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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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的一曲临江仙，虽然音律稚嫩，在大柱听来，却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看着眼前绝妙人儿，不由得心神如醉。
微微清风袭来，蝉鸣蛙声都仿佛如此玲珑错落，池塘里荷叶随风摆动，竟也摇曳生姿。
“哥哥，好听么”九儿笑呵呵的问
“你叫什么名字”大柱回答
……虽然有点文不对题，九儿却是机灵，眨了眨大眼睛，答“九儿”
“我叫大柱”
说完，两人相对一笑，倒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说话间，家丁来找大柱，说是老道要启程回去了。看风水是个习俗，没有太多繁文缛节，倒也十分快捷。王员外本来想留老道吃了午饭再走，见他推辞，便封了二百文做酬金，恭送出去。
从那日起，大柱每每得了空，便跑来找九儿玩。两人定好了暗号，大柱在后花园处连学三声猫叫，九儿便趁人不备，从侧门溜出来。
大柱十四，九儿十一，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也不知道到底跑出来为了什么，只觉得能有片刻自由就很开心。九儿常常吹熏给大柱听，大柱偶尔也用柳枝做了哨子吹。
后来大柱求九儿教他临江仙和鹧鸪天两首曲牌，但九儿本就学的不牢，教大柱更是差强人意。虽然天干地支，八卦略知一二，但宫、商、角、徵、羽对于大柱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想不到美妙的音律背后竟有这么多的学问，一时间难以把握。好在两人都不着急，一个学，一个教，细水长流，乐在其中。
转眼夏去秋来，大柱除了砍柴，每天还要到地里帮忙收割，渐渐无暇再去找九儿。一晃便是冬至数九。庄稼人一年到头，也只有冬天有些空闲日子，加上下雪路滑，家里也不让大柱再去砍柴。
二月初五，大柱悄悄从家里出来，估摸着天气转暖，也许能见到九儿，便兴冲冲一路直奔清河村跑去。顾不得风吹在脸上，仍觉有些寒冷，只觉得几个月没有见到九儿，心里都要憋出病了，恨不得马上看到……
一路小跑到了王员外家后院墙处，试着学了几声猫叫，里面却毫无动静。等了一会儿，再试，仍是毫无动静。大柱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左右在巷子里转来转去，一时情急，却没了主意。等了约一个多时辰，才见到上次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个丫头。大柱硬着头皮，上去叫了声姐姐，支支吾吾的问起九儿。谁知道，那个丫头听见九儿两个字，眼圈一红，竟噙了泪水。大柱一见，顿时心口一沉，觉得不妙。
丫头告诉他，腊月里，九儿小姐因为身体太弱，又干了伤寒，药石难医，已经夭折了。为此全家老小伤心不已。古代医药之术有限，小孩子夭折的事情常常出现。爹妈数孩子的时候，也会听到，本来排行老五，但上面死了一个，所以排行老四等等话。虽然不知道大柱是谁，但丫头伺候九儿日子长了，也隐约知道他常常来找九儿玩。正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却见大柱头也不回，朝村外奔去。
一路上，村庄，小溪，树木，化作模糊一片。春寒料峭中，少年在山野间奋力狂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思绪转瞬间，两腿发软，喉咙处一股血腥之气上涌，昏倒在了路上。
等苏醒过来，大柱已经躺在了三清观的柴房。老道见他醒来，上前摸了摸少年的额头，缓缓道“孩子，你受苦了”。大柱一脸茫然，看着老道，怔怔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原来大柱跑着跑着，恍惚间不觉朝着三清观的方向，最后心力交瘁，倒在了道观院子里。至此已经昏睡了一天两夜。
大柱一家见不到人，四处寻找，最后还是在这里找到了，老道吩咐大柱爹娘先回家去，说是孩子怕是受了委屈，让他在这里将养一下，也是好的，免得见到家里人盘问，更是难过。
就这样，大柱在道观一住就是两个月。没了九儿，大柱开始整体魂不守舍，还跑到后山岭上去，把九儿给他的各种小玩意儿收拾起来，累了个石冢，算是纪念。凭吊之余，大柱一下子仿佛空落落的，一下子又仿佛无牵无挂。闲来，听老道说法，倒也平静。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此时，大柱爹娘双双生了病，家里无钱医治，一筹莫展。正在为难时候，村里地保给出了个主意，说是自家亲戚在兴坪镇上一个大户人家干活，现在那边要招两个仆役。家里人命都快没了，便顾不上骨肉难舍。问大柱，大柱点点头。
一切商量妥当，第三天早上，那边便派了人来把大柱领走了。放下家里人含泪送行不提。来到兴坪镇上，来人和大柱不多时便到了那家门口，朱漆大门，飞檐斗拱，抬头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林府”。
不错，这里不偏不巧，正是林念轩家。大柱随人来到客厅，见过了老太太和大管家，一年的光景，大柱个子长高了不少，眉目舒展，与去年那个昏头毛小子简直换了一个人，连站在一边的林升也只是觉得眼熟，全然想不起来当初的事情了。
老太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大柱按着爹娘教的，回答道“吴臣飞，今年十五”。吴臣飞是大柱的大名，老道给起的，只是过于文雅，在乡下根本吃不开，没两天就被人忘了，依旧是大柱大柱的叫。临来之前，大柱爹特意嘱咐，不是小孩子了，人家问话要报自己的大名，吴臣飞。至此，大柱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名字。
“嗯，好，看着倒也听话，暂时派去伺候少爷吧”老太太挺满意。
“是，老夫人”管家答道。
大管家当下写好卖身契：
吴臣飞，兴坪乡，梧桐村人氏。以纹银五两，自愿卖身到林府为奴，期限三年。据此为凭，不得反悔。
大柱，哦，不对，吴臣飞不认识字，只好按了个手印在上面。随后被带去换了家丁的衣服，领去少爷书房。
一进院门，正巧少爷林念轩从房里出来。时隔一年，两人碰面，不觉同时诧异道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