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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的男人和猫 傍晚下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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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夹杂着雨丝的风从窗棂灌进来,鸟居夏知蓦地打了个寒战,她移步到窗前。
好像除了呼啸的风声和滴答的雨声之外还有点什么别的声音——是猫叫。
一声一声,挠在人的心上似地。
梧桐树下,一只小猫正围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转转悠悠。
那下面躺着的是人吗?夏知推开门,迅疾的风灌进屋里,迎面而来的雨糊了她一脸。
夏知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土里,地面的雨水打湿了她的鞋袜,她走到了梧桐树下。
果然是一人一猫。
那人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是夏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如果是个城里人来看的话,会认出来这是新潮的白色西服。
大正年代,西方风尚在日本风靡,而居住在落后山村的夏知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她从来没有出过这个村子。
男人金色的头发浸润了雨水所以粘在了额头上,同样,他的衣服也湿透了。
他受伤了,腹部有一朵红墨染的痕迹,血一直在流,混合着雨水,在湿润的土地伤积了一滩红色的水。
而那只小猫,浑身纯白,无一丝杂毛。那美丽的毛发正湿漉漉的黏在它的肢干上。它有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夏知从来见到过这么美丽的小猫,美丽得不想动物,而想是什么妖怪似地。
夏知看到男人身上的伤,呼吸乱了一拍,她双手架住男人的胳膊,试图把他带回屋里。
虽说,梧桐树下出现这么一个受伤的人,本应该更加警惕的,但是一来夏知生性单纯,一来她心中总有种预感,这个受伤的男人不是什么坏人,这种感觉不仅是地上的男人给她的,还有那只小猫。
她不知道,男人严实的西装下包裹着怎样坚实的肌肉。男人几乎有她两个重。
夏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拖到屋里,搬到了榻榻米上。
小猫也很有灵性,跟着夏知进了屋里,它在门槛上摇了摇头,抖落了一身水花,随后它踏进屋里,猫垫在地上留下一排梅花印的脚印。
夏知是村里的持衰。
持衰的存在是为了侍奉神明,保证村里风调雨顺。作为神的使者,在村里收成不错的时候,夏知会被村民共供奉,所以夏知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村里风调雨顺的时候,她会被好吃好喝地供奉着,而村子里一旦发生灾害时,作为持衰的人就会被村子里的人虐待,譬如令其绝食,殴打之类的,因为村子里的人相信,通过这样对待持衰就可以召唤神明。
由于持衰的身份,夏知一直都是一个人,因为要保持纯洁,这与日本身怀中的“洁净”观念有关,夏知因而能长到这么大不容易。很多的持衰因为村子里不顺的缘故而被早早献祭,而夏知比较幸运,长到了及笄的年纪。
多年孤单的生活也锻炼了她的生活能力,她自己摸索着,也学会了一点点医术方面的东西。
男人的身体有些冷,或许是在雨水里呆久了,或许是失血过多使地他的温度降低。
夏知的生活经历也使得她近乎单纯得如一张白纸,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
夏知温柔地将男人的外套褪去,将蓝色的衬衫解开几颗扣子,伤口被水泡的有点发白,看着有点狰狞。
而他背后的衣服里有一把绷带包好的砍刀,夏知将刀抽出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同行的小猫一下子就跳上了榻榻米,叫了一声。
这么有灵性的猫,夏知觉得很奇怪,她摸了摸小猫的头,顿时感觉手下的身体僵硬了。
“小猫,这是你的主人吗?”
小猫顿时摇头如拨浪鼓一般,用一种“你在开玩笑的眼神”望着夏知。
“我说错了吗?抱歉。”夏知顿时有一种在跟人类对话的感觉。
夏知取来布条,这种落后山村当然不会有什么纱布的概念,她用布条在男人的腰腹处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够紧,这样才可以起到止血的效果。
男人长得不是典型的日本人长相,酷似混血儿,高鼻深目,棱角分明,他性感的薄唇因为失血而发白,降低了他整张脸的攻击性。
夏知当然不会有他是什么混血儿的概念,只觉得他长得有点奇怪,但是很好看 。
男人的眼睛上戴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夏知当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怕会让男人的脸不太舒服,便也取了下来放在边上。
夏知想熬过了今晚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一番折腾下来夜已经有点深了,夏知取来蜡烛在屋内点燃,明黄的光给她的脸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差点忘了,小猫你的身上还是湿的。”夏知取来汗巾往小猫裤子头上蒙。
而被夏知碰到了小猫一下子就僵硬住了,眼里溢出复杂的情绪,仿佛在说:你怎么碰到了我?
夏知可分辨不出小猫眼中的情绪,她细细地帮它擦拭皮毛,手下毛绒绒的触感令她感觉十分舒服。
夏知柔荑一般的双手轻轻地触着小猫的皮毛,神情专注,眼里晕着暖黄色的光晕,看起来就像大和抚子一样温柔。她身上是有这样气质的,温柔地好像囊括着万物的气质。
小猫看着夏知,大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小猫!”夏知捏了捏了它的耳朵,只见小猫突然全身炸毛一般,尾巴都竖了起来,眼里有泪花闪过,它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夏知仿佛在诉说着懊恼的情绪。过了一下,它又一副享受着夏知服务的模样。
“真可爱,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夏知感叹到。
“小猫,”擦拭地差不多了,夏知将小猫抱了起来,后者也不怎么抗拒,“你饿了吗,要不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话说,”夏知摸了摸下巴,“猫应该要吃什么呀?生菜,鸡蛋?”
怀里的小猫顿时挣扎了起来,从夏至怀里跳了下来,疯狂地摇着头。
夏知被这灵性的猫儿逗笑了:“你不会真的是妖怪吧,居然可以听懂我说的话。”
小猫轻轻地摇头,仿佛在否认自己是妖怪的事情。
不是吧,真的可以听懂人类的话语,夏知惊讶极了。
“阿诺,”夏知蹲下身来和小猫对话:“你想吃什么,我来下厨吧,我现在念食物的名字,你想吃的话就点了点头,好吗?”
小猫知趣地搭了搭爪子。
大正年代,一个山村里面自然不会有很丰富的食物,更不会出现什么甜品之类的东西,夏知说到红豆饭的时候小猫点了点头。
“你要吃这个?”
小猫叫了一声。
“好吧,”我去给你煮。
夏知去了厨房,而小猫也跟着去了。
这个年代,煮饭还是用石头做的灶台。夏知拾了房里的柴火,用房间里蜡烛的火焰点燃。
而小猫仿佛顿住的雕像一样,惊讶地望着夏知的行为,它好奇似的离灶台很进。
夏知笑着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你可离远点吧,不然你这一身漂亮的毛可能会被弄脏,离太进的话,可能还会烧到呀。”
闻言,果然见小猫退得远了。
夏知动作很快,没一会儿,炊烟缭缭,白色的雾气升腾,打在她的脸上,她盛了两碗红豆,小的猫儿,大的给自己。
红豆饭一出锅,小猫就跳上了灶台,它抬起一只脚,指了指旁边的糖。
“喵喵!”
“你想加糖?”夏知试问道。
小猫应了一声。
红豆饭本来就很甜了,夏知也不敢给小猫加很多糖,先不说味道好不好,也不知道小动物的胃能够承受得了不。
结果小猫根本不满意夏知加的量,只要她一个劲地加糖。
“你是真的喜欢吃甜的呀,小猫!”夏知感叹道。
吃完饭后,夏知就守在了男人的身边。
夜渐深了,雨也停了,空气中有一点泥土的芳香。天空黑沉沉的,没有一颗星星闪耀期间,月儿掩在乌云里,不见一点身子。
夏知搬了一把凳子坐在昏迷的男人的旁边。她怕晚上男人会发烧,所以守着他。
“雨终于停了呀。”夏知松了口气。
作为村里的持衰,久雨不住,影响村里的收成,倒霉的只会是她。
在这个蒙昧的时代,遇到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人们大都只会怪力乱神,往鬼神方向想。
一直在下雨,一定是神明在降灾。而身为持衰的夏知就是人们发泄的存在。
烛光打在两人的身上,模糊的影子映在墙上。
夏知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样貌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不可否认很好看。
男人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夏知双手撑着下巴,感到有点困了。小猫依偎在凳脚出,尾巴拖得长长的。烛光在黑暗里噼啪作响。
夏知起身,想要看昏迷的男人有没有发烧,她的手背刚要碰到男人的额头,突然一只手死死地捏住了她的手。
男人蓦地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眼睛仿佛密不透光的深井,他撑起上半身,单手抓住了夏知的手。
男人的力气极大,夏知感觉自己的手快要断掉一般,她疼得起了一层薄汗,一瞬间腿软地跪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上的小猫叫了起来,跳上了榻榻米。
夏知撞进了男人深沉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