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未到》芒小狗

12、瘸子

　　太阳渐渐显露出来，浅金色的光辉撒照在路上，两边大树下投射出斑斑点点，照在军绿色外衣上，似乎浑然一体，两名少年并肩前进着，其中一名搀扶着另一个。
　　余晟皱眉“嘶”了一声，盛世眼角一瞟：“怎么……”盛世想问问疼吗，余晟先开口了：“我这样是不是有些矫情？”
　　“……没。”
　　“那就是了。”余晟抬了抬头，看了看附近。
　　“没人，就这样吧。”
　　“……”盛世的睫毛动了动，“你怎么猜到是庄华的？”
　　刚刚总教官批评时，余晟想都没想就说了庄华，结果还真是。“不是猜的，是肯定。”想了想，补上：“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出别人了。”
　　过了几秒，盛世道：“你们以前认识吗？”
　　“别说了，我现在都后悔，当时怎么就和他坐到一起。”接着余晟若无其事地讲起庄华的事来，“我们都是二年级的时候转到那个学校，因为都是新人，便成了同桌。我看他长的还挺和善，又成了朋友。”
　　盛世点了点头，余晟继续道：“我记得有一次春游，咱俩刚认识没多久那会，我还觉得他挺有趣的，能在一起说说话，那次春游下山的时候，走到最后一阶楼梯时，这个二货停了一下……我没站稳，额，不小心拌了下去，”说到这里，余晟顿了一下，想起今早庄华的红外套，笑着道：“我下意识地扯了他的裤子栽了下去，然后，他的红秋裤露了出来……”
　　余晟低着头笑，盛世感到他在笑的同时肩在轻轻发抖，没忍住，清朗的笑声在余晟耳边想起，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看那人，盛世的鼻梁高挺，眼睛里依然像是大海那么深邃，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和平常不同，盛世笑起来很温柔，浑身散发着柔光似的，余晟愣了一下，盛世的语调很轻松：“所以那个时候他的审美就……”
　　余晟笑开：“是的，不仅是审美，他的眼睛也有问题。”阳光渐渐变得灿烂，这条路快要走到结尾，余晟看着前方，道：“三年级的时候，我们班换座位，搬桌子的时候，那小子瞧上一个人，硬是要帮他搬桌子，他以为不是我们班的人，还喊出来要帮，”这时余晟脸上笑意全无，盛世偏过头：“嗯？”余晟没有看盛世，“他以为是个女生……”
　　”不是吗？”
　　余晟深吸一口气：“我那天中午睡觉的时候，班上女生给我别了两条辫子在头上……他看到的是我，那个傻逼也只知道看我头，脸都没看到，他还以为是别的班的。”等他说完，感觉怪怪的，重点明明是庄华眼睛不好，这话题怎么突然感觉变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余晟发觉不对劲，转过头去，那人早已偏过头，少年的锁骨清瘦，五官轮廓分明，下颚线完美地突现出来，余晟动了动嘴唇：“喂，你别把重点搞错了。”明显看到那人的嘴角勾了勾。
　　“你别笑了。”余晟无奈道，他刚刚没想这么多，直接就讲了出来，早知道就不说了。
　　余晟的手自然地搭在盛世的肩上，本想稍微打趣一下，余晟的手向上扬了扬，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盛世的微微上扬的下嘴唇，余晟的手指尖一凉。
　　盛世的嘴唇又薄又冰，却出乎意料的软。
　　两人又愣住，余晟的手连忙缩了回来，又因为自己的脚伤，再一次搭在盛世肩上，余晟看到，盛世的嘴角收敛了几分。
　　再次抬头，这条路已经已经走到结尾，医务室就在面前，余晟的喉结动了动：“到了。”
　　“嗯，进去吧。”盛世的声音依旧那么低沉迷人。

　　医务室里。
　　那名医生看了一会余晟的脚伤，到里屋去拿了一个冰袋，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便对着盛世道：“不好意思啊，你帮他敷着，我接个电话。”
　　盛世迟钝了一秒，接着迅速拿起冰袋放在余晟扭伤的脚上。余晟的脚很白，在他脚的小指地方，有一个突出的小黑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亮眼。
　　这冰袋接触到肿成包的脚腕上时，一阵剧烈疼痛感油然而生，余晟抿起嘴，微微皱眉，没说什么，盛世望了一眼他，手中的动作轻了些。
　　等医生打完电话后，走到他们面前，看了一眼，道：“同学伤的不重，在这里冰敷后，回寝室躺两天就行了。”专门来军训的，只有五天，余晟就要在床上躺两天。
　　余晟点了点头看向盛世道：“你先走吧，待会我自己回去。”盛世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道：“待会你自己可以走回去吗？”
　　余晟看了看自己的脚，想了想：“这里应该有拐杖之类的。”余晟不想麻烦盛世，见他还继续站着，道：“这儿离寝室不远，”余晟眼角向上扬，“我一个大男人没这么拈轻怕重。”盛世点了点头，等医生上了一些药，便离开了。
　　余晟躺在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床的旁边有一扇老旧的橘黄窗子，阳光透过那里，将玻璃上的一切映照在地上，余晟漆黑的眼眸转了转，酝酿着睡意，脑子缺异常活跃，旁边的医生见证，问道：“怎么，还疼啊？”
　　“不是，挺无聊的。”余晟看着天花板。
　　那医生又看向自己手机，道：“会玩游戏吗？”余偏过头，笑了笑，道：“必须的。”
　　医生见证，把手机拿给余晟，祈求他帮自己上分，这医生也是无聊，一年下来也没几个人来他这。
　　余晟的游戏玩的还不错，他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亲戚也寥寥无几，接触也就很少，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家打打游戏之类的。过了一早上，余晟帮那医生升了接近二十颗星，快要到中午，余晟揉了揉眼，把手机递给医生，医生接过笑着：“你们现在的小孩可真厉害，游戏打得这么好，但是相反，成绩也要跟上呀。”年级第二笑了笑，没说什么，那医生给了他一些药和一根简略的拐杖，余晟便杵着拐杖离开了。

　　等余晟到了寝室，一阵睡意涌上心头，他难得爬梯，直接倒在下面床上眯了一小会。
　　等他再次醒来，寝室的人都已经回来了，余晟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盛世的床上，连忙要起身，盛世靠在床边的楼梯上刷着手机，见余晟醒了，拿出一盒饭，道：“你脚不舒服，这几天我睡上面，你先吃点东西。”
　　余晟中午没有吃饭，肚子有些饿了，看向盛世手中的饭，问道：“这是自热米饭？”
　　“嗯，旁边小卖部买的。”那家店每天挤满了学生，想着盛世怎么抢到的，余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拿起米饭，垂眸看着，道：“谢谢。”
　　盛世感到有些吃惊，道：“没什么，我是提前跟教官打招呼去的。”
　　余晟点了点头，庄华跑到他面前，马上就要给他跪下：“晟哥，我的错！”余晟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见庄华的双膝即将到地的时候，挥挥手：“行了行了，我又不是要死了。”
　　“但你成瘸子了呀！哥！”庄华在那里假装擦着眼泪，余晟冷淡地踢了庄华一脚，用的是另一只，接着将饭扔在他怀里，面无表情，盛世的语气懒散：“还不给瘸子热个饭？”余晟转头看他，不是吧，这玩笑也开得起？
　　庄华咧开嘴，大摇大摆地转身去，口中道着“是是是”。
　　盛世转头与余晟对上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余晟压着嗓音狠狠道：“你才是瘸子，你全家都是瘸子。”
　　全家都是瘸子的盛世：“……”　　

作者有话说

　　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