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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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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烈阳当空。
夏泽发完手里最后一张传单,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走进对面的奶茶店。
冷气骤然而至,少年背后湿了一片的白T感觉到寒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他点了一杯冷饮,柜台的小姑娘看着夏泽红了脸。这个清瘦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白T和休闲短裤,带了一顶鸭舌帽,只露出精巧白皙的下巴。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太阳晒的绯红。
小姑娘把冷饮给他,又从旁边的盒子里面拿出一根吸管,红着脸提醒:“不要喝太快。”
夏泽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一条短信跳出来。
备注“妈”,短信的意思是让他回趟家。
夏泽今年高二,以课业繁重为由住校。
曾文雅知道少年自尊心重,一般情况下不会回到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刚看完短信曾文雅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电话那头女人克制又小心翼翼问他到哪了。
夏泽不想多言,说了一句“马上到了”匆匆挂了电话。
到家时,已暮色四起。
夏泽还在换鞋就发现不对劲了。
佣人懒散,不知道躲到哪偷懒去了。
偌大的客厅只有被称之为半个主人的曾文雅拿着抹布在擦桌子。
看到他后,曾文雅立马跑过来:“小泽,你终于回来了?”
夏泽点了点头,看了眼楼上。曾文雅焦急道:“夏苏一大早就跟玖月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夏泽皱了皱眉:“夏玖月怎么会带夏苏出去?”
夏玖月一向视同父异母的兄妹两为仇敌,平时相处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唉!”曾文雅叹气:“玖月一直跟她在一起,我也不好劝夏苏,只是隐约听到玖月说什么音乐会的门票。”
夏泽转身就要出门,女人拉着她的手,嗫嚅片刻:“你……吃饭了吗?”
夏泽点了点头。
“小泽……”曾文雅抽泣:“你帮我把夏苏带回来好吗?我不想让她走我的后路。”
她懦弱了一辈子,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未成年的儿子去救。
曾文雅会说这种话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夏泽心里无声地叹气,他不擅长安慰人,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夏苏不会有事,她有自己的梦想。”
出了门后,那股压抑的烦闷散去。夏季的黄昏依旧燥热,城市霓虹渐起,喧嚣声不绝于耳。
夏泽给夏苏打电话。
圣殿庄园。
这是一所高端且私密性极好的会所。
夏玖月带着夏苏进厕所。
今日,夏玖月一反常态,对夏苏殷勤又关怀。两人走在路上倒真像一对感情很好的亲生姐妹。
她把买好的裙子递给夏苏,夏苏有些犹豫。
平时这些昂贵的牌子只有夏玖月才配拥有,用夏玖月的话来说,她才是嫡出的正正经经的夏家大小姐,而她就是一个庶出的奴才,这在古代,是要为她这个大小姐当牛做马的。
以往这个时候夏苏都要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大清早亡了。
但是今天,她被夏玖月说的许大师音乐会的门票吸引了,脑子迟钝。何况她刚才看见了夏华山,亲爹在,夏玖月应该不会太过分。
事情证明,夏苏还是太单纯了,推她入火坑的,正是她亲爹。
夏苏在里面换衣服,包放在外面。
手机响了三次,夏玖月才听到。
她接起电话。
坐在马路边石凳上的夏泽一愣,听出这个声音是夏玖月他直接问道:“夏苏呢?你们在干嘛。”
夏玖月本想直接挂了,但是转念一想,今晚这个事让夏泽见证不是更有趣吗。
她捂着嘴笑了几声,说道:“她在换衣服呢。”
“你把手机给她。”
“你叫我给我就给啊。”顿了顿,夏玖月说道:“夏泽,我好歹是你姐姐,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夏泽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你们在哪?”
“圣殿庄园,你要来吗?爸和夏洛都在,据说是要见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
夏泽挂了电话,直奔圣殿庄园。
夏苏换好衣服后走出来,夏玖月直接把她拉到镜子面前。
“我妹妹太漂亮了。”
夏苏被“妹妹”两个字雷到了,说好的奴才呢?
她皮笑肉不笑,以同样的方式反击:“是姐姐眼光好。”
果然,对方愣在原地,宛如五雷轰顶。
夏玖月不知夏苏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她始终一副柔弱到残废的样子。
包间人已经就位,夏玖月牵着夏苏进去。
夏华山看到夏玖月迎面走来就是一顿骂:“你在干什么,现在才过来。”
在看到夏玖月过短又土的齐刘海,身上穿着得体但是不适合她的裙子时,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穿的像只癞蛤蟆你想吓死谁?”
夏玖月也觉得这裙子丑出天际,她在夏华山面前转了一圈:“爸,我觉得还好啊,就是绿了点。”
夏华山知道她是故意的,脸气的比裙子还绿。
在夏华山暴走之前,把她身后的夏苏拉出来。
不需要多说什么,主席上那个秃头啤酒肚的中年大叔看着夏苏的眼神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夏华山瞪了一眼夏玖月,放下心来,还好没有搞砸。
夏玖月讨好一笑。
夏玖月的眼光是真的极好,夏苏一头齐耳短发,身上穿着白色的小碎花裙,碎花稀稀疏疏的倒真像是散落在上面的黄色小雏菊。脚上是一双小白鞋,简单又干净,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就是脚裸那根似有似无的银链。
看着夏华山讨好的笑夏苏心底一片灰暗。这个时候她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她被推着坐在了这位蒋生的旁边,那人猥琐的吸了几下鼻子,说道:“夏小姐,你周围好香啊。”
夏苏脸色毫无血色:“是化妆品腌入味了。”
“哈哈哈……”那人畅快大笑:“夏小姐还很幽默呢。”
夏苏想吐,在场的都是她的至亲,唯一脸色不好的只有夏洛。或许他是顾念那一点血缘亲情,又或许是他不屑这种肮脏的手段。
可夏苏几次投去求救的眼神,他只顾自己喝闷酒根本不理会她。
夏泽到了目的地被保安拦在了外面。
此时保安大哥像两座矗立不动的高山,一左一右地盯这个被拒绝入内还不肯离去的少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泽心急如焚,正要无可奈何的打电话给夏华山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旁边接受检查。
只余一个保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其他人毕恭毕敬去招呼那辆车的主人了。
这头他像犯人一样被监视,而另一边那群围着那辆车的保安大气都不敢出。
说是例行检查,其实也就做做样子。
车子启动,夏泽像猫一样窜出去,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躺在了那辆车前。
盯着他的保安内心一窒,在老板面前出了这样的岔子他怕是要丢了饭碗。
他连忙紧跟其上,故作淡定:“小兄弟,碰瓷的手法略显生疏,要不你先去跟那些大爷学几天再来?”
夏泽抬起手臂,一道极长的伤痕有血冒出来,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
夏泽依旧带着那顶鸭舌帽,看不清眼睛。白皙的皮肤和鲜红的血形成对比,极为可怕。
车里的秦牧看着半躺在地上的少年,方才还像只凶猛的野猫利爪毕现,这会却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惹人可怜,仅管浑身是刺。
夏泽不知是否有所感应,抬起头,漆黑眸子在夜色中与秦牧四目相对。
“谢清。”秦牧叫道。
谢清连忙应着,只听老板说道:“撞了人还不赶紧去道歉,把人叫上来送去医院。”
谢清心里叫苦,不瞎的都看到了是这小伙子自己冲上来的。但老板说是他撞的就是他撞的吧!
夏泽如愿以偿的上了车,一听说要去医院立马说道:“不用去医院,找地方简单消下毒就好,就是疼的厉害,皮外伤没多大事。”
谢清面无表情:“要去医院的,流这么多血。”
“是你受伤还是我受伤?我说不用就不用。我快要疼死了,消了毒就不疼了。”
谢清为难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秦牧。
秦牧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泽,看的对方心里直发毛。
刚才夏泽被监视的时候就在观察他,或许方才夜色太重,又隔着车窗,他才误认为这个男人温文儒雅,一副好说话万事好商量的样子。
车内狭小黑暗,男人很高,长腿弯曲,五官模糊不清。但一眼扫去,外形极为出挑。
他就这么随意慵懒地靠坐着,气场凛冽压迫。
两人都坐后排,鼻边充斥着陌生男人的气息,几乎包围着他,难以忽视。这种感觉新奇又陌生,莫名的夏泽心跳加快。
他不自觉的往旁边靠了靠。
男人终于收回视线,对司机说道:“谢清,把车开进去。”
谢清得了令脚下一踩,黑夜里车子缓缓使进圣殿庄园。
夜里的圣殿庄园景色极为优美,喷泉绿景,柱子上栩栩如生的浮雕,风格大气典雅。
夏泽无心欣赏风景,这里占地面积广,且每栋楼之间都离的远,夏苏在哪?
思虑间,夏泽看到二楼落地窗外,阳台上一个女生蹲在地上呕吐,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不是夏玖月是谁。
夏玖月不耐烦地看着蹲着的夏苏:“好了没?呕了这么久都吐不出来,你是不是装的啊?”
夏苏头发凌乱,一身酒气,又干呕了几下,终于停下了。
夏玖月去扶她,险些被她推倒。
“停车。”夏泽喊道。他意识到自己说的太急,低头咳嗽了一声。
谢清大概是被冤枉心底不服气,淡定道:“这里不让停车。”
眼看夏玖月就要扶着夏苏走远,夏泽急的不行。
“我要上厕所,再不停车我尿车上了。”
谢清:“……”年轻人要点脸不好吗?
“停车。”
两人都是一愣,秦牧的话谢清不敢不听,立马停了车。
夏泽打开车门,估计男人是被自己唬住了,没想太多飞奔而去。
谢清虽然在开车但一直注意后面,毕竟他家老板头一次这么好说话,他很好奇。
看着夏泽火急火燎地背影,感叹:“原来是来找小女朋友的,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拼了。”
秦牧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谢清看到的,他自然都看到了:“找人盯着他。”
毕竟来路不明,要是在这里搞事情就麻烦了,谢清连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