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逆转爱情》三一日辰

3、第 3 章 袁潇婕咬下

　　下了课坐在女儿车上晕车的时候又听见了系统的天音。
　　为什么只能改变爱情啊，时间监狱又是什么东西，袁潇婕从一开始只想知道能不能和仲秋白头偕老，到现在只想改变自己妈妈的人生轨迹，准备穿越回去之后让妈妈赶紧体检，鼓励她治疗等等。不管了这个系统设置了，就改了又能怎样，哪怕要用自己的命换妈妈的命，哪怕自己就此不存在在这个时空，也要改变。
　　“下午在家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我就在客厅工作，我们母女俩可以聊聊天。”
　　其实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比起和女儿聊天，袁潇婕更想问的是68岁的自己，如果两个自己可以生活在同一个时空，那就可以问个清楚了，想问问自己这么多年在地球上过得怎么样，想问问活这么久送走身边一个又一个亲人真的还幸福吗，想问问难道人生就是慢慢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血缘的、友情的、爱情的），然后再一个个切断吗？那这样做人不是太痛苦了吗？
　　“我退休前做的什么工作呢？是有意义的工作吗？”袁潇婕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缓解晕车带来的不适感时，看着正在为受到家暴又没钱请律师的女人提供法律援助服务的女儿，思索再三问出了这个问题。
　　“妈妈你是翻译哦，翻译儿童绘本的，是很有童趣很有意义的工作呢，托你的福，我小时候看了很多，英文基础打得挺好，才能去国外念书学法律啊。”
　　“那我有没有和你聊过爱情呢？初恋的或是和你爸爸的。”
　　“说过吧，说和初恋在大学因为一些小事分手了，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我忘了，但是你应该只谈过两次恋爱。”
　　“只有两次吗？那我的人生是不是有点乏味了……”
　　袁舟律转头仔细看了看妈妈，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怎么会突然这样说？眼前的人除了失忆什么变化都没有，但是说法方式却比自己还幼稚，难道这就是老小孩吗？
　　“妈，恋爱在于质而不是量，你和十个人谈恋爱做一样的事才是乏味呢，如果这两个人给你带来完全不一样的体验那也很好啊，而且如果后悔恋爱太少，你现在也可以找老伴谈恋爱呀，我不介意的。”
　　“你知道你男朋友的爸爸就是我的初恋吗？”
　　“我知道啊，男朋友妈妈已经去世了，你们做亲家的也可以再续前缘。”
　　“说什么鬼话，我才不要被拉进这种漩涡，吃顿饭就行了。”
　　“妈妈，你好像真的变成18岁了。”袁舟律握着妈妈的肩膀认真说。
　　袁潇婕小时候和家人一起来过莼州，这是离她所在的小城市很近的一个比较繁华的二线城市，当时的房价也不贵，但是现在应该是一线城市了吧，晚上吃饭的这家店到2058年应该也已经是百年老店了，以前来的时候也和家人一起吃过，现在居然是和女儿一起，真是奇妙的经历。
　　饭桌上因为种种关系都比较尴尬，幸好“女婿”是比较活泼会活跃气氛的那种人，不至于让大家冷场，看来是一个值得将女儿托付的好人。袁潇婕想如果现在自己身体里住着的是原本68岁的灵魂，那可能并不会觉得和50年前的初恋吃饭有多尴尬，时间早就把一切的少女情怀带走了，各自都遇见了正缘，是可以坦然相互祝福的关系。可惜现在的灵魂是18岁，与他双向暗恋暧昧黏糊拉扯的后青春期，现在的想法来看还是有点难过。
　　她不懂为什么明明相爱，却没有办法走到最后，既然没有办法白头偕老，那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能平添痛苦，让自己尝尝分手的滋味吗？那假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不就好了。
　　袁潇婕在一顿饭的时间里下定了决心，回去既然只能更改爱情线的话，那就先选择拒绝他。从她看过的美国电影经验来看，改变过去发生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时就可以引起巨大的蝴蝶效应，会造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来，或许从这件事开始，就可以挽救妈妈的生命也说不定呢？只要不开始就可以避免这条线上的一切结局吧。
　　吃完饭，距离穿越回去也没多久了，回到这个和女儿一起构建的未来的家，袁潇婕舍不得睡觉，舍不得离开，她宁愿现在自己就是68岁，这样就能不要去经历前面那么多年无尽次心碎，如果可以允许穿越到出生之前，那可能一定会选择不要出生。
　　在18岁的迷雾里迷茫着的袁潇婕，经过这次穿越更加迷茫了，为什么人会在看清自己结局时反而更加不知所措更加迷失方向呢？
　　“妈妈年轻时喜欢听什么歌呢？”她抓紧时间问女儿一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
　　“什么歌都听，好像是比较喜欢摇滚吧，因为爸爸也喜欢。”
　　“那我有没有说过年轻时最后悔什么事？”
　　“恩……有吧，比如阿婆的去世你一直很自责，还有你很后悔没有在Chester去世之前看过林肯公园的现场，还有没能在房价大涨之前买房子？后悔的事太多了，有点记不清。”
　　“那你35年的人生中有什么后悔的事吗？”
　　“有啊，也有很多，但是没办法改变，说了也没用，就算了吧。”
　　再问下去，烦恼应该会呈指数级增长了。袁潇婕赶紧用手机查了林肯公园主唱是哪一年自杀的、2008年七八月份体彩大奖的号码是什么、房价是什么时候开始疯涨的等等，为回到过去做准备。
　　【您已平安回到当前时间点 2008年6月20日】
　　就这？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回来了？袁潇婕拼命睁开眼睛想看看这是哪里，自己是不是18岁。
　　睁开眼只能看到一片白色，和旁边的吊瓶，是医院，在这个时间线上，袁潇婕只是在医院昏迷了两天，家里人都急坏了。
　　“水……”袁潇婕穿越回来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做但却说不出话，喉咙像是火烧一般。
　　妈妈连忙倒了杯水，让爸爸去找医生，终于醒了。
　　稍微起身喝了点水，接受了医生的检查，本来滚下楼梯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脑也没收到实质性损伤，这种情况下昏迷两天已经是挺少见了，现在除了腿骨折了一切正常。
　　袁潇婕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有无数的话想说却都堵在喉咙口，不知道怎么说，不能告诉大家自己穿越了两天，不然肯定会被以为是精神出问题了，也不能突然就让妈妈去医院检查身体，不然会被说乌鸦嘴不吉利之类的，出院之后要以后的日子得好好计划。
　　平时一向懂事的她对着全家说的第一句话果然是“让你们担心了。”
　　但是她止不住地想念自己未来的女儿，想念那个自己，总是会想到68岁的灵魂再次回到那个身体的时候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时间拉回让袁潇婕担心的68岁的自己。
　　2058年6月20日
　　袁潇婕早上醒来，正准备吃早饭，突然女儿问“妈，你今天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失忆了啊？”
　　袁舟律又一次被吓到，什么嘛，不会找回了前50年的回忆又丢了前两天的回忆吧，看来还是得在去医院检查一下。/
　　既然除了骨折以外没有别的的问题了，那就直接出院回家吧，袁潇婕接过拐杖，想到自己68岁的时候都没有拄拐杖呢，现在居然要用上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妈看到之后问：“出院这么开心的吗？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吧。”
　　袁潇婕看着健康的妈妈，想象不到妈妈会很快离开自己，她紧紧地抱住妈妈，像抱住这世界上最珍贵最易碎的宝物，她多想时间永远不要流逝，停留在拥抱的这一刻，多希望妈妈可以陪自己到宇宙的最后一刻。
　　“我还要和妈妈一起吃更多更多好吃的，妈妈一定要一直陪着我。”
　　说着这句话，居然有点发酸有点哽咽。
　　“说什么傻话呢？妈妈当然会一直陪着你啊。”
　　“那妈妈一定要注意自己身体健康，答应我。”
　　“好好好，在医院住了两天怎么变得多愁善感了。”
　　妈妈轻轻抚摸着袁潇婕的头发，她也不想和自己最宝贵的女儿分开，可是总有一天……
　　吃完饭回到家，看到家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高那个肩宽，除了仲秋没有别人了，他靠在汤圆家的大理石外墙上，咕咚咕咚大口喝着矿泉水，汗水从运动发带下面渗出来，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袁爷爷先下车给他开门：“什么时候来的？等多久了？午饭还没吃吧，热死了哦，快进来吹会儿空调吃个冰淇淋。”
　　仲秋跟袁家的人逐一打了招呼，最后走过去想扶袁潇婕，却被汤圆轻轻推开了，袁潇婕紧紧依靠着妈妈，让妈妈扶着自己，仲秋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回家之后汤圆直接自己扶着楼梯扶手去了二楼房间，家里人给了仲秋一点水果和冰淇淋，让他带去楼上和袁潇婕一起吃，顺便陪她聊聊天安慰安慰，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暑假都不太方便出去玩了。
　　“你奶奶让我带个冰淇淋给你。”仲秋向坐在懒人沙发里的袁潇婕递出一支苦咖啡，“怎么出院之后就对我这么冷漠？”
　　“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上次的问题，虽然因为意外隔了这么几天了，但还是不要拖下去了，我想我们还是保持这种好朋友的关系吧。”
　　“为什么？”
　　“因为我们太熟悉了，多巴胺的分泌是需要新鲜感的，你在我这里已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所以没办法吧。”袁潇婕想了很久，从贴吧里记下了这个理由。
　　仲秋虽然已经预想到她会拒绝，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太熟悉所以反而不能在一起不是太奇怪了吗？比起需要长时间磨合的一般情侣，青梅竹马不是更合适吗？
　　可能是看出仲秋对这个理由并不是很信服，袁潇婕咬下一口苦咖啡，微微的苦涩蔓延了整个口腔，中和了奶油雪糕的甜腻，就像现在的心情，想要更靠近甜蜜，却要说一些令人苦涩的谎言当做外壳。
　　袁潇婕又补充了一句：“况且高考成绩后天才出，假如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城市上学了呢？我不喜欢异地。”
　　虽然她已经在未来知道了自己的大学和专业还不错，但其实她的心里比仲秋更忐忑，因为她不知道这个选择的变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仲秋也是有自尊的人，别人既然拒绝了自己，那就不要再追问太多了，或许她只是害怕以后分手会尴尬，或许她是不适应关系的转变，但无论如何，她是拒绝了。仲秋又略坐了坐，想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知道怎么打消她的想法，两个人吃着冰淇淋，互相无言，为了晚饭不那么尴尬，只能早点回家了。
　　袁潇婕站在阳台看着夕阳下仲秋离去的背影，明明还是好朋友却再也不可能变成朋友的那个人，在心里已经经历过一次和他的分别，可是现在自己来做摧毁高塔的这个坏人，还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又不能告诉别人，就算告诉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她们应该也只会说“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给个机会试试呢？”，这种心情是旁人无法理解的，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现在的她不知道，这个游戏已经开始了，改变选择带来的连锁反应也已经正在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