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柠》伊李鲨掰

1、第 1 章

　　我想让他喜欢我，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刚见他是文理刚分科之后的高二刚开学，他白净的很，还戴着一副眼镜，头发因为缺少黑色素而略微泛黄。我看他斯斯文文的，以为他成绩很好，后来才发现，他总是班里的倒数几名。现在想想，还挺好笑的。
　　开学一周后，班主任按照入班成绩重新安排了座位，我成绩可以，坐在了第二排，和他之间隔了一个人，叫辜翔宇。第二排中间是四个座位，我们三个男生挨着，最右边，也就是我的右同桌是个女生，叫董兆昕。当时我也没在意为什么他也会坐得那么靠前。
　　后来我和辜翔宇他们都混熟了，才知道他爸居然是物理老师，而且还就是我们的班主任。然后我才意识到陆锡钦也姓陆，和我们班主任一样。这样看来他被特殊照顾也是正常的。只是真没看出来他居然是我们班主任的儿子，因为我们班主任不仅个子有点矬，还是个大肚腩，而且比较胖，头下边就是胸膛，不太能看到脖子的存在。虽然这样说自己的班主任不太好。
　　辜翔宇刚告诉我这事的时候，陆锡钦还很生气，我说要不你道个歉吧，他好像真不理咱们了。辜翔宇说没事，他就这样。我好奇他们原先是不是认识，他说不认识。
　　我撇了撇嘴，视线绕过辜翔宇去看陆锡钦，看到的是一个略显愤怒和不满的稚嫩侧脸。我还是决定去承诺点什么，毕竟我现在喜欢他，并且我们现在还一点发展都没有，所以我当然不能就这样看着“让陆锡钦成为我对象”这件事变得不始而终。
　　我喊了他一声，告诉他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向来守口如瓶，绝对没有在背后嚼人儿舌根这种坏习惯。他说没事，他就是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而已。
　　哦，想低调点啊，我更喜欢他了，我想。虽然后来高三我还是和他一个班，他爸也还是我们班主任，而那个时候全班都知道他爸是谁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貌似还有点乐在其中。
　　我和陆锡钦说话的时候辜翔宇全程夹在我们中间阴沉个脸，我就纳闷了，你不想道个歉就算了，那你在这烦个什么劲啊，我也没惹你啊。
　　但是之后几天我突然就明白了。

　　因为我觉得开学这都几周了，我真的需要有点动作了，所以我开始去接近陆锡钦，我会多和他说话，我会叫他我喜欢的称呼，他会以我称呼他的名字的方式来同样称呼我。我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再用这两个称呼来称呼我们，我喜欢这样。
　　但是我当然还不会忘了我的好兄弟辜翔宇，毕竟他离我更近，就坐我旁边，所以我平时还是和他说的话更多一点。
　　我们学校给打印的试卷质量很差，分发试卷的同学每次都会沾上一手黑。有一次辜翔宇不小心把手摁到了试卷上，手掌上沾上了几行试卷上的题目，他把手心朝上放在课桌角上让我看，我看到那些铅字好像印得很清楚，一个激动就抓过他的手凑近自己的眼前。
　　本来这也是很正常的，谁知一旁的董兆昕来了一句，啧，打情骂俏。我感觉有点不对劲，立马松开了他的手。我尬咳了两下，挑了挑眉，坐正了。微微转头看到辜翔宇正低着头，他同样很白，此刻耳根正微微泛红。
　　这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他或许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后来董兆昕自习课无聊，非要拉着我玩五子棋。可是显然她并不太适合这项运动，玩一局输一局。因为是正在上课，所以我们当然不能大摇大摆地把真正的五子棋摆出来，我们只能找到格子纸，用铅笔在上面画圈当作白旗，涂黑的当作黑棋。
　　我总是赢的局势成功地让我从不无聊变成了无聊，我决定换一个棋友，然后我成功地呼唤到了我亲爱的陆锡钦小同志。
　　不能大声说话的局限使我们必须把两颗脑袋凑近才能勉强听清对方用气息发出的声音。我们凑在辜翔宇背后的空间絮叨着，他突然向后仰去，倚到了后一排同学的桌子上，对着我说要不我们换换位置吧。
　　我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有点懵，但意识到应该是我们打扰到了他做题，并且还是数学题，可我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们两个方便玩。他回答了一句话，情绪里只有生气。我看了陆锡钦两眼示意今日我们的五子棋之旅要结束了，然后心虚的说不，还是不用换了。
　　这件事之后我再也不敢上课找陆锡钦玩了，可是谁知道陆锡钦居然拉着辜翔宇玩起来了。我就无语，我就生气，但我不生陆锡钦的气，我只生辜翔宇的气。
　　虽然我的确纯粹地认为我和陆锡钦玩是因为我们打扰到了他学习，但他现在去和陆锡钦玩是什么意思？
　　我搞不懂，但是我依旧会为我的陆锡钦加油打气，我在一旁给予陆锡钦各种各样的鼓励，他笑笑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幻觉，我看到辜翔宇脸色发青，挺恐怖的。他说，他一定会赢。
　　他们最终向我展示那张布满他们战斗成果的格子纸，陆锡钦有输有赢，好吧，总的来看还是辜翔宇赢了。他脸色好看了点，然后看向我。我心里怪怪的，心想赢了就赢了呗，又没下什么赌注，我也欠不着你什么啊。

　　辜翔宇喜欢哼歌，刚做我旁边那会就哼，还是英文歌，因为是流行曲，我也听过，觉得他唱的还不错，就夸奖了他一下。奈何我说话习惯性地带了点腔调，他就对我说你以后还是别夸人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夸人的话都变味了。
　　他还是哼那些英文歌，然后陆锡钦也开始哼歌，但是他英语不好，只哼华语的。我夸他，他也这样说我。
　　我发现，五子棋赢了之后辜翔宇就开始哼一些中文的情歌。有一次他在我耳边，我觉得就在我耳边，哼了一句，你知道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
　　我吓了一跳，虽然当时教室里不算很安静，但我们那一片真的挺爱静的，他突然这么一句，让我感觉有点慌。他面不改色，似乎就是在平常地哼歌，但是我依旧没有阻挠地得出结论，辜翔宇喜欢我。
　　这其中有我分析的成分也有来自我直觉的成分，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会很准，我觉得我这次的直觉没有错。
　　我明确地知道我只喜欢陆锡钦，并且只想要他，我对辜翔宇没有感觉，但也不会主动戳穿他。因为这也可能只是因为我的自恋，万一错了，我还是想要一些颜面的。但我还是希望，我猜的都是错的。

　　陆锡钦喜欢画画，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他报了美术，我跟着他报了。也不全是因为他，我其实本来也挺喜欢画画的，虽然不喜欢动漫，但是以后搞点其他方面的设计还是蛮不错的。
　　画室的位置我自然选择了和他坐在一起。我们日渐熟悉，了解，但是，我并没有选择逾越。
　　我只是会在老师转到画室另一角的时候偷偷和他说笑，在因为说了太多话最后终于被老师抓包之后假装恼羞成怒地对他说都怪你。
　　就这样，我们只是相处的很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就像我们的东西总是混乱的堆放在一起，在我向他讨要我的小刀他会回答我不是还给你了吗。然后我会看到我的美工刀安静的躺在他的工具盒里，我说这不是在你的盒子里吗。这时他会把右手中的笔递向自己的左手，再转向放在我们画架中间的那个不大不小的盒子，一个一个拿起里面的东西，问我，这是你的软纸吧？我说，是。这是你的纸胶带吧，我说，嗯。这是你的……
　　看吧，这些都是正常的，或许只有我才会以为他那样说那样问已经证明了我们的东西都互相属于对方。
　　我在害怕，所以我善于维持这样的局面。我把削下来的炭铅倒在纸上吹向他，他一边闪躲一边伸出胳膊要打我。我可以轻而易举地钳住他的胳膊却不敢顺势把他拉进我的怀里。
　　我怂恿他上课带耳机听歌，歌单是我的，听的时候，我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变化。我甚至让他放恐怖电影，电影是我以前看过的，手机放在那个盒子里，周边有我给它做的掩护，老师总来都没有发现过。
　　他会被影片里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眨巴着眼睛说我一点都不害怕这些。
　　讲课的老师出去的时候，他看的也越发大胆，身体往前倾着，甚至脑袋都抵在了膝盖上。我突然凑过去，和他同样的动作，在感受到他从鼻子里呼出的温热气息后，我猛然坐直身体。
　　他依旧没有动，我庆幸，也失望。
　　刚开始的水粉课上的艰难，但是对于两个有天分的人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会在我的画板上留下带着颜料的指印，他会在搅完颜料之后把那狼狈的手抓向我，他会动不动就来一个不小心把画笔戳在我身上，他也会在我终于把那质量不堪的画板搞坏的时候耐心帮我修补。
　　而我，会在画板背面的一角偷偷写下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