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尊严 面对辽国的 ...
-
馨芳苑的小花园里，锦绣难得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凳上，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夜遥。
“你说我要怎么办？我根本就不想嫁给那个什么辽国的小皇帝！”
夜遥气定神闲地吹了吹杯中那几片漂在水面上的茶叶，现在三国间的形势如此错综复杂，锦绣嫁过去的确不好。傅白这次出使秦国，东浔方面收到的消息是他要向秦国借兵，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打着借兵的幌子，把东浔的视线引到了自己身上，却让大部队安全地运来了整整一百箱聘礼。如此的精心设计，这次联姻背后又怎会没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如今，辽国的注意力全放在东浔上，尚要维持和秦国的友好关系。一旦，东浔出了什么闪失，那野心勃勃的辽国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这已经不言而喻了。锦绣倘若是嫁了过去，到时候必定要受到牵连。什么和亲公主？关键时刻也就是个人质罢了！
可夜遥也知道，北辽兵强马壮，是三个国家中军事力量最强大的一个，秦帝绝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而把矛头引到自己身上来，这次的联姻势在必行！要怎样才能让锦绣逃脱这和亲的命运呢？
“皇上现在也还没有答应不是吗？你还有机会的。”不忍看她那焦急的模样，夜遥虽然尚未想出办法，但仍出言安慰她。
“你不知道！父皇来问过了我！我说我不愿嫁！他还非要问我为什么，我一时情急，就说是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了......”锦绣一口气说下来，竟都不带换气的。
夜遥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以皇上对你的宠爱，想必也不忍心逼你抛下情郎，远嫁他国的。只是苦了被你抓来充数的那人！皇上舍不得把你怎么样，就只能拿他出气了。”
说到这里，她却发现锦绣的脸色不对，眼神躲闪，一副心虚模样。夜遥怀疑道：“你告诉皇上的那个情郎是谁？”
锦绣原本还想不答，经不住夜遥的软磨硬泡，终于开始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人......是......是日冕......”
“什么？！”夜遥刚喝进口的茶水差点就喷了出来，当她意识到锦绣说了什么之后，又急又怒地叫道：“锦绣！我们明家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你要这样害我家冕儿？万一皇上震怒，冕儿一生的前途尽毁也就罢了，只怕连命也要难保啊！”
锦绣也急道：“我......我也不是存心的！父皇问我的时候，我脑子里能想起来的人只有日冕，所以就脱口而出了。其实我也挺后悔的......”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那皇上当时的态度怎样？”责怪锦绣已经于事无补了，还是快打听清楚皇上的反应，再作打算。
“父皇只是骂我不知羞耻，然后就生着气走了。”锦绣也知道羞愧，不敢去看夜遥。
生着气走了？看着形容，似乎皇上当时也并没有多震怒，至少没有立刻说要砍了日冕。也许，皇上心里也未必愿意把锦绣嫁去辽国吧？皇上执政一向圣明，他应该明白锦绣嫁去辽国会有怎样的下场，那他又怎么舍得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推进火坑呢？既然不曾震怒，那冕儿暂时也没有危险。
知道日冕没有危险，夜遥提起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再看锦绣，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哪还有一点平日里的淘气模样？也就心软了，又安慰了她几句，才送她离去。
翌日。
朝堂上，秦帝果然对辽国的使节团宣布，愿意与北辽联姻。且为了表示诚意，和亲公主的人选特改为嫡长女——昌平，又任命秦王为送嫁使，不日便要启程赴辽。
对于这样的结果，傅白自然也不会有意见。锦绣虽然是秦帝最宠爱的女儿，但论身份又怎及得上嫡长公主尊贵？既然联姻是为了巩固两国的联盟，那么昌平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个！
秦帝随了宝贝女儿的心意，但免不了就逆了皇后的心意了！都知道和亲公主的差事不好干，皇后娘娘又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女儿去趟这浑水呢？
“皇上！昌平她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就能送她去和亲呢？”
寝宫里，皇后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拉住秦帝的袖袍，声嘶力竭的质问。
秦帝看着如此痛哭流涕的皇后，心里也忍不住一阵歉然。他虽子女众多，但昌平作为他的第一个女儿，出落的又这么优秀，也是深得他的喜爱的，送她去和亲，他也自然不舍。但没有办法！想要保住锦绣，就一定要抛出一个更诱人的诱饵，放眼宫中，也只有昌平的身份能代替锦绣，打动辽使的心。锦绣和昌平之间，秦帝心里的天平还是偏向了锦绣！
“你这是为何？嫁去辽国，是做辽国的皇后，身份尊贵，天下间能有几人可比？更何况，你也应该明白，昌平作为我们大秦的嫡长公主，就算是有什么危险，她也有责任承担起维护秦国的使命！”既然决定了要保锦绣，那就只有好好劝一劝皇后了，秦帝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锦绣也是大秦的公主！何况辽使求亲的对象也是她，为什么皇上您不让锦绣去承担这维护秦国的使命呢？为什么是昌平？为什么是我可怜的昌平？”秦帝的话无疑更加激起了皇后心中的反抗，她要为她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可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公道事呢？老百姓家的父母对待女子，都做不到一视同仁，又何况是这感情稀薄的帝王家呢？
秦帝被她说破了心事，早已恼羞成怒，又见她处处攀咬锦绣，更是理直气壮起来！想她这般维护昌平之心和自己维护锦绣的心又有什么区别？昌平尚有皇后来维护她，锦绣除了他，还能靠谁？
于是，秦帝心中少了愧疚，声音也立刻冰冷起来：“皇后，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难道你忘了，后宫不能干政？”
皇后显然还没有从先前激动的情绪中回复过来，她竟没有发现秦帝语气的转变，仍旧哭闹道：“臣妾没有干政！臣妾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关心自己女儿的终生大事而已！”
见她仍然这般胡搅蛮缠，秦帝的耐心终于耗尽了。立起身，一把甩开了皇后的手，厉声道：“皇室的婚姻就是国事，这道理你若不懂，便也不配再当这个皇后了。”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看也不看哭倒在榻上的皇后一眼。
看着父皇绝然而去的冷酷背影，再看看母后犹自因哭泣而颤抖的单薄身躯，躲藏在帘帐后的昌平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悲恸，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豆大的泪珠就这样顺着手背滚了下来。
这就是她争强好胜了十九年的结果吗？原来不管她付出再多的努力，再如何地维持她嫡长公主的尊严，在父皇心里，她始终还是比不上锦绣的！嫡长公主又如何？一旦涉及到锦绣的安危，被推出去替她顶祸的就是自己这个嫡长公主啊！不甘心又如何？父皇的眼里永远看不到她。
擦干眼泪，昌平倔强地走回了她自己的寝宫。即使是和亲，她也要维护她嫡长公主的尊严！让世人看到她昌平的骄傲！
夜白居。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夜遥拽紧了双手，痴嗔地看着面前的白衣男子。一个多月的分别，让此刻的夜遥内心激荡不已。见不到的时候也就罢了，为什么他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有些望而却步了呢？
乐离的面上不见任何的表情，既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做错了事情的愧疚。
“七杀说，你要见我。”
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夜遥也不以为意，但有一件事，她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
“派我去勾引傅白，是你一开始就打算好的吧？”虽然答案她已经很清楚，但夜遥仍然偷偷企盼着他能够否认。哪怕他的否认只是在欺骗她，至少那也能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一点在意的！
“是。”
短短一个字，打破了夜遥的幻想。
“为什么？”夜遥觉得自己的声音遥远得有些飘渺。
“没有为什么。我是东浔的探子，你是我的助手。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乐离双目低垂，冷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这就是我做了那么多之后，等到的结果？”夜遥的心很痛，但她的眼中没有泪，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问，今天一并说出来吧。
“乐离，你还记得你离开西都前说过，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听我的一句话吗？”夜遥也不等他回答，直接又问：“现在，你还愿意听吗？”
“我不想听。”这一次，乐离冰冷的声线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淡然，道：“夜遥，今天来见你，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要回东浔了。”
夜遥被这个消息打击的身子微颤，他在说什么？在她抛下了一切尊严，想要向他寻求最后的答案时，他竟然说他要回东浔了？
不顾她的愕然，乐离还在继续着他的话：“这次的动作太大，已经引起了秦国很多方面的注意，再留下去，我的身份迟早有一天要暴露！何况秦辽联姻已势不可挡，我再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处了，不如回去早做防范......”
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夜遥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在渐渐的冰冷。她的目光由迷离转而凄厉，大叫一声：“乐离！你是个懦夫！”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尊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