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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余恨 见面不如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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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世界的交谈中,孟诗是金光瑶亲妈,陈留则是晓星尘亲爹。但他俩都一起为义城篇痛哭了好几轮。每次一提到薛洋,陈留总能愤怒得失去理智。孟瑶想象屏幕背后的他估计已经是双眼滋火星,双拳硬如铁,恨不得提刀穿书,直取薛洋人项上头。孟诗总是安慰他道:“陈兄,冷静,冷静啊!你要理性看待,薛洋这孩子也是个可怜崽啊,要是从根源上把他给救了,说不定还能造福四方呢。”
陈留则总是不留情面地反驳回去:“我不管,我不听,我的儿子死得好惨!好惨呐!你都不知道他死之前该有多绝望!多痛苦!你不懂!你不明白!我这个当爹的心好痛,好痛啊…”
所以听到陈留的回答,孟诗也毫不意外,悠悠道:“但是以后再砍总归是变数太多,不如现在我们就把恶的源头扼杀了。”
陈留有些激动,道:“现在先去找到薛洋,把他给砍了?哦也对,现在他还只是个小混混,应该下手不难。孟姐你想得果然周到!我这就去准备一下,明早咱们就去栎阳!”说着便要转身去收拾行李。
孟诗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拖了回来,摆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脑袋瓦特了?都说了要冷静!别老是想着砍人杀人,你觉得不作孽,我还怕遭报应呢!”
陈留不可思议道:“那你这是要实行爱的教育?你能用爱感化薛洋,我他妈就能用胸膛融化整个北冰洋!”
“……”
翌日吃早饭的时候,孟诗特地给孟瑶多夹了几块肉,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阿瑶,剑道练得如何了?听师傅说你已经完全可以出师了?果真如此?”
孟瑶恭敬又不失谦虚地回答:“的确比以前进步了些,但定是赶不上师傅的,阿瑶还需要勤加苦练。”
孟诗给陈留使了个眼色,陈留赶紧接上:“阿瑶啊,我在栎阳认识一位修剑道的师傅,道行可是出神入化,我与他修书一份,荐你过去学一阵,你待如何?”
孟瑶本身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一心不想让母亲失望,一听到有新的地方可以学习,便高兴答应:“多谢表叔举荐,阿瑶不才,定不负所托,愿不日启程前往。”
陈留咳了一声,道:“看你有此心意,我也深知留你不得了。不过表叔有件事要拜托与你,等你学成回来的时候,帮表叔在栎阳城里寻一位叫做薛洋的少年,带他回来。”
孟瑶疑惑道:“薛洋?”
陈留沉痛点头:“嗯。草字头的薛,三点水的洋。他与你年纪相仿,但顽劣异常,此番寻他正是要带他回家好生教养。嗯……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堂姐的儿子,我堂姐临死前托付与我,我…不能负故人所托…好不容易得了他的消息,定要找回他,我堂姐才能瞑目…”
孟瑶眼里依然是少年的纯真和正气,义不容辞道:“既然是表叔所托,那也算是我的堂表兄弟了。表叔不必多言,我定会将洋兄带回,也算告慰这位堂婶的在天之灵。”
孟诗满意地望向自家儿子,道:“那就多累你一遭了,好好和阿洋处理关系,路上注意安全,我这就帮你去收拾行李。”
陈留则不死心地交代:“阿瑶,如果他欺负你,你就狠狠打他,不要客气!”
听见两人完全不同的叮咛,孟瑶茫然地点点头:“嗯……”
栎阳城内,孟瑶抱着剑,在大街上慢吞吞地踱步。
虽说表叔交代他回程的时候再去找薛洋,一再交代找不到就算了,千万不必勉强,任由他自生自灭就行。但是孟瑶依然觉得自己有义务找到这位流浪的可怜表兄。
他知道,连他和母亲一同生活都如此艰难,更何况洋兄一个孩子在大街上流浪呢?再说,这毕竟是堂婶的遗愿,斯人已去,徒留生者彷徨。人间不易,更应多加扶持!母亲也一直教导他要做一个正直有义气的人。所以从进城拜师后,每天的空余休息时间,孟瑶都在大街上乱晃,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这位堂表兄弟的踪迹。
听表叔说,这位堂表兄弟十分能惹祸,整座城的人都惧怕他的恶名。但是孟瑶一路问过许多行人,都道是不曾听闻。孟瑶决心从恶霸少年入手,当街若是看到这样的顽劣少年,先上前询问一番,说不定会有收获。
正想着,忽然前方一阵喧哗。孟瑶立马抱紧怀中的剑,拨开人流挤上前去。
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年正被双手反绞擒住,被人用膝盖顶住背脊,一只腿跪在地上。头顶沁出细密的汗珠,条条青筋绽在脖子上,他涨红了脸,大声喊道:“疼疼疼!轻点!你他娘地轻点啊!”压制少年的汉子却也怒气冲冲:“叫你偷!又是你这个贼!手脚再不干净就砍了!看你上哪偷去!”
旁边的人都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哎怎么又是他啊!一天之内都能被抓三次!”
“谁家的孩子啊?大人还不出来管管了?”
“看小贼那样,我赌十文钱绝对没爹没娘,邋遢死了,手脚也不干净。”
那少年拼命想要挣脱,但在体格上完全压不过这汉子,反而让汉子绞得更紧了。他也越大声叫喊:“你是要痛死你老子吗?我干你娘的!给小爷松开!快松开!”
汉子提起他来,狠狠扇了一耳光,那少年见他少了一只手擒自己,便奋力挣脱想跑,谁知挣开双手推开汉子时,就被暴怒的汉子一脚踹跌倒,那汉子依然是高声斥道:“你他妈还敢骂老子?手脚不干净就算了,连嘴巴也不干净,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再骂啊!”说着抄起地上一根棍子就又要打上去。
虽然偷窃的确可恨,但这少年身形单薄,衣着破烂邋遢,一看也就是个无家的流浪儿,生活所迫,骂几句就罢了,可这汉子却仗着体格优势狠狠踢打,倒也有些可怜。想到自己要寻找的堂表兄弟也是这样一个乞儿,孟瑶上前制止道:“大叔,我看他也怪可怜的,偷的东西要回来没?不如就算了吧。”
汉子正在气头上,伸出去的手却直接被一个娃娃制住,又惊异又不甘心,狠狠剜了孟瑶一眼:“你少管闲事!偷的又不是你的东西。这贼来我这偷了两次了,这回可没那么容易走!”孟瑶道:“我并非偏袒他,只是大家都不容易,多点理解罢了。大叔你损失了多少,要不我赔你?”
拉扯之间,那少年早就窜出了人群。汉子见小贼溜了,自己还被一个小辈讲理,又气又愧,挥手愤愤道:“你赔?我今天抓这贼损失的生意你都给我赔?2两银子,拿来!”
人群中有人道:“你这两捧白菜值什么钱?一个大汉子,打娃娃就算了,还要讹小孩的钱。”
“就是就是,大男人的,光天化日之下打劫呢?”
汉子听了更加羞愧,吼道:“行行行,你们人多有理,老子不在这摆摊了,晦气!”说罢便收拾了担子离开,临别死瞪了孟瑶一眼,孟瑶笑眯眯地送他远去。
他对这一切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和母亲在思诗轩的时候,他跑腿见过的恶人比这凶残多了。他总是一脸笑地迎合应付过去。从前母亲总是这群人的嘲笑对象和谈资,他虽笑着,但内心想的全是最恶毒的诅咒。但是当表叔带他们离开那里的时候,母亲说的那番话,让他沉思良久。
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和这些人计较的意义。
人群渐渐散开了,他忽然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