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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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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乱跑不就没这事儿了。”
“是你先把我丢那儿的。”
穷奇靠着大树,抱着胸,双肩松懈下来。
还跪在地上的的花子棠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只看见仇荀如天神一般,手拿一把折扇,就将一团瘴气扇了出去,动作利落又洒脱,她瘫坐在地上看得有些呆了。
那一团瘴气似乎是看出来仇荀不大好惹,适才的嚣张气焰消散,一句话也没说,灰溜溜的便逃走了。
“长骨扇,你法器倒是挺多,哪儿来的?”
瞥了眼仇荀手中的折扇,穷奇问到。
仇荀默了默,自嘲似的笑了笑,最后将扇子收了起来“这是真情债。”
穷奇拧着眉头没说话,饶是聪颖如他,也没法将长骨扇与情之一字联系起来。
“长骨扇是药王谷的物件,药王谷隐世千年,里头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是可以当你祖宗的年纪,情债?”
穷奇多年前去过药王谷,里头都是些老婆子老爷子,所以才觉得仇荀口中的情债来得稀奇。
仇荀闭口不谈,蹲下身面向花子棠,唇角扬起,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小妮子,你叫什么呀?”
“花…花子棠。”
“你与我家弟弟素未谋面,就肯舍身护他?为何?”
“他,他和我弟弟一样大,我无父无母,连弟弟我都没护住,我如果真的死了,也没人心疼,但是他不一样,他穿得这么好看,一定有至亲朋友,如果我能换他一命,划算!”
花子棠想得简单,只觉得穷奇长得漂亮又干净,应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这样的小少爷丧命在这里,那家里人得多伤心,但自己已经是孤身一人,就算是死了,可能都不会有人知道。
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她身后的穷奇伸出了手“走吧,先回兰乡。”
穷奇凝着他伸过来的手,妥协似的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仇荀将他拉过来,手臂托着屁股,把穷奇抱在了怀里,然后又伸手向花子棠“她暂时不会追过来,我们先回城里吧。”
花子棠看着那双干净白皙的手掌,只觉得仇荀的手也那么好看,以前卖花的时候,偶尔会听一两个书生论着画舫里的姑娘,说什么“手如玉笋,青葱玉指”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一双手吧。
花子棠的手背在身后,下意识在衣服上的蹭了蹭,这才将手递了过去。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鼓起勇气,花子棠问到。
“仇荀。”
“嗯?怎么你和江闲弟弟,不同姓吗?”
穷奇恶声恶气的“谁是你弟弟。”
花子棠垂下了头,仇荀瞪了一眼穷奇,咬着牙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跟一个人间的小姑娘计较什么。”转头向花子棠,如沐春风的笑着“我随母姓,他随父姓。”
花子棠低低的哦了一声,虽有疑虑,却没敢再问。
“小江儿是幼弟,家里宠爱,所以脾性养得有些大。”
本意只是想松一松花子棠的疑心,毕竟穷奇除了模样,哪里都不像六岁的孩童,却不知道这一句话又是哪里戳中了穷奇的心事,他脸色一冷,扯开了仇荀的手臂,跳下了仇荀的怀抱,回头剜了仇荀一眼,双手抱胸,迈着步子,自个儿走了。
“他,怎么了?”
只是迟疑片刻,仇荀大概知道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冲花子棠笑了笑,敷衍的说了句“小孩儿心性罢了。”
盯着穷奇倔强又略显落寞的身影,仇荀想着,是不是应该为自己说的话去道个歉。
“哥哥,你好厉害啊,用一把扇子就把山神娘娘打跑了。”
“嗯,哥哥是捉妖的.......山神娘娘?”捉妖的身份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花子棠这么一问,仇荀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后才反应过来花子棠说的那位,山神娘娘。
“呸呸呸,她才不是山神呢!她这么坏,肯定是哪里的妖怪!是她自称山神,那个拐我们来的婶婶,就是这么叫她的。”
提起那位山神娘娘,花子棠满眼满脸都是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被关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山洞里看不见光亮,但我们被抓进去的时候,茉莉花开得正好。”
六月的茉莉最盛,距离今天,至少也有一月的时间。
“我来时听那团瘴气说了一句,说你已满十岁,对她无用,那她为什么……”
意识到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不好听,花子棠不过才十岁,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孩子跟前说的好。
花子棠的眼神暗了暗,仇荀话虽然没说完,但她也猜得到,又想起来山洞里阴暗的日子,只觉得一阵阵地胆寒。
“我听看守我的东西讨论过,他们说……说什么,容器,说暂时不能让我死,一天一点口粮,便将我圈养了起来,今天守门的那几个东西吃醉了酒,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钥匙给偷了过来,这才逃出来的!”
花子棠认真的模样有点像神曲,幼年时候神曲也会拉着他的袖子,认认真真的向仇荀解释偷偷下山的原因,然后扑进自己的怀里撒娇,甜腻腻的叫着哥哥。
抬手轻轻的抚了抚花子棠已经打绺的头发“不怕了,哥哥在。”
到兰乡找了间客栈,要了两间房和一身干净的衣裳,招呼小二烧了水给花子棠,花子棠兴许是久未见人,有些怕生,怯生生的躲在仇荀身后,只探了个脑袋出来。
店小二瞧着花子棠这一身邋里邋遢,还有些味,实在不想招呼,可压不住仇荀两张金叶子一赏,霎时的变了张脸,佝着身子与花子棠同高,恭恭敬敬的将她迎了进去。
进了房,穷奇好像还在生气,从万相袋里摸出来几块糖糕递了过去,仇荀笑嘻嘻的“吃块糖,别生气了。”
仇荀突然凑过来,穷奇下意识的的往后仰了仰,目光在他与糖糕之间来回,最后拿走了糖糕“我没生气。”
“嗯?真的?”
穷奇将一整块糖糕都塞进了嘴里,瞪了仇荀一眼,又不说话。
仇荀往他那边挪了挪“是我思虑不周,虽然无心之言,但确实挑了你的伤心事,对不起。”
“没放心上。”
他两侧腮帮子鼓起,口齿不清,仇荀看着他这副样子,格外的怜爱,又往他那边凑了凑。
“真没放心上?那你叫声哥哥来听?”
穷奇侧头白了他一眼,将嘴里的糖糕全部咽下去“得寸进尺,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受我一声哥哥,你会折寿的。”
“折寿也值得。”小江儿这么可爱。
后半段憋回去没说出来,说出来穷奇多半要暴走。
“你没必要以这么低的姿态与我道歉,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太敏感了。”
仇荀越来越近,让穷奇有些不自在,他抬起手肘抵住了穷奇,耳尖爬上红色。
“穷奇,你可以不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往事,我想听。”
“你想听我就要说?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什么好听的。”
白嫩的小手推开了仇荀的那张脸,被仇荀逼得缩在角落里,抱着胸在那里生闷气。
关于穷奇的事,仇荀知道得很少。
白帝膝下有三个儿子,一个句芒,一个蓐收,穷奇是幼子,不得宠爱,曾在舟遥山一带作乱,后被女娲娘娘所伏,以法阵封印,八百年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