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三色堇》毛毛不哭啦

6、五 地久天长

　　————桃花林
　　一阵白风卷起遍地桃花，在木屋面前，他整理好衣襟，缓和脸色，敲敲门，“烟然叔在吗？”
　　“来了来了。”房间门开了，那个男人还是那般风华，可是作为医者，他知道，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垮了，“来来来，进来坐，辰。”“谢谢叔。”
　　“叔，昨天南栀来了吗？”辰望回头问烟然。
　　“嗯……”微愣之后，他答到。
　　一进门，辰望就闻到了浓烈的药香，不禁暗嘲，排毒？妄想。“叔，南栀还想要几坛桃花酿，他说你一定会给的。”“唉，这孩子……那你来帮我搬几坛。”辰望跟着他来到地窖，拿了两坛之后，他先走上楼梯，一不小心，撞到墙，腰间的护身匕首掉落，掉下台阶，“没事吧？小心，我来帮你捡。”“谢谢叔。”只是，他没想到，那匕首上边有短刺，将手刺出血，“啊，叔？”“没事没事，小伤口。”他抬头对着辰望笑了笑，晕晕乎乎地走上去，帮辰望挂好匕首，再一抬头却只看到一个渗人的笑容。“慢慢陪你的酒过完剩下的几天吧！”
　　“咚”段烟然滚下台阶，在地面蜷成一团，在他眼中天旋地转。
　　“后会——无期，酒——您慢慢享用。”说罢放下酒，匆忙赶回老宅。
　　“南栀！！”辰望瞪大双眼，看着空无一物的床，跪倒在床边，“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能等我回来？”死死揪住床单，泣不成声。
　　————三生石
　　“我……看得见了……师傅……师傅你不能有事……”受一股力量牵扯，南栀来到了三生石前，看见了段烟然名下的故事在一个字一个字书写，他不顾疼痛，跌跌撞撞来到桃花林，撞开木屋——没人，桃树之上——没人，“师傅！”带着哭腔，嘶吼，跑到地窖，他看见了缩在地面的烟然，“师傅……”腿一软，他整个人滚下台阶，干净的面容，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师傅你看看我！看看我……呜呜，看看徒儿，看看南栀啊！”他一个劲地推着烟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衣服里拿出一颗药丸，掰开烟然的唇，却怎么也弄不开他的牙齿，他只能放进自己嘴里嚼碎，对上他的唇，努力想把那股能量传个烟然，可是那股能量似乎是认识他一样，全往南栀身上涌，最后，他也只能送一口气进到烟然体内，一段段的回忆挤进脑海，让他痛苦不堪，那一种种遗憾，滔天的恨意，绝美的爱恋……那颗冰冷的心底下的火热……在他七世轮回之中，烟然永远只是一个旁观者，他一次次努力想要接近他触碰他，可是没有一次，没有一次……他将手放在烟然脸上，“师兄回来了，让师兄像从前那样保护你好吗？”就这样，他抱住烟然，而烟然却在迅速变得苍老，整整一日，直到柳茹言再次来给他送药，在地窖中发现他们时，烟然已经老得干瘪，“哦？南栀？你还没死诶？”茹言放声大笑，“茶，还好喝吗？”
　　“柳姨，救救师傅，救救师傅，好么？”
　　“救他，好哇，只要你死了，永生之人必得永生。”茹言一步步逼近，“好。”南栀摸着烟然的脸，浅笑。
　　“当然，我给你们两天时间道别。”
　　“一言为定。”
　　说罢，茹言开始行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四个时辰……“再过一刻，他也该醒了，这桃花林，不适合做那么残忍的事，你挑个地方吧，到时候我来找你。”话音未落，那青衣女子便消失不见。
　　烟然一点一点变回原来的样子，一点点年轻，一点点英俊，一点点勾人……“南……”刚一睁眼，南栀便堵住他的唇，啃咬，舔舐……
　　他带他去了澧水，那里是他们第一世相遇的地方，他抱着他，烟然知道，自己的永生之体在他服下那颗药丸之后就转移到了南栀身上，而自己则将受离魂散的毒噬衰老、死亡、魂飞魄散……但是，这次有他，他抬眸，对上南栀的瞳，“我爱你……”久久凝视，慢慢涣散，慢慢，慢慢，他闭上眼睛，没有遗憾，没有憎恨，只有沉甸甸的爱意……
　　“我也爱你。”
　　吻。
　　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