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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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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白渊这个孩子这一生过得实在是太坎坷了。
在9岁时就因为一场车祸父母双亡,此后一个人住在空旷的家里。向邻居老奶奶学习生活常识,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儿。一直是学校里的优等生,在学校里疯狂的写完作业,放学回家便急着去打工赚生活费,一天打6份工,才勉强能够维持自己的生活。好不容易上了中学,却遭到了校园霸凌。被一群恶混混逼到小角落里,拳脚相加,恶语相向,他无力抵抗,也不敢抵抗,每次回家身上都带着明显的淤青和伤痕,只能在一盏夜灯下为自己缝合伤口。第2天再去上学。没有人知道他这一个个晚上是怎么熬过来的。在初三学期末,老奶奶去世了,他失去了唯一一个在童年中能给他温暖的人,于是他毅然决然的卖掉了房子,带着钱去市中心读高中。由于优异的成绩在学校很受老师的喜爱,因此也引来了很多的嫉妒。他的校园霸凌一直伴随着他到高中结束。今年,他19岁了。
他没有上大学不是因为他的成绩不够好,而是他根本出不起这笔钱,他想维持自己的生计都困难,那还有闲钱去读书?
高中毕业后他便在各个小餐馆和便利店里打零工,一个小时才50块钱,经常遭到别人的白眼和唾弃,他一切都对这些熟视无睹,唯一不能让他忽视的是自己的身体状况。
是啊,他不是个健康的孩子。在学校里遭到霸凌也是因为他的病。他经常无缘无故的性情大变,殴打和辱骂同学,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怯生生的。他还经常止不住的抽搐昏倒,最严重的一次磕破了额角,在校医院里躺了三个星期才回来上课,常常四肢无力,营养不良,看上去瘦小羸弱,频繁的发烧更是让老师愁眉不展,有一次从食堂打饭回来直接在路上晕倒休克,差点没把老师吓的六神无主。
因此班级上的同学都很排斥他,他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也因为无意识中对同学的恶意让他经常饱受欺凌,过的生活非常凄惨。
你问他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那当然。在这些年里他几乎拜访了城市当中的每一家医院,可哪家医院看到他的病情时都是那么的惊异与不解。没有一个专家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到底是什么病,自然成为了一桩悬案,他只能任其自然的让病魔在自己的身体里肆虐,默默承受着一切痛楚。
对于所有人而言,白渊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十足的怪胎。
哎,当然着这些偏见,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外表了。1米75的身高确实不算很高,但对于他来说也足够了,看上去瘦小但也是比较结实。瘦俏的瓜子脸,皮肤苍白的不正常,高高的颧骨,让他看上去活像一位登山缺氧的攀登者。一头乌黑的头发,末端略有些卷曲,一直生长到他的额前,挡住了他的眉毛,底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但里面常年盛满着娇柔与虚弱,挺立的鼻梁下是鲜艳的像涂了口红胭脂一般的妩媚嘴唇,即使有着病痛的折磨可他仍然挂着灿烂的微笑,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俊美,简直像一个柔弱多病的妙丽美人儿,颇像林黛玉,病胜西子三分。他的性格算是清冷,不轻易跟别人搭话,但是还是能让别人看出这个人的和善,阳光积极,即使有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放荡不羁的君子一般狂躁。他常穿的是白衬衫配宽松的黑色长裤,再加一双白色运动鞋,让他看起来整洁清爽,也方便平常的打杂工作。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柔弱的美少年,一天起码要干十几份打杂工作,但是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这么重的负荷了,就在今天,他被开除了。
他今天照常在餐厅里执行着端盘子的工作,他轻盈的如一只燕子般在嘈杂的餐厅中穿行,把餐盘递到一位顾客的面前,但当他转身离开时,那位顾客粗暴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喂,你看看你们后厨做的什么东西!”那顾客胡子拉碴,粗声大气的大声嚷嚷,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着刚才白渊端过来的一碗面。
“怎么了先生?”白渊彬彬有礼的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你端过来的面里面竟然有一只苍蝇!”那顾客大声朝白渊吼道。
白渊顿时感觉一阵头疼,在他的头颅下,暴躁的情绪正在跃跃欲试的想要释放,他告诫自己不能在工作的时候暴动。
“对不起先生,我这就帮您去换一份。”白渊强忍着疼痛去端那碗面,即使他的脑子已经感觉要炸开来了。
“这么就想完了?”顾客一把揪住白渊的衣领把他抵到墙上,白渊无力的撞在墙上,脸被甩向,一边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已经被校园霸凌磨砺的麻痹)。他感觉自己的背被撞碎了,骨头碎成很细小的粉碎在他的身体里飘荡,头疼的更厉害了,太阳穴那里的青筋在不断的跳动。
“请您放手,先生。”白渊耐着性子说,还是要保留基本的职业素养。
“我真的是!”那顾客举起粗糙的手掌就要向白渊脸上打来,忽然白渊以惊人的速度接下了那手掌,他抬起头来,顾客愣住了。
好吧,还是没控制住。
白渊本来明媚的脸上已经挂上了阴沉的冷笑,苍白的面孔不知怎的流露出一种病态的诡异,柔弱的眼中充满了一种轻蔑的嘲笑,眉宇之间的戾气快溢出来,他慢悠悠的开口了,如同涂了鲜血一般的嘴唇吐出利剑般的词句。
“抱歉先生,如果您想打人的话,我随时奉陪。”白渊冷笑了一声,把顾客的手猛的一甩开,手疾眼快的拿起桌上的那一碗面向顾客泼去。
热汤瞬间淋在了顾客的全身,热气腾腾的面条挂在了他的衣服上,全身散发出来雾蒙蒙的蒸气,那顾客被烫得吱哇乱叫。而白渊则是侧身靠在墙上,仿佛在看一场很有趣的表演,享受着面前人的痛苦。
“白渊!你在干什么!”白渊餐厅的经理匆匆赶来,惊骇地瞪着面前被泼了全身面的顾客,又把目光移向目前这个跟曾经今非昔比的白渊,他一下子仿佛如梗在喉,说不出话来。
像是一个梦,白渊忽然变得两眼空洞无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眼中的神情惊慌失措,刚才那股嚣张气焰已被掩埋,他轻轻的喘着气,扫了一眼面前的人,抄起自己挂在门口的外套就夺门而出,留下迷惑不解的人们。
白渊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毕竟自己无路可去;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因为自己想要也得不到。他现在身上只有零散的几百块钱和一件外套。他慢慢放缓了步伐,停在飘扬的梧桐树下,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医院做做检查了。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自己总归需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再发生一两次这样的事件,自己估计就会跟警察见面了。
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一个黑色口罩戴着,装作一个陌路人搭上了公交车,前往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大多数都是由别人搀扶着的病人,有的正在咳嗽,有的虚弱无力,有的只能拄着拐杖前行。唯独白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悠悠哉哉的向医院门口走,引来了很多前来治疗的人们疑惑的目光,因为面前这个年轻的少年看上去一点异常都没有。
白渊不喜欢医院。他小时候每一次来医院都是一次恐怖的经历。他讨厌那些医生的白大褂;讨厌一尘不染如手术室一般干净的病房;也讨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儿,医院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
“您好。请问在哪里可以登记姓名?”白渊来到前台,轻声问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来探望的吗?”她问到。
“不,我是来看病的。”白渊回答。
“好吧,挂哪一科?”前台小姐拿出记录本。
“嗯,你们这边有没有那种疑难杂症的科目啊?我的病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白渊一下子为难了,支支吾吾的说道。
“能简单概括一下吗?”前台小姐拿出一支笔准备记录。
“啊……好。平常四肢无力,浑身发软,精神状态不佳,发热平常高烧不退,情绪极其不稳定,有时会发生恶性事件,比如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并且经常抽搐昏倒,导致短暂性的休克。”白渊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病情,大概就这么多了吧。
前台小姐记完之后并没有直接看向白渊。他这病情的确还挺复杂的。情绪不稳定是挂精神科,可身体又有那么多的状况,挂外科还是内科?她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的患者。
“病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前台小姐又问道。
“应该是在我18岁的时候开始的,慢慢的情绪暴躁恶劣,还发起了几起攻击事件。昏倒也更加频繁。”白渊说道。
“好我了解了。”前台小姐故作镇定的说道,实际上她一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病,“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你在这儿先等着。”她抱着记录本快步离开。
白渊只好坐在等候区,耳边不断传来小孩的哭叫声以及仪器的滴答声,让他听了感觉很不舒服。就这样过了30分钟,忽然一群白大褂医生神情严肃的向他走来。
“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其中一个领头的长者问道。
“白渊。”
“跟我们来吧,你的病情比你想象的严重的多。”长者皱起了眉头。
白渊感觉忽然有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么严重的问题,他只当是自己情绪不稳定体弱多病而已呢。
白渊木讷的跟在长者背后,走进了一间密密麻麻全是仪器的房间,在门外一群医生透过玻璃朝里面望去,神情都是那么的严肃,白渊感觉更加不祥了。
“麻烦你躺上去。”长者指着一个板子说,板子的顶上是一个类似苍穹的半圆形机器,“我们需要给你做磁核共振检查。”
白渊顺从的躺了上去,被送进了那个半圆形中,感觉到一阵炫目的闪光过后,自己又被送了出来,他看到长者震惊的瞪着电脑上的图片,玻璃窗后的医生们也捂住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好,接下来我们还要对你进行一系列的检查。”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白渊都在配合医生们的检查。又是采样又是X光又是心电图,错综复杂的检查接踵而至。当白渊以为终于解脱了的时候,长者告诉了白烟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你得了绝症。”长者声调平板的说道。
白渊感觉心脏被人揪紧了,大脑的零件开始松懈,身体的组织开始瓦解。
“你的病因尚不清楚,并且也没有治疗方法,只能靠药物维持你的生命了。”长者拍了拍白渊的手,惋惜的说道,“你必须一辈子都在医院里接受检查和服药,如果离开医院,你必死无疑。”
白渊就这样住进了医院,在那位老者(白渊后来得知他是这所医院的院长)的安排下,住进了146号病房。当他身着陌生的病号服进入那干净的病房时,他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冷漠,从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到床头柜上大瓶小罐的药,再到床边雪白的不停发出滴答声的仪器,冰冷的挂盐水袋的铁杆子,白渊实在难以相信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
这天晚上,程院长带着一位戴着口罩的高个男医生走进了白渊的病房。
“白渊,这是你的主治医生墨厌。”程院长说。
“墨医生好。”白渊轻声说。
“你好,白渊,以后请多多指教。”白色的口罩下传来一个极具诱惑和蛊惑力的低沉声音,墨厌医生那一双眼眸中全是面前这个娇弱的病美人,散发着诡秘的光芒。
看来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