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魔鬼”训练 ...
-
“一个星期,最好的三间房。”
路易斯出手阔绰,将一袋沉甸甸的钱币撂在了接待台上。衣着正规得体制服的接待员愣了一愣,赶忙收下为客人办理入住。
“啊……”汉克斯露出惊讶而钦佩的神色,在一旁默默地将钱包合起。路易斯先生这个角色实在是神秘至极,能力和财力都是一个未解之谜。看完上午他神人般的表现,汉克斯这才想通他身上的压迫感从何而来,那都是实力堆积啊!
他们三人在得到女主人认可之后,先让他们回去等候,吩咐少爷的管事仆人为少爷制定新的时间行程表,让他们明日再来。因此三人决定在镇上找房子久住一阵。
“赫伊,一个星期的话。我下午需要回城中一趟,去学校请假,趁着再收拾一下行李。”
汉克斯面对赫伊说道。
“啊……”赫伊听此,想点点头。但她突然想到什么,犹豫一阵后说;“老师,没关系。要不你回城里工作吧,我并不想耽误老师的日常生活。”
汉克斯听此,急切道:“怎么行!你做这么危险的行动,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他的声音大了些,正在等候办理的路易斯扭头看了他一眼。
二人同时对上了路易斯的目光,汉克斯才赶忙将声音压低。赫伊抬起下巴指了指路易斯,对汉克斯说:“你也见识过这家伙的能力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是总感觉还是……
汉克斯犹豫了下来。
“老师做的已经足够了,我们已经成功潜入了不是吗?”赫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坦诚地讲:“学校里的学生需要老师您。”
搬出学生这一存在,汉克斯的责任感便被唤醒了。但是他还是觉得现在离开很不好。
“没事,老师。您先回去上课,若有需要,我会立马给您打电话,到时候要麻烦您屈驾赶来了。”赫伊笑了笑,十分的明媚。汉克斯看在眼里,莫名的心疼与苦涩,他点点头:“行,最近只是在调查,人多反而显眼。那我先回去,你有需要一定叫我,我把电话留给你。”
汉克斯快速来到前台借纸和笔,同时对路易斯说:“路易斯先生,辛苦你了,先把我的房间退了吧。”
路易斯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因此点了点头,对接待员说:
“那,退掉两间。”
“!?”汉克斯瞬间炸毛。 「所以开三间只是为了糊弄我对吗!?」
-------------------------------------
赫伊把汉克斯送上马车,好好的作别。
回到旅馆时,赫伊来到路易斯的房间,他正在四处打量屋内的设施构造,检查够不够干净。看到赫伊,他开口:“怎么突然让汉克斯走了?你不是说多一个人多个帮手吗?”
“啊…你不是都听到了嘛。”赫伊无精打采地往他椅子上一坐,软硬适中,比昨晚住的舒服多了。
路易斯沉默着盯着她,直看得赫伊心里发毛。
“我觉得后续会需要你去做事,老师在的话你没法施展开。”赫伊挠了挠耳后,应付地讲。“我对老师很尊重,你也不要搞得我很势利眼一样。”
“没有。”路易斯轻轻摇头,“只是觉得很难能辨别你真实的情绪。”
“难吗?”赫伊听他说这个觉得挺稀奇,她笑着说:“我很单调的。”
赫伊敛回笑容,低垂着眸子倚在椅子上,喃喃道:“我长时间一直浸在一种情绪之中,基本感受不到别的情绪。”
逃出来已经十天了,说实话,她没有一天睡的好。经常一双眼瞪到半夜——因为闭上就会有一堆繁杂的记忆碎片涌上来,严重时还会引发撕裂的耳鸣。只得到困得实在是没力气去转动脑子,她才会缓缓地合上眼睛,迅速的入睡,然后再做噩梦惊醒,如此反复。
她的微笑她的澄澈她的礼貌她的骄傲,全部都是在反复碾磨的痛苦中硬挤出来的。如今她觉得笑容只能是由肌肉来操控,没有任何情绪能催使她笑出来。
她的所有美好仿佛都停在了那个夜晚。
也或许是更早。
也正因为这样那样的情况——她不怕路易斯,反而感谢他——当自己全身的怨气被尽数抽离时,她便能身心轻透,睡个好觉。
路易斯的心思和算盘她都了却于心,但是她仍觉得路易斯的出现于她——算是幸运。
-------------------------------------
“好,培迪少爷。让我们先来热身。”
路易斯换了一套与平时不同的深咖色长西服,将微卷的黑发盘束耳后,显得比平时精神许多。据他说,这样更显专业。
「可明明这套衣服比他的日常着装更不适合老师的身份……」赫伊缓缓点头认可。
培迪穿着运动衬衫,裤腿扎进长靴里,乖巧地尽量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来老师的教导。
“先做1000个俯卧撑吧!三分钟内能做到吗!”路易斯十分认真地下令道。
“啊!?”赫伊和培迪纷纷被这个指目标吓到,赫伊赶忙推了推路易斯,小声道;“我怎么说的——对他宽容些,不然我们肯定会被赶走的!”
「很宽松了呀。」路易斯心想。他看了看赫伊的手势,不得不皱了皱眉道:“50个吧。”
培迪先经过一番动作的指导,继而趴在地上开始准备做。
他吭哧吭哧下去了几下,又回来几下,已经面红耳赤累得呲牙咧嘴。
“哥哥加油呀!加油!”小艾丽在一旁蹲着,盯着哥哥的脸,为他加油打气。
终究还是不行,刚做了七八个,他就“哎呀”一声趴到地上,小脸憋的通红大声叹了口气。
“很不错了培迪少爷,再接再厉。”赫伊看路易斯的表情难掩嫌弃,赶忙轻声鼓励他。
“是,是吗!?”培迪双眼突然闪出光亮,他赶忙调整状态,喊叫着又做了四个不标准的。
最后歇歇停停大概花了三四十分钟,他才达到五十个,培迪泄气般地整个埋在地面上,听着艾丽在旁边喊着“哥哥好厉害!”
休息并未持续多久,路易斯将一把练习用的木制长剑放到培迪面前。
“下一项,剑术。”
“身为上流人士,要经常会面对一些潜在的危险。同时必要时刻要能够有男子的担当去保护女士,因此会一种格斗术是很重要的。”路易斯同持一把木剑,一脸认真。
他一点一点的展示招数,多次监督练习,解释在何种情况下运用与实践。然后准备简单的测试。赫伊在一旁站着看着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路易斯这么的有板有眼,像真的带过学生一样。
测试预备时刻时,培迪突然对赫伊说:“凯伊,我想喝水。”
“啊,好。”赫伊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后赶忙去房间的角落帮他倒水。估计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娇贵惯了,才会这么轻易的开口使唤人。
培迪喝了水,说了声谢谢,重新把水杯放到她手里。
测试开始了,培迪非常认真地盯着对方手中的剑,握紧剑把准备迎战。路易斯已经控制自己非常放水了,他软绵绵地挥动着剑刃,速度也放慢了好多倍,即使如此,培迪依然十分吃力的迎接着每一次剑身触碰所迸发的强大能量。
不一会儿,培迪就体力不支,开始乱了呼吸和步伐,脑子也跟不上反应了。路易斯的剑身多次打在了他身上,痛得他难以自控地叫出声来。
不出意外的……培迪被打倒在地……
赫伊见势赶忙上前帮忙揉一揉培迪被主要攻击的胳膊肩膀处,看到他裸露的手背处都有些泛青了,便恶狠狠地瞪了路易斯一眼。
谁会愿意上这样残暴的体育课啊!
然而————
“怎么样,培迪,老师上的课你还适应吗?”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后,女主人特地来检查成果,看到满脸通红呼呼喘气的培迪,不免担忧跃上眉头。「果然还是不行吧。」
“很好!母亲,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流动起来了!”
培迪竟十分精神充沛地抬头大声回应母亲。
这个反映让女主人和赫伊都十分意外,赫伊不解地看着他,然后注意到他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藏到母亲的视线之外。
“夫人,培迪少爷的脸色真的比以前好很多欸!”女仆人赞许地看了看培迪。艾丽也认同地叫道:“第一次见哥哥出这么多汗!”
女主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看了看路易斯,发现他只是站在一边淡淡观看,今天的衣着虽然不合时宜但十分正经。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支持儿子:“那明天还是继续上课吧。”
-------------------------------------
路易斯和赫伊回到住处,赫伊先从接待台借来纸笔,在桌子上把今天的情况写下来,想寄信给汉克斯告诉他他们顺利留在大宅里了。赫伊折好信纸,来到路易斯的房间,看他正在阅读桌子上今日份的报纸。
她扬了扬手里的信,说:“出去寄一下信件,顺带吃个午饭。一同去吧?”
路易斯将目光移到她身上,然后点了点头,将报纸放回原位,起身跟她出门。
“今天,有点奇怪。你感受到了吗?”赫伊走在路上,伸出手指顶住下巴,细细的回忆早上的经历。路易斯看了看她,问:“你是说那个小男孩的表现吗?”
“啊?你也觉得吗?”赫伊仿佛和他突然有了共识,有些激动地问道:“你觉得他哪里奇怪?”
“嗯…”路易斯回忆了两秒,冷不丁的回答道:“他体质差的不像人类。”
“…… ?”
赫伊瞬间耷拉下眼皮来——指望和他有共识——痴人说梦。
“你说到这个,也的确是个奇怪的点。但是,却恰恰相反——”赫伊注视着路易斯,目光肯定地说:“培迪少爷的体质,远没有他的母亲和仆人说得弱得那么夸张,或者说——他就是个正常的小孩儿。”
“是这样吗?”路易斯又想了想。
赫伊点了点头,她觉得是的。今天看过培迪训练,一次做七八个动作还算标准的俯卧撑,歇一歇还能继续做够五十个,说实话,自己也就只是这个水平了。练剑的时候,路易斯不算完全没用劲儿,能抵挡住三四个回合,也就是正常人的水平。只不过也许相较于同龄孩子不像是运动细胞很强的那一个,但也绝不是一家人都说他体质很弱的情况。
赫伊有些不解,也许是家里人对孩子要求比较高?必须让孩子十分的健壮有力?不过——培迪在家人面前的确就是一直是病怏怏的状态,在面对路易斯和自己时才略微像个正常小孩。
赫伊暂时还不太懂,只觉得既然是埃雷文的家里人,不管是对女主人还是仆人孩子,都不能掉以轻心,还需要继续观察。
赫伊随便选了一家餐厅落座点餐,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一份色香俱全的海鲜饭,赫伊暂时不做他想,埋头吃起饭来。路易斯向来不陪她一起进餐,只不过赫伊说他就那样眼巴巴地等着会让自己很不自在,每次都逼他随便点些什么。
路易斯百无聊赖地将自己眼前的牛肉切成一小块儿一小块的,赫伊看他那个样子很欠揍,但他说过人类的饭食对他来说完全没什么作用,也不好吃,所以也不能说他什么。
“你切吧,”赫伊不客气地从他盘子里叉走几块儿牛肉放到自己盘子里,“我帮你吃。”
路易斯听此似是获得了准许权,切的更卖力了。过了一会,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唤道:
“小鬼。”
“唔嗯?”赫伊嘴里正塞满了饭,她抬头看了看他。
“你说那小子有些奇怪,我就想了想——”路易斯轻轻歪了歪头,一边眉毛微微抬起,他伸出手把切好的肉放到赫伊盘子里,续道:“他在休息时间预备测试的时候—— 一直偷偷看你。”
“哈啊!?”
赫伊险些呛住,瞬间坐直了身子,一脸离谱的表情:“你在说什么鬼话?”
“就是这样啊,在找你要水之前。”
赫伊将饭咽干净,把勺子放回盘子中,快速质疑道:“人家只是不好意思在犹豫吧!”
“也许吧。”路易斯仿佛不愿多讨论,便随意顺了她一句。
“你想表达什么?”赫伊皱眉道。
“你想想啊。”路易斯平淡道:“他身体这么弱,平常也不爱出门。为什么就突然能接受我的教导了?你不会真觉得他想强身健体吧?”
——赫伊哑口无言。
-------------------------------------
次日训练,赫伊不像昨天那样走神发愣了。她看着其他处,注意力却留在培迪身上。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作用,这下她的确无话可说了——培迪就是会一直往自己这边扭头,可自己看向他时又快速转走。
而且今天他比昨天更热衷于使唤自己,不只接茶倒水,还要帮他揉肩捶背。并且每次帮完他之后,他都会露出腼腆的笑容道谢。
“啊啊啊,这算怎么回事啊!”
下班之后,赫伊钻进旅馆的被子里开始崩溃地挠头翻滚:“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
路易斯鲜有机会看到赫伊这个样子,不由得嗤笑:“人类可真有意思啊。”
“你说!”赫伊从被子里将头冒出来,一脸耻辱的说:“为什么啊?你不会是说他是因为我才接受你的训练的吧?这也太扯了!”
“人类的心思我也不懂啊。”路易斯似乎心情很不错,他坐进沙发里,打开报纸阅读起来。
“不过,你们不是同龄人吗?他喜欢你也很正常吧。”
“没有同龄!我过几天就要十六岁了!”赫伊吼了回去。然后感觉有些不对劲,便结巴着说:“他…也不一定是喜欢我啊,说不定只是…只是……”
赫伊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能解释的更通。
“也许是……没见过同龄女孩儿所以比较好奇吧,他不是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嘛。”赫伊提出这一解释。
“有道理。”路易斯附议。
他看赫伊小小的身子正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抓狂着,便又看起报纸,忽然他看到了什么内容,抬头对赫伊说:“这好像是本地的新闻吧。这一段说——”路易斯照着报纸念道:“突然的暴雨造成汉尔特郡局部洪涝,韦伯斯特家族倾力帮助让多个小镇摆脱险难,现各区域已回归正常……”
“ 韦伯斯特家族?”赫伊喘了口气儿,坐直身体,冷笑一声道:“可真伪善啊。”
“暴雨啊…”路易斯嘴角浮起有意无意的笑容:“你遇见我那天,可不就是暴雨吗……”
赫伊如被雷轰电掣一般全身麻住。
啊……最近的一次暴雨,好像就是那天啊……
——自己盘算了许久,只期待的那一场暴雨——以为能为自己带来新生的……可最后却带来熄灭与破碎的暴雨……
所以,他在杀了自己之后,还去向各处送温暖了吗?
送出去的慰问品难道会没有血腥味吗?
赫伊眼神十分的阴鸷,她喃喃道:“他是那家伙的儿子啊——“
“这样可真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