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西都来人 议事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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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都
“母后，我从来没有说过要选妃！”
太子洛鑫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寒气，长袖下握拳的手微微颤抖，泄漏了他此刻心中的愤怒！事情发展到今日，已非他所愿。为了母后，也为了深爱的妻子，他才不得已走到这一步。可是，选妃？那要若梅情何以堪？
几乎所有的兄弟乃至西都的贵族子弟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个侧妃，妾氏放在屋里，但太子是个例外，他的东宫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太子妃韩若梅！只因为他曾对这个他最爱的女人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三年的光阴见证了他的誓言。
为了与生俱来的责任，他已经放弃理想，放弃了自由，更放弃了原则，但他唯一还能坚持的只有这份对妻子的誓言。如今难道也要被迫放弃吗？不！他做不到！
“你们先退下。”皇后端坐在榻上，低垂着眼眸，百无聊赖地拨弄手中的茶碗。挥退了一屋奴才后，她才漫不经心地抬眼去看自己的儿子，幽道：“你是没说过，这是母后的决定。”
“选妃的事，儿臣无法听从！”太子的额上有青筋暴出，他没有想到，面对他的质问，母后的反应竟如此平淡。平淡的让他发慌。
茶碗被重重砸在案上，皇后的脸色阴晴不定：“不从？你知道母后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如今你父皇病危，秦国的大员们人心思动，此刻正是用联姻的方式稳固人心的最好时机！韩若梅的家世对你没有任何帮助，选妃势在必行！”
说道这里，她缓缓起身，将太子拉到了身边，目光中透着哀戚：“母后知道，你与若梅夫妻情深，母后也不想拆散你们。就算你再纳侧妃，若梅也还是你的正妃，将来你当了皇上，她就是秦国的皇后！后宫之主！你并没有亏待她。何况古往今来哪个皇帝没有后宫？纳妃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若梅是个识大体的女子，她一定能明白这些道理。”
太子衣袖一挥，甩开了皇后的手，坚持道：“任何事情儿臣都可以答应母后，惟有纳妃，恕儿臣无法听从！”
说罢，也不想多听皇后的纠缠，大步向着殿外走去。比起江山，他更在意若梅的笑颜，稳固人心，也不是只有联姻一种方法。
“你为了她连母后也不顾了吗？”身后传来皇后凄厉的叫声：“你若是无法登上皇位，那么就等着母后给你一起陪葬吧！”
山营
不知不觉，二人来到这座营地也有些日子了，山中的生活总是恍惚的让人忘却尘世间的烦恼。夜遥越来越习惯这深山中的悠然生活，呼吸着山里湿润中带有草木香气的空气，在溪边留下自己的足迹，洛尘总会在每一个宁静的午后带着她在林中骑马散步。那也许是他一天中唯一放松眉头的时候吧。
这些日子来，军队的异动以及洛尘越来越凝重的神情，都在提醒夜遥，回西都的那天近了。站在高岗上，望着山谷中，那一排排顶着烈阳操练的精壮将士们，她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迷茫。不管是政治还是军事，她都帮不上忙，也没有要帮忙的心思。
尽管洛尘议事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但夜遥确实不会对任何的事情发表言论！她的想法很简单，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议事厅里有的是身经百战的将领，更有洛尘这个据说是军事奇才的秦王殿下在，她可不认为自己这个外行能够比他们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每每看见洛尘冷峻的脸上露出杀伐果断的神色与一群士官仔细端详地图的样子，夜遥总会觉得自己在这山营里，是个多余的人呢！她什么也无法为他去做，她的家世对洛尘的野心而言也毫无益助，她能给他的也许只有一份纯粹的爱情而已。可是这份纯粹又能维持多久？
离开了这片群山，他们的世界里将不再只有单纯的两个人，那现在这令她心动的感觉也会慢慢变质吧？
“在想什么？”
熟悉的大手探上了她的腰，夜遥悠长地出了一口气，再回头时，脸上已带上了一抹娇美的笑意。
“我在想你，你说过今日要教我射箭呢！”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夜遥蹙了蹙鼻子，做出一副嫌弃状，却掩不住眼底满满的笑意。既然未来不可预测，那么珍惜现在的每一份快乐，能享受一日且享受一日，总比胡思乱想强的多。
狭长的眸子里有流光闪过，洛尘不会忽视她刚刚背影中的落寞，他让她感到不安了吗？
“想学箭就来吧。”
夜遥学不学箭都没有关系，反正有他在，他不会让她有用到弓箭的机会。只不过，她偶尔来不及掩饰的迷茫眼神，总让洛尘感到心慌，只要能让她多一点笑容，学箭也算不得什么。
校场之上，众将与夜遥相处多日，早已知悉这位夫人在他们殿下心中的特殊地位了。见二人并肩而至，都自觉地让出了一块空地，让二人独处。
夜遥用的弓箭自然是洛尘当日挂在马上的那一把，在他眼中形同玩具一般的东西却是夜遥此时唯一能够拉开的。
在洛尘手把手的教导下，夜遥渐渐练出了一些样子，至少那拉弓的姿势看上去也真像那么一回事了。
“这一箭，我自己来。”
推开他的手，夜遥神情专注地瞄着箭靶，握弓的手臂绷得笔直，一丝晃动也没有。稍远处，几个从刚才起就偷偷打量的小将士此刻也被她紧张的情绪感染了，屏住呼吸，两眼直直盯住了她手中的箭矢，这架势，简直比他们自己第一次射箭还要紧张。
“你确定你真的要自己来？”洛尘一脸戏谑的笑容，背负着双手，慵懒地斜靠在一旁厄武器架下。
“你别小看我！我可是射过熊的！”夜遥对他这般明显的鄙视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虽然她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天赋，弹琴花的功夫比任何人都多，诗词上也是下了大力气，没有一件事是真正因为自己有那样的天赋才能做好的！但对于射箭，她之所以想学，其实还真有点小小的信心，毕竟那回在林子里，她头一次开弓，就射中了目标了！当然，那时的距离比较近，靶子也比现在大了不知多少倍，这些事实就被她选择性的忽视了。
“咻”夜遥手指一松，那支箭羽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箭靶依然笔直地耸立在校场中央，红红的靶心在阳光的照耀下艳丽的有些刺目，上面却是干干净净，连一根毛刺也没有。离靶子一米多远的草地上多了一抹白影......
毫不客气的笑声从耳旁传来，夜遥恨恨瞪了他可恶的笑脸一眼，又一次张开了弓，但这次的箭尖却是对准了洛尘身后的武器架！
“野丫头。”洛尘失笑。
忽然，莫回跑了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洛言的脸色一变，回头道：“我有事要回议事厅，你还练吗？”
“当然！我今天一定要射中靶子！”夜遥斜眼也不看他，自顾自又拉开了弓。他的要事，自己又帮不上忙，去做什么呢？夜遥的眼中划过一抹狠厉，手指一松，只听“咚”的一身，这一次竟然让她误打误撞射上了！虽然只是射中了靶子的边缘。
“好！”齐齐的一声叫好，原来是刚才偷看的那些年轻小将们，刚才脱靶，他们也憋了一口气呢，此刻见夜遥好不容易中了靶，一时忘情，就叫了出来。
夜遥自个儿也得意地拿眼去瞄洛尘，似有孩子气的炫耀，只换来洛尘宠溺的笑容。轻轻为她拉好了凌乱的衣摆，洛尘又叮咛道：“别玩的太晚了。早些休息吧，你最近有点咳嗽呢。”
夜遥笑着点头，颇为享受这样的宠溺。
临走前，洛尘的视线从那几个看热闹的小将身上扫过，众小将顿时心中一凉。莫回暗笑：“这帮愣头青，殿下的女人你们也敢偷看，这下有苦头吃了。”
“莫回，你的手下太闲了。”
这下连莫回的脸色也变了，这群小兔崽子，自己看也就算了，还连累我啊！
议事厅里，洛尘大步推门进去，毫无意外看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他大笑着迎了上去：
“七弟！”
来人闻言，也神情激动的转身：“二哥！”
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尽的话语。秦王刚到山营的时候，就曾派人抄捷径给洛言报了信。但这一次，洛言的到来，却给众人带来了一个比霹雳更惊人的消息！
“二哥！我怀疑，父皇这一次，不是暴病，而是中毒！”
洛尘的神色立时一凝，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你确定吗？”
“还不确定！宫里被皇后和太子把持了，没人能见到父皇！太医的话也不足以取信。但正是由此可见，父皇的病一定不简单！事关重大，所以我才会亲自过来。”
沉吟半响，秦王的手习惯性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阴沉道：“不管真假，这都是我们领兵攻回西都的最好借口！假的，也要说成真的。”
洛言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他在决定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这样的打算了：“既然如此，我们目前能掌握的兵马就显得不足了！太子监国，西都的御林军现在可全在他的手上！而且选妃的消息传出去，现在已经有不少军阀带着女儿前去，大有依附之意。”
“这些我已经了解了。目前打算投靠太子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人物。真正的决定性人物还在观望中呢。”
“二哥是说谢家的那个老家伙？”洛言眉头紧锁。谢家目前的家主——谢擎天是秦国最大的军阀，若是有了他的支持，太子的地位就牢不可破了。但他在这样的时候保持沉默，心思难测，洛言也没有把握说他一定不会投靠太子。何况，二哥的意思，似乎并不只是让他保持中立就满足了......
“不错，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御林军就不足为惧了。”这些日子，他和手下众将领在山中研究进攻西都的法子，对谢擎天早就做了详细的了解。当下，他便把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告知了洛言。
谢擎天年约六旬，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开始逐渐不问世事，要他插手这一次的勤王之战，只怕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人就会有弱点，这人一生好强，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子嗣单薄，膝下竟唯有一子，年约二十。据说生性聪颖，年少多才，谢老简直疼这个儿子疼到了骨子里。若是能设法从这位谢少爷身上找突破口，说不定就能牵出他老爹这条大鱼来。
而这位谢少爷明显比他老爹好搞多了，据线报，此人生性风流，吹箫弄琴无所不会，最爱流连青楼画舫，每每与那些素有才名的艺妓切磋技艺，却又不曾听说他与谁有什么风流韵事传出来，也算是个奇人。
“看来要引他上钩倒是不难，只是派谁去呢？此事必须做得隐秘，外围的人不适合办。”洛言蹙眉，他们手下也曾培养了一批专门从事这类事情的青楼头牌。但这次的事情却绝对不能泄露，故而需要更信任的人担任才行。
“那就我去吧！”
雕花大门被推开，一位广袖飘逸，身姿秀丽的女子款款踏了进来。
“遥儿！”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西都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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