖顺的少年，觉得自己话重了些，还只是个孩子。
　　“你就给老师一个准信吧，多长时间能考回一班。”
　　夏泽其实有些困了，忍住哈欠：“下次考试就能回。”
　　周老师眼睛一瞪，认真地看着夏泽，语重心长道：“有信心是好事，但就你这学习态度难说啊。话说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夏泽无奈心想，是老周你对我有误会！
　　不过他不打算开口，决定贯彻一开始的谈话态度，闭口不言，洗耳恭听。
　　周老师头疼，突然怀念起他那个能言善道的哥哥来。
　　他的一个举动让夏泽彻底醒了神。老周开了免提，那边是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
　　夏泽心跳有些快！
　　他听着电话那头秦牧不急不慢的声音，将责任归咎于自己。
　　“孩子还小有问题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错，也是我工作太忙陪他的时间少。”
　　周老师宽慰：“夏泽本身很聪明的，就是这心没在学习上。”
　　“周老师放心，我督促他。毕竟我是他哥哥。”
　　对方左一个哥哥又一个哥哥说的自然。周老师只当这兄弟俩感情极好。
　　挂了电话周老师长舒一口气，良苦用心道：“少让你哥操点心。还有下次谈话直接找你哥，你不用来了。”
　　说完他推了推眼镜，嘿嘿一笑：“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有点怕你哥的。”
　　简直……丧心病狂！

　　蒋涛被老婆缴权，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愁的莫过于巴结蒋涛的夏华山，将他作为靠山，不惜将亲生女儿送给他。
　　如今他老婆掌权，大概查出一些内幕，明里暗里打压夏家公司。
　　而当初跟蒋涛合作是夏华山一力促成的，因着这事夏华山被公司内部逼着降了职，夏洛成为公司最高领导人。
　　夏华山看夏洛夏玖月越发不顺眼。
　　夏玖月极有眼力见，对她这个神经病亲爹能避则避。
　　但住同一个屋檐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夏玖月因为前一晚熬夜打了几把游戏起晚了，下楼正好撞见吃早餐的夏华山。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还有没有点女生的样子的，头发剪成这个鬼样子丢谁的脸？”
　　这一通骂后夏玖月那点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先是有些错愕，随即撇撇嘴：“还不是因为我太崇拜爸您了，跟你剪了个同款发型。”
　　夏华山筷子“啪”地一声，夏苏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还有理了你，谁家女儿像你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您好歹也是公司老板，怎么这么迂腐。再说，女生就一定要留长头发啊，留那么长干嘛，卖钱？”
　　“你……”
　　夏华山被气的不轻，站起来指着夏玖月大口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夏洛从楼梯下来，看着夏玖月说道：“玖月，跟爸道歉。”
　　夏玖月低着头：“对不起咯爸，你就当我没睡醒胡言乱语呗。”
　　这个女儿夏华山已经放弃了，冷哼一声，瞪了夏洛一眼坐下继续吃早餐。
　　夏洛安抚地拍了拍夏玖月的手：“委屈你了，你要是难受就去学校住一段时间或者哥给你买个小公寓。”
　　又是筷子“啪”地一声：“一个个都要搬出去，你们当我是死了吗？”
　　夏玖月冲着夏洛讨好一笑：“那就让哥破费了，没别的要求，安静些就行。”
　　“那行，等会就带你去挑房子。”
　　夏玖月从夏洛这里得了安慰，高高兴兴的上楼换衣服去了。
　　兄妹俩无视的夏华山已经被气伤了，这两个人长相随周清禾，性格随了他外公，跟他没有半点相似。
　　夏洛坐下，淡定地喝了一口粥：“爸，您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抽空我陪您去趟医院。”
　　夏华山沉默地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正视这个儿子，陌生的让他恍惚：“你们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都能骑到我这个当爸的头上去了。”
　　夏洛搁下勺子，正色道：“爸，瞧您这话说的。我知道您对公司的决策不满，但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利益是大家，这次事件那帮股东损失不少，他们自然不满。他们也就这样撒撒气，心里还是认可您的，您不必跟他们计较。”
　　这顿饭夏华山实在吃不下去，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夏洛走的时候心情很好，仿佛打胜仗的将军。
　　而夏玖月直接哼着小曲出门的。
　　最近夏家气氛低压，弄的一众人噤若寒蝉。曾文雅拉住要去上学的夏苏，问道：“你爸爸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夏华山在家里从不掩饰他粗暴的性格，但是这么愤怒还是少见的。
　　夏苏摇了摇头：“刚刚他和夏洛发生了争执。”
　　曾文雅闻言叹了口气：“我看你爸最近白头发不少，夏洛一向懂事，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你爸不高兴。”
　　夏苏抽回被曾文雅拉着的那只手，低着头，闷闷道：“妈，我快迟到了。”
　　曾文雅连忙推她出门，叮嘱路上小心。

　　高二和高三隔着一栋楼。开学代表着夏泽正式进入高三，要搬到另外一栋楼。
　　开学没几天，夏苏已经感觉到课业的繁重了。找了几次夏泽无果。
　　她给夏泽发信息：“哥，你不在教室？”
　　那边夏泽很快就回复了：“嗯！有事吗？”
　　夏苏抱着手机愣愣的，直到同桌捅了捅她的手才回过神。
　　其实她没什么事，就是想找夏泽聊聊，就像兄妹那样聊聊天。
　　夏苏兴致勃勃地把今天早上的事告诉夏泽，又说了一些学校发生的事。
　　夏泽似乎很忙，但夏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
　　“今天周末，哥在忙什么？”
　　夏泽随手把桌上的书本拍了照发过去。
　　夏苏的注意力都放在照片中的书上，看了半天有些茫然。视线往上的时候看见右上角有一只节骨分明的手。
　　夏苏把手圈出来发过去：“好看，比你的手还要好看。”
　　夏泽瞄了一眼，便收起手机，没在管它。
　　秦牧敲了敲桌子：“需要帮忙吗？”
　　夏泽抬起头，少年定定地望着他，眼睛很黑。秦牧一眼就看懂了，撇了眼收在一边的手机，问道：“在说我？”
　　少年淡漠地收回视线，说道：“不用。不是。”
　　最近狂啃书的夏泽也很苦恼。
　　刚升高一的学妹热情又大胆，夏泽觉得自己整天就跟唐僧似的，被一群白骨精惦记着。
　　想有一个安静学习的环境实在太难了，于是他抱着书出了学校，然后碰到了秦牧。
　　这该死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