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眼前一 ...
-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仇荀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耳边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仇荀缓缓的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惊得他半晌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穷奇消失,只剩下一堆衣物,以及一个……小破孩儿。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瞪,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没褪去婴儿肥,又粗又短,白嫩的宛如剥壳的鸡蛋。
“啊!女娲!”
稚嫩又洪亮的一嗓子,仇荀实在没忍住,噗嗤的一下,笑了出声。
“你敢嘲讽我!”
奶凶奶凶的。
仇荀蹲在他面前,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是不要说那些不合年纪的话,而且你现在说出来,毫无威慑力可言。”
仇荀揉了揉穷奇的小脑袋,稀罕得又捏了捏他的脸蛋,穷奇拍掉仇荀的手,小短手抱着胸,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是我大意了,才着了你的道,所幸没有坏事,不然我罪过可真的大了,穷奇,你得学学我,往好的方面想,幸好你及时收手,又拼了气力抵抗这个法阵,这才出现了两两抵消的状况,才让你只是被自己的法力反噬变成了一个小孩儿而已,不然的话,你又要被封印了。”
穷奇冷笑,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是我棋差一招,比不过女娲,我现如今仅存了一点法力维持人形,要杀要剐,随你。”
仇荀托着下巴打量着穷奇“什么杀啊剐的,多血腥啊,既然我的血能解你的封印,说明你我有缘,说不定是女娲娘娘安排我来引你走向正途也说不定,你看大圣,不比你凶残吧,你还只是乱人间,大圣当初可是差点把凌霄宝殿都烧了,最后不也成佛了,你就跟我多游历游历,我带你看人间大好河山,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说得那般不堪。”
穷奇依旧冷笑,仇荀看着眼前裸着身子的穷奇,下半身还藏在衣服里,顿时起了坏心思,双手穿过穷奇的腋下直接将他提溜了起来,穷奇又白又圆的屁股暴露在空气里,他下意识的缩起两条小腿儿,仇荀盯着他的身下,双眼放光“哇喔,真可爱。”
“仇荀——我一定要杀了你!”
小胳膊小腿乱蹬,穷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活了千年的光阴,这绝对是他最耻辱的时刻!
将地上的衣服裹在穷奇身上,纵使是变成了小娃娃,他也不带消停的,直接把他的胳膊和腿都给裹了进去,动作有些强硬的把他抱进了怀里。
“对外就说你是我弟弟,嫌这个字不好,改成闲雅的闲好不好。”
“不好!”
“嗯,对外就说你是我弟弟,江闲,仇荀。”
“难听!”
仇荀全然不顾穷奇说的什么,自顾自的,抱着穷奇往城中走去。
挑了个看着不错的店面,门上还贴着门神画,只是看起来贴了有些时候了,都有些卷边了。
仇荀上前敲了敲。
“来了来了。”
听着门闩的声儿,老板端着蜡烛推开了一条缝,借着门口灯笼昏黄的烛光打量着门口的仇荀。
“小哥,我跟弟弟到琼州投亲,自南门官道而入,一路上也没见着歇脚的,这没算好时辰,进城的时间便晚了许多,这时间街道客栈都闭店了,我家幼弟身子弱,受不得风寒,能不能劳您费心,开一间房于我。”
那端着蜡烛的小哥显得有些犹豫,仇荀从袖子腰间摸出一张金叶子“叨扰了,小哥。”
小哥眼睛亮了亮,咽了咽口水,还是将门打开了,引了仇荀进来。
“南门那条道,动工的时候就有点问题,一直没给规划好,还没来得及设驿站,就开了道,没有驿站,官家的人少行,自然也没有客栈,琼州城里的人都知道,所以要去外城,都不会走那条路。”
仇荀抱着穷奇,余光打量着昏暗的大堂,几张桌子并在一起,铺着一床被褥。
那小哥见的人多了,察言观色是基本,捕捉到仇荀的目光,哈哈两声接着说道“我是跑堂的,睡大堂里,有什么动静,我能听见,也指不定,偶尔哪天夜里,还能遇上您这样的财神爷。”
小哥的目光落在仇荀手上的金叶子,仇荀挑了挑眉,将叶子递给了小哥“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
点头哈腰的,将仇荀送进了房,趴在他肩头的小娃娃瞪了他一眼,店小哥末了还夸了一句“您弟弟还真是漂亮。”
穷奇磨了磨牙,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仇荀将穷奇的脸埋进了肩头,温润的一笑,退进了房里。
穷奇还被裹在衣服里,腮帮子微微鼓起,阴恻恻的盯着仇荀,不过仇荀眼睛只看着一个小屁孩儿挤眉弄眼的,白里透红的肌肤,鼓起来的双颊,别提多可爱了。
“啧,你小时候这么可爱,你多大啊?”
仇荀用手量了量他的身形“三岁?还是四岁?”
“关你屁事!仇荀,你这时候不杀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等天一亮,我便领你去绸缎庄扯匹布子给你制一件合身的衣裳。”
仇荀挑了挑眉,全然不顾穷奇在说什么,将穷奇搂进怀里“睡觉!”
怀里抱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手感着实不错,背后的仇荀美滋滋的,他怀里的穷奇就不好受了,这数千年里,哪有人敢这么对他,当初与女娲一战,说到底也是自己伤重,才会被女娲封印,可那一战也是实打实的打了个天昏地暗,没成想如今……栽自己手里了。
合上眼睛,穷奇调了调自己的气息,可怎么也想不通,虽说被自己的法力反噬,可以他当时使出的那几成功法,是绝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仇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微微低头就能看见穷奇暴露在外的后颈脖子,又粗又短,仇荀这么想着,忍不住的又露出一个笑来。
若无其事的扯了扯裹住穷奇的那身衣服,穷奇全当他睡觉不老实,心头更加烦闷。
仇荀眯着眼睛盯着穷奇肉乎乎的颈背,那里有一个金色的符印,那个符印仇荀见过,前半夜里街上热闹,穷奇买了那个假道士一张符,说开了佛光的符印,穷奇觉得有趣儿,买了一张揣袖里了,当时仇荀还觉得那道士不过是个江湖骗子,现在看来,倒是自己看走眼了。
穷奇虽没想到那个法阵会反噬到自己身上,但他性子傲,琼州以及仇荀皆在阵内,根本没必要他使出全力来,穷奇不过使了三成功法,却被反噬得这么严重原因,女娲娘娘的阵法是其一,其二便是这道符纸了。
没再多想,搂着穷奇睡了过去,穷奇虽心有不甘,此刻却也无计可施,只能任由仇荀抱着,在地底下封印了太久,好久没触到这样的烟火气,在仇荀怀里暖乎乎的,穷奇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月亮依旧挂在枝头,楼下大堂传来微弱的叩门声,而后便是嘎吱一声合上了门,仇荀与穷奇几乎是同时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异口同声“有妖气。”
忘了眼窗外的月亮,估摸着也就寅时,二人睡了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窗外风似乎未动,树影不见一丁点的晃,角落里的火烛依旧烧着,只是投在墙上的影子,那一缕白烟滞留在空中。
有人种下了结界。
单手抱起了穷奇,仇荀推开了房门,面前是放大的一张人面,扭曲得不成模样,却依稀辨得出五官,那张脸,是苏荷的。
一道剑光闪过,面前的东西陡然消散,走廊上的她手握一柄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动作利落的入鞘,她自黑暗中慢慢走过来,停步在仇荀与穷奇跟前,黛蓝色的斗笠将她的脸遮得严实。
“公子器宇不凡,想来也是修道之人吧,那妖怪,好像是冲着你二人来的,万事小心。”
她说罢,只见斗笠轻轻的转了个弧度,好像是在看穷奇,她抬起手中长剑,剑柄指向穷奇,拇指抵在剑柄上,推开剑鞘,声音清寒入骨,即便是看不清她的容颜,似乎依着声音也能想象出她那副肃杀冷酷的模样。
“道友怀中这娃娃,不似凡人,反透着一股妖邪的气息。”
穷奇很不喜欢这姑娘的态度,眼神微微一变,她手中长剑再度入鞘,咔哒一声,她始料不及,抵着刀柄的拇指差点被自己的剑划伤。
仇荀捂住了穷奇此刻娇小的脸庞,将他往自己怀里搂“多谢道友关怀,吾弟年幼,凡人之躯总是容易被妖气沾染上……”
这话瞒不过她,不过是表面敷衍一下,若她当真要钻死心眼,指不定两个人还得打一架,所幸那姑娘没再说什么,抱着那柄剑,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风吹动了树梢,角落里的烛火也晃了起来,仇荀琢磨着,自苏荷进店到被她一剑斩杀,中间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这么短的时间里,那姑娘种了结界斩了妖,当真是厉害。
“沾了妖气?那种低贱的东西,也配!”
怀里的穷奇总是用那张娃娃脸做着各种凶狠的表情,说话也是又狂又傲,仇荀刮了下他的鼻梁,惹得穷奇又是怒火冲天,憋红了脸“可辛苦你了,刚被放出来那会儿装得谦谦君子一般,这会儿可全暴露了。”
拍掉企图伸向他脸颊的魔爪,穷奇磨了磨牙“本就是装来降低你的防备心,现计策失败,还装个屁。”
仇荀啧啧两声,还是伸手拧了一把他的脸颊“别变回去了,就这样吧,耍狠都这么可爱,哥哥愿意养你。”
穷奇遂暴走之,奈何三尺童子身,打不过打不过。
天亮那时,仇荀将穷奇圈在怀里,给他扎了两个小髻子,还献宝似的把穷奇抱到铜镜跟前瞧了又瞧。
“以前我家小妹的发髻都是我扎的,怎么样,不错吧?”
“虽然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要杀几个凡人,也是易如反掌,你敢这么领着我出去,我就敢凭着三分功法,屠了琼州城。”
穷奇那句话说得认真又冷漠,他透过铜镜盯着仇荀,仇荀不说话,默默的拆了他的发髻,心头还是微微一颤,果然猛兽还是猛兽,就算是年幼不见其锋芒,却难掩嗜血的本性。
以前去佛堂听经,禅师说“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他与穷奇之间也不知有什么因果。
看来得多花点心思,说不定他就是自己成神的最后一道劫也说不定。
仇荀这么想着,心情愉悦起来,拆了他的发髻简单的束了一个发冠,抱着他出了客栈,去了织衣坊,给穷奇挑了件合身的衣裳。
缃色的缎子,与他生来浅色的眼瞳极配,店主不停的夸他生得俊俏,说他长大以后不知是何等风姿。
这话虽是恭维,但说得也不差,穷奇幼年时候,确实漂亮,透着粉色的皮肤总是忍不住让人想咬一口,想将那肉乎乎的小脸团子揉搓拉扯,那手感当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交了银钱买了衣裳,仇荀下意识的要去抱他,穷奇却不让抱了。
“不需要,我自己会走。”
仇荀点了点头,也不强求,但显然穷奇高估他这一双小短腿,仇荀跨两三步,就得等他四五步,眼看着小东西又要冒火,仇荀也不逗他了,伸出小指“好好好,我不抱你,那你拉着我,我走慢点,你跟紧点行了吧。”
穷奇气鼓鼓的,小肉爪子还是抓住了仇荀的小指,奶声奶气的问了一句“去哪儿?”
“去荷花塘,江闲,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仇荀高有七尺,面上总是带着温润的笑,他身姿挺拔,月白色的衣衫更显清雅,在人群里本就出挑,如今脚边跟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更惹注目。
“我帮你解除阵法对你的反噬,你答应我不能杀生。”
小小的脸蛋皱起来“你知道怎么解?”
“不知道啊,可是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吧,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要是遇见个下手狠的,说不定你就成他人腹中食了,你看那苏荷,明显就是其他花精借了苏荷的皮相,要吃了你炼丹!”
苏荷是在穷奇手中魂消的,身死魂消者,不可能复生,而且依着穷奇的手段,也不可能再留苏荷一口气,昨夜里那个苏荷,应该是花精还没修炼成型,所以偷了苏荷的皮相,潜进了客栈,大约是看着穷奇被反噬得厉害,想吃了穷奇,以增修为。
穷奇嗤笑一声“我是被削了七成的功法,但就凭那些精怪魍魉,痴心妄想罢了。”
“我当然知道那些山精野怪的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仇家何其多,而且你多少年不曾面世了,如今天上人间不复当年,你知道要往哪里去,找谁人能帮你吗?”
穷奇似乎略显动摇。
“就这么说定了,你答应我不杀生,我们拉勾。”
仇荀晃了晃小指,穷奇嫌弃的甩开了他的手“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