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宫心计（原名：穿越之长夜漫漫）》柳色烟飞

83、决心

　　二人藏身的小凹槽大约只有一米多深，高度也只够一个成年人半坐在那里。原本只躲秦王一人的话，地方还算又余，现在多了个夜遥，这小槽显然就显得拥挤了，二人只能维持了刚才滚进来的姿势，动弹不得。

　　先前冲着夜遥滚下来的巨石此刻也顺着他们躲避的轨迹，一路滚到了这处凹槽的入口，因为太多巨大以至于撞上了山体才停下来，只在入口处留下了一道手臂粗细的缝隙，二人这下算是彻底被困在了凹槽里。

　　外头仍然不断传来石块滚落的“咚咚”声，夜遥的心也因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个男人而“咚咚”跳个不停，难以平静下来。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到外头是满地的碎石夹杂着飞扬的尘土，背上却传来身后那人灼热的体温，夜遥的心头乱作一团。

　　没有人在这一刻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在这一刻去想救援的问题，两个平日里生性狡诈的男女此刻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秦王为夜遥之前的奋不顾身所震惊，夜遥自己又何尝不为刚刚的那一次冲动所震惊呢？

　　没错，他是很重要，自己回西都要靠他，自己的家族能否在这场政治风暴中幸存下来也要靠他，可是这些原因似乎还远远不能和她的生命相提并论，为什么那一刻，自己竟会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呢？

　　记得那个时候，她似乎并没有来得及去想那么多的利弊，她当时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最单纯的念头——她不要他死！这个念头无关能否顺利回西都，也无关家族的兴盛，只是她自己在那一瞬间的一种强烈执念，想到这个世界从此少了这个男人，她突然感到巨大的心慌！

　　自己是不是会有危险，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只想立刻赶到那人的身边，就像在山里时的每一次遇险，她早已习惯身边会有这么个宽阔的肩膀。

　　“这里被堵住了，我们还出的去吗？”不想去想那些恼人的问题，夜遥开口打破了沉默。

　　“莫回很快会带人来的。”身后的声音闷闷的，没有了平日的果断。

　　很快的结果，就是当山谷重新回复了平静，月光透过那道缝隙洒进这片小小的凹陷时，他们仍然还困在那里。

　　莫回的动作太慢，也许这山里的部队因该重新接受训练了……秦王的心中这样想着。鼻尖传来的馨香时时刺激着他的心绪，让这样的等待变成了煎熬。

　　今日他本是想要勘探一条能够隐蔽的回到秦国的道路，因为觉得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所以身边也只带了一个熟悉山路的尉官而已。当山石掉落的那一刻，他并没有失去冷静，即使是那个年轻的尉官当场在他的身边被巨石压下，他也能从容的找到最佳的躲避之地，耐心等待救援。他知道营地里的人很快就会来找自己，那个人也许会是莫回，也许会是军中莫一个年轻的将士。

　　但他从来不曾想过，她会是夜遥！一个他曾经厌恶过的恶女，一个靠着美貌招惹了无数是非的麻烦精，一个人质。手臂轻轻圈住夜遥的肩膀，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就这样圈住她一生的愿望。他曾有过无数的女人，但却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不想失去一个人！

　　月光朦胧，夜遥的眼中也充满了迷离。她不是铁石心肠，有时候，为一个人动心的确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也许早在那次辽国街角的偶遇时，这个男人就已经不知不觉撩动了她的心弦，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这一次的滑坡却给了她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心动总是很简单，同样的心动她也曾在傅白的身上体会过，但缺少的也许仅仅只是一个逼自己面对的机会而已。

　　夜遥的呼吸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更像是叹息，她知道不能爱傅白，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顾虑。可比起傅白，秦王也许更不该去爱，他的专制，他的野心，注定他不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回到西都的二人也许从此便会分道扬镳，不再有任何交集，曾经的心动就像是山风一般吹不过那道西都的关口。

　　可命运偏偏让她在这个时候看清了自己的心动，看清了就会有贪念，看清了就无法像过去那样假装若无其事地抽身而退了。

　　肩上的大手紧了一紧，夜遥蹙着眉头，微微侧身去看，手臂捻动了身下的枯草，发出清晰的“莎莎”声……

　　“那里有动静！”

　　军人特有的大嗓门从那道缝隙处飘了进来。救援的人马终于到了！

　　堵住洞口的巨石被移开，夜遥兴奋地率先爬了出去，早有士兵在外头接应。秦王紧跟着也幽幽地探身走了出来，默默拍去身上的尘土，他的脸上不知为何有着一丝落寞的神情。

　　“莫将护驾来迟，请殿下责罚。”莫回顾不得满地的尖锐碎石，如柱子般直直跪了下去。他的部队在山里兜了一个大圈，直到日沉西山，才在这个被巨石挡住的山谷口发现了秦王的黑马。

　　秦王的目光冷冷从他身上扫过，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着恼，淡淡道：“确实来迟，自己回去领二十军棍吧。”

　　有小将将他的黑马牵至跟前，秦王安抚地拍了拍马儿的脖子，一闪身翻身上马，当先向着营地的方向驰去。

　　夜遥惊魂未定地看着身边飞驰而去的景物，她只是还没从脱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怎知一只大手冷不丁将她提上了马背。她不禁暗骂，又是这个霸道的家伙！偷眼看他脸上冷峻的线条，夜遥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阵悸动。

　　无谓的惆怅和无用的挣扎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帮助，既然想要，就全力去争，这才是她明夜遥的风格！

　　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爱上他也许注定会很辛苦，可与其畏缩地犹豫着要不要爱，不如放开心怀争上一争，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会留下遗憾。

　　军营里灯火通明，所有人有序地值守在自己的岗位，并没有因为秦王遇险而出现一丝凌乱。但军营旁，家眷们所住的小村却早就随着夜色渐深而陷入了安宁，除了天上的月光，竟没有任何一处房屋发出亮光。

　　马儿进了小村，也放轻了脚步，慢慢踱着。回营前，秦王先要把夜遥送回屋去。

　　“你为什么冲进来？”忍耐了许久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问了出来。

　　夜遥轻轻笑了起来，黑暗中，没有人能看见她面上的绯红。

　　“因为……”她的嗓音低沉而优美，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突然回身，双臂缠上了他的颈。

　　秦王一惊，向后退去，月光下，他只看见挂在她唇边的那抹笑容，艳丽的仿佛六月芙蓉。唇上一软，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思绪飘到了山洞中，自己受了箭伤的那个时候。也许夜遥以为他对高烧时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了，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曾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以及那个意外的错吻。

　　如果刚刚那一刻，秦王还有一丝犹豫的话，那么这个吻，彻底攻破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撩起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他即将要做的事情，注定他不该也不能有软肋，但软肋之所以会成为软肋，往往不是出自于本人的意愿。也罢！软肋就软肋吧，只要他自己足够的强，天下都能护的了，还怕护不住一个女子吗？

　　反手搂住了怀中女子的纤腰，他加深了这个吻。吸吮着这双渴望已久的唇瓣，秦王知道自己已经深深沦陷……

　　“洛尘……”夜遥声音微颤，动情地嘤咛一声。

　　秦王的身子一震，洛尘……他多久没听到过有人叫他的这个名字了？回荡在耳边的只有那声恭敬的“殿下”，时时提醒着他的身份和责任，让他差点忘了自己原来也是有名字的。可他从没想过，这个名字从她的口中发出，竟然有种令他疯狂的魔力。

　　本该无眠的一夜，竟意外的好睡。也许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纠结，夜遥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她简单地装扮一下，便来到军营找洛尘，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单纯想要见到他。门口的小将碍于她的身份，不敢拦她，让她轻易便进了议事厅。

　　秦王正和众将领讨论回西都的路线，见她进来，一屋子人惊愕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女人，就算是正牌的王妃，也不敢在男人商讨要事的时候，这般没有分寸地闯进来才是！殿下最忌讳的就是议事的时候被人打扰，众将领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这女人即将而来的可悲下场了。

　　不出所料，殿下果然蹙起了眉头。他蹙眉紧盯着那女子半晌，目光严厉的让这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将都有了心惊的感觉。莫回暗叹，这夫人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犯了糊涂？看来是要糟了！待会儿殿下发怒，自己是不是要帮夫人说上几句好话呢？

　　可让人跌破眼镜的事发生了。夜遥慧颉的眼神毫不避让地迎上了他的注视，那眼中盈盈的笑意，就像个顽皮的孩子一般让最心硬的人也不忍苛责。

　　“去拿个凳子过来。”秦王垂下了眼眸，指着身边的位置，对一旁侍立的小将如此吩咐。

　　小将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主子，他没有听错吧？这会是殿下的吩咐吗？犹豫地看了眼那一脸诡笑的女人，他颇不情愿地搬来了凳子。

　　夜遥大大方方在凳上坐下，安安静静听着众人那因为她的介入而颇有些尴尬的讨论声，目光却专注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上。她对那些复杂的军事没有兴趣，她有兴趣的只有那个站在案前的男人。不要怪她不懂分寸，只是对于洛尘，偶尔强势地打乱他的节奏，才能让他正视自己的存在，明白自己想做的并不是他的附庸。

　　议事还在进行，一条条可行的建议被一一提出，归家也许真的是指日可待了。夜遥眉笼轻愁，为何自己竟不像原先那样期待回到西都了？西都将会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