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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江沅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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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沅有些恼,前尘往事,她不记得便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高瞻远瞩,以为自己还能再度重生,那根承载了她所有记忆与感情的情丝,竟是自己藏起来的。
情丝重回,那些往事也去走马灯一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千机趁机逃了,她一个人抱着那些回忆,躲了几天。
仇荀安抚好了花子棠,再拉着她出现在两人面前,花子棠眼睛还有些肿,还是躲在仇荀身后,重新叫了一声江姐姐。
江沅沅敷衍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仇荀目光落在她手中长剑上,猛地想起来什么,从万相袋里摸出来一把弯弓。
“摇星弓。”
穷奇眼尖的认出来他手中弯弓,弓臂处细致的雕琢着二十八星宿,弓梢挂着一颗星石,微微的泛着银色的光。
与它摇星的名字相配,一支箭射出去,弓梢的星石就会跟着晃,这把弓,可能是剑神造得外形最漂亮的一把神兵,精致漂亮,许多仙家神女尤为钟意,倒是不知道怎么落到了仇荀手里。
“你的剑断了,这把弓送你吧,嗯.....也不能说送,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摇星弓是神兵,你得试一试它,也得要它认了主才行。”
花子棠盯着那把弓眼睛好像在蹭蹭的发亮,小嘴张开,掩不住的喜欢。
“真舍得,我怎么没见你送我点什么。”
穷奇哼哼两声,不满地盯着仇荀手里那把弓。
仇荀心想着:那满满一袋子的糖怕是给狗吃了。
但江沅沅显得格外的冷漠,她摇了摇头“这个不适合我,我想要你万相袋里另一样东西。”
仇荀没多想,笑了笑“江姑娘请说。”
江沅沅沉默了片刻,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想要的是菘蓝。
一把断了弦的琵琶,那是很久以前,神玉亲手做的,送她的十二岁的生辰礼。
“我也不知你万相袋里有什么,我箭术不大好,所以才不想要。”
江沅沅这样说到。
她再想要菘蓝,也绝不能在这时候说出口,这无疑是直白的告诉了仇荀,她是谁。
犹记得在九杭山藏书阁里他那副疯魔的样子,仅是一个猜想,就引得他抓狂。
仇荀大大方方的将万相袋递了过去“那你自己挑。”
花子棠的目光一直锁着摇星弓,仇荀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喜欢?”
花子棠点了点头,满心满眼的期盼。
“你还小,这是神兵,你拿不了,那你听哥哥的话,好好跟着江姐姐修炼,以后再送给你。”
花子棠咬了咬唇,猛地又点了点头。
仇荀万相袋里东西是真不少,杂七杂八的囤了很多,神兵法器,还有给穷奇的买的糖,然后在角落里,翻找到了菘蓝,有些留恋的摸了摸的琴身,然后抽了一把剑出来。
“还是用剑吧,习惯了。”
仇荀瞧着那把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咦了一声。
江沅沅以为有什么不妥,便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你不拿出来,我都要忘了这把剑了。”
仇荀眉目温柔,轻抚过剑身,江沅沅多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却也不知道这把剑是什么出处,想多两句,又生怕自己露馅了。
“这是……人间的一对修仙道的夫妻所筑,虽比不上剑神的神兵利器,但所用的玄铁,也是人间难得,又倾了他们二老的毕生修为,实属难得。”
恍惚的又忆起来一些往事,江沅沅深觉再留在这里,自己的身份迟早瞒不住,她亏欠仇荀的太多,若真的因为自己再让他丢了神格,她怕是无法原谅自己,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她问了一句“有名吗?”
“有,屠火,屠杀的屠,火焰的火。”
江沅沅皱起眉头,这名字让她想起来了某人,心头不爽,与仇荀再度寒暄了几句,便应了他,明日一早,就带着花子棠回灵霞。
与仇荀的分别,惹得花子棠眼泪涟涟,又哭了好半晌,才消停了下来,他坐在一块巨石上,抱着睡着的花子棠,穷奇见状嗤笑一声,揶揄着“不知道的还以为爹抱女儿呢。”
江沅沅没说话。
神玉小时候也是这么抱着神曲的,神曲比神玉还要贪耍些,小胳膊小腿儿的就要往树上爬,去掏鸟蛋,然后一脚踩空了摔下来,虽然被神玉抱住了,树枝却划伤了腿,神曲哭得夸张,神玉便哄着,就像现在那样,抱着花子棠,耐心的,温柔的。
江沅沅多少有些吃味。
相安无事的一夜,也不知江沅沅心里想着什么,一大早的便领着花子棠与仇荀穷奇道了别。
江沅沅御剑而去,乘着初升的霞光,仇荀望着她的背影,面上挂着浅浅的笑,那笑不及眼底,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把剑有什么说头吧,又是什么故事?”
仇荀撇了撇嘴“一把普通的剑而已,你怎么那么多疑。”
“是我多疑吗?你欺人家眼盲,可我又不瞎,江沅沅抽出那把剑时,你神情明显有变。”
仇荀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回头看向穷奇,他坐在车辕上,眺望着远方,吃着糖,晨风微凉,掠起他几根发丝,他安静坐在那里,倒是好看,沐浴在金色的光里,宛若谪仙人一般。
如果他不说话就更好了。
“神玉的故事,神曲的故事,万古行,长骨扇,药王山,现在连一把剑都是故事,仇荀,你怎么这么多故事啊?”穷奇侧目,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锁着仇荀,满满都是趣味,他继续说着“以往觉得你古板无趣,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眼了。”
“那把剑是我爹娘所筑,耗尽了毕生修为炼出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禁制,我拿不起那把剑。”
穷奇眉头一皱,仇荀越是坦荡,穷奇越发觉得有阴谋。
“自神曲死后,长雁峰覆灭,我爹和娘大受打击,若再好好修行个数十年,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即便不能成神,也是永生之躯,但他们却倾尽了修为,炼了一把剑,那把剑叫屠火,是克万古行的。”
穷奇心头咯噔一下,咧开嘴笑得近乎变态“仇荀啊仇荀,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啊。”
仇荀啧了一声,好脾气如他,也会有不喜和蠢人说话的时候,对方不知他意时,他说得太多会累,但与穷奇说话,他只要稍稍松口多吐了两个字,穷奇便能他的心眼看得一清二楚,他心头犯怵。
“你都说了是不该动的心思,我自然会将这念头压下去。”
“可那么一瞬间,你确实想了,要借江沅沅之手,杀万古行,这其中风险多大,你不是不知道,可你还是起了这样的念头,这无疑是推她出去送死。”
穷奇跃下马车,慢悠悠的走到仇荀身后,低头伏在他的耳侧,幽幽地说。
“我不会这么做的。”
穷奇收紧了万相袋抽绳,挂在了腰间,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仇荀心里烦闷,早知道就不松口了,也兴许是这些秘密一个人揣了许多年,总是想找个人一吐为快。
刚好穷奇就是那么个人,与俗世无关,与神界无关,与他的过往无关,他足够强大,让仇荀不用在意自己的那些往事又会对他造成威胁。
毕竟穷奇既不受神界管制,也不屑于妖魔之界。
虽总是穷奇叫嚣着要杀了他,可紧要关头救了自己的也是他。
“垮着个脸难看死了,过来,陪我看日出,我也与你讲一件事。”
被戳破心事,仇荀心头像套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呼吸困难,脸色沉重地坐了过去,二人并肩,望着山脉那边升起来的太阳,穷奇展臂勾住了仇荀的肩“难训啊,喜欢林簌。”
仇荀震惊的瞳孔放大,猛地扭头看着似笑非笑的穷奇。
“很多年之前,听人提起过这事,我虽与难训相识,但并没有交情,这事儿我也未放心上,你那日说起要再探他二人之事,我猛地又想起来这事,虽不知其真假,但我觉得……无风不起浪。”
仇荀那张嘴半天没能合上“难……难训和,那个梦魔林簌!?可,可他们都是男儿身!”
“分桃断袖,虽是不多,但也不少见,我听那人间皇帝,人间青楼,不都养着娈童,那天上还有兔儿神呢。”
他撑着脑袋,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仇荀。
仇荀咽了咽口水,这事儿虽不少见,但他游历人间这么些年,倒也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遇见,对江沅沅的那点负罪感都被此事震得消失殆尽,此刻想着的,都是男子欢好的画面。
“可,可此事与他们掠幼童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和花子棠有关呀。”穷奇挑了挑眉。
仇荀倒吸一口凉气,穷奇这么一点,他霎时间也通透了。
为什么囚着花子棠,既不杀,也不放。
“我探过,花子棠与难训的魂灵契合度很高,如果说融合进段起涯的身体,只是巧合,那花子棠就是他蓄谋要占据的一副躯壳,花子棠体质难得的盛阳,以难训现在的法力,无法保证将自己的魂灵与花子棠完全融合,所以才囚了她将一月余。”
穷奇言语之中透着笑意,他将仇荀的反应尽收眼底,只觉得有趣极了。
他鲜少看见仇荀如此夸张的表情。
“林簌呢?如今的难训虽是做不到,但要将难训的魂灵换出来,对林簌来说并不是难事吧。”
穷奇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被他盯得心头发毛,仇荀打了个冷颤“林簌……不喜欢他?”
“林簌若是喜欢他,他也不必千方百计的,要换一个姑娘的身子,林簌的性子孤僻,没什么朋友,他当难训是难求的知己,难训有难,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但难训的情意,他也回应不了。”
如若真像是穷奇说的这般,仇荀只觉得难训极端且又可悲。
他要为林簌变成女子,可林簌喜不喜欢他,与他是男是女有何关系,倘若他真的变成了女子,林簌却依旧不喜,那依着他那发疯的性子,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仇荀默了默,忽地想着,花子棠能从那个洞里逃出来,林簌会不会帮了忙?难训那疯子,怎么会轻易的让花子棠逃了出来?
仇荀坐在那里沉思,穷奇托着脑袋就这么看着他,他那眉头展开又皱起,如此反反复复,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他缓缓的凑过去,在他耳侧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耳边洒下温热,仇荀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一抬眼,便与穷奇双眸相对。
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仇荀只觉得手掌捂着的耳朵,在发烧发烫。
“仇小公子,对断袖之癖,有何看法呢?”
蓦地换了个称呼,传来的声音缓缓,却像是一柄大锤,敲得仇荀头晕脑胀。
“若真是心上人,男女皆无妨……吧,情字太难,爱恨嗔痴,我独不懂爱字,你问错人了。”
他局促不安,一半羞一半恨,穷奇却毫无放过他的意味,反而更往上贴了过去“你不懂,更要学,要我教你吗?”
仇荀瞳孔紧缩,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往后扬了扬,与穷奇拉开一点距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诡谲难测,他辨不清真假,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仇荀磨了磨后槽牙,蹭的站了起来,变化出封龙枪“穷奇,你若是闲得慌,我可以陪你打架,你若是再拿我取乐,我就……”
仇荀憋了半晌,竟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眼睛瞟到他腰上的万相袋,枪尖挑起来万相袋,稳稳的又落到自己手里“就不给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