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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冷 事态进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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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你在胡说什么?”老夫人拍案而起,拇指上的玉扳指应声而断。“你有什么证据说是芳儿做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敢血口喷人?”
见老夫人发怒,辛姨娘也不敢再辩,委屈的目光落到了世旬身上。世旬也疑是李氏做的,此刻见辛姨娘说出来,心里又更认定了几分,只是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老夫人对辛姨娘的语气也太严厉了,毕竟被害的是她的亲生儿子,世旬忍不住替她说道:“娘,您也别生气,她是因为有人要害冕儿,才一时失了分寸,您就体谅一下吧!”
“体谅?”老夫人一声冷笑,接着说道:“太医刚才也说了甘遂的剂量不大,根本毒不死人。若是芳儿要害日冕,又怎么会用这种药?只怕是有人为了争宠,连自己的儿子也利用!”
“娘!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她是冕儿的亲娘,哪有做母亲的会害自己儿子的?”
世旬听了老夫人的话再也忍不下去了,他觉得辛姨娘儿子被害已经很委屈了,母亲怎么能为了替李氏脱罪,再这样诬陷她呢?这么些年来,辛姨娘不但兢兢业业地打理侯府,更是为自己诞下了独子日冕,可却因为出身不高,她只能委屈地当个姨娘,李氏和老夫人回来后,还处处给她脸色看,这样想来,自己亏欠她良多,断然不能让她再替李氏背这个谋害亲子的罪名了!
老夫人又说了些什么,李氏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心里只剩下酸涩和冰冷,因为她知道丈夫的话不仅仅只是为辛姨娘开脱,更是认定了她就是下药的人!老夫人说什么证据?真是可笑!四年前把她赶去定州的时候不也就凭着辛姨娘的几滴眼泪吗?可曾要什么证据了?世旬对她根本没有一丝的信任可言,每次当辛姨娘的矛头指向她的时候,世旬总是立刻就动摇了。在定州的时候,自己不是没有怨恨过,可是一回到侯府,种种美好的假象又让她轻易的放下了四年的恨和怨,沉浸在甜美的爱情和亲情中,豪无防范。
可惜老天容不得人做梦,总是在她幸福的时候狠狠打碎她的梦境,让她看到世旬那一次次怀疑的眼神。心似刀割!西苑里的争执声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李氏的眼里只看到了丈夫冰冷的眼神和辛姨娘得意的笑容,时间仿佛又倒回了四年前,还记得那一天她的世界完全改变了,去定州的路好长好长,定州城外的雪下得好大好大,就像她的心一样冰冷又绝望。
李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馨芳苑,当她从回忆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岳嬷嬷正站在一旁默默垂泪。
“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李氏的声音有些破碎。
岳嬷嬷见她终于肯说话了,忙把泪水抹去,说道:“奴婢这是在替您委屈呀!”
李氏冷笑:“这都是我自找的啊!如果当初没把这个女人弄进来,我怎么回落到今天的地步?如果我记住了上次被她陷害的教训,又怎么会再给她这次害我的机会?都是因为我的软弱啊!只是可怜了遥儿,有我这么个没用的娘亲,今后要跟着我一起受委屈!我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她!”
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岳嬷嬷也是老泪纵横,主仆二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团,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悔恨通过泪水通通流出来。李氏用力发泄着眼泪,她在心中默默地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流眼泪,今天过后她要让自己坚强起来,她要学会保护自己,更要保护她的女儿!
夜遥进来时看到得正是这一副景象,她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轻轻退了出去,站在帘子后头,她在心里悄悄地对这一世的母亲说:“再忍耐一会吧!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时候!很快,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很快!所以,你的眼泪不会白流。”
第二日一早,几个花匠在馨芳苑的花园里捡到了一个青色的布包,包里满满装的都是甘遂,下人们不敢怠慢,立刻就把这个布包呈到了老夫人面前,世旬和辛姨娘也闻讯赶来。
世旬看到这包甘遂睚眦欲裂。其实昨日回去后他有冷静地想过这件事,想到李氏这些日子以来的温柔和宽容,他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了?老夫人说的对,如果是要害日冕,李氏不会用这种几乎没啥效果的药,这样做只会把他更推向辛姨娘。而且自从出了四年前的毒害事件后,西苑就配了小厨房,专门负责辛姨娘母子的饮食,李氏要派人进去并不容易。但是要他相信是辛姨娘给自己的儿子下药,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氏和辛姨娘之间,他更愿意相信辛姨娘,毕竟有过四年前的事,他对李氏始终有一层隔阂。可如今在李氏的苑里找到了这包药,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事情已经摆在面前了嘛!亏得自己昨夜还觉得李氏不会这么做,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瓜啊!差点就被李氏回来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温柔假象给骗了!
“娘,您昨日说要证据,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下结论了?”世旬义愤填膺的说,他相信这一次就算是母亲也不会再帮着那个狠毒心肠的女人了。
“话不能这么说,难道这包药在谁的苑子里,就是谁下的药?”老夫人白了儿子一眼,继续说道:“馨芳苑又不是皇宫大内,任何人夜里偷偷进去都不难!若是有心人要陷害芳儿,你岂不是冤了她?更何况就算是芳儿做的,她又怎么会把这包药丢在自己的花园里?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她是下药的人吗?”
辛姨娘看到世旬对李氏下药的事已经深信不疑,她是非常高兴的呀!这李氏果然是个笨人,我还没动手,她到自己露出了马脚。老夫人这个时候还要帮她说话,言下之意竟然直指自己陷害李氏,真是可恶,自己要是再不说些什么,老爷又要动摇了。
于是她细声细气地道:“或许是事情突然被揭露了,姐姐一时心慌,做事不周详也是有的。”
世旬并不相信母亲的话,可是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听辛姨娘这么一说,顿时有了理由,看向李氏的眼神更加憎恶。李氏并不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着头,也不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哭泣,好像众人说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混账!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一个姨娘,竟然几次三番在我面前攀咬夫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老夫人是真的怒了,她好不容易堵住了儿子的口,没想到被这个姨娘一插嘴,自己的一番话都白费了,她如何不愤怒?
“娘!日冕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被人下药,她怎么就没资格说话呢?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您不用再为那个贱人辩解,我是不会相信的!”世旬的语气也很严厉,他见母亲这个时候了还要偏帮李氏,甚至一再诬陷辛姨娘,心中已是火冒三丈,他又指着李氏恶狠狠地说:“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做的?”
老夫人没想到儿子会这样顶撞她,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李氏被丈夫的一句“贱人”震的退后一步,面色也更苍白了几分,她有些颤抖地说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你还要狡辩?”世旬更加愤怒,这个时候就算李氏说破了天去,他也不会再相信一个字了。
李氏惨笑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我呢?直接说你想怎样吧。”
世旬本以为李氏会哭泣,会哀求自己原谅她,或者楚楚可怜的说不是自己做的,可是她都没有。她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让人心碎。这样的李氏是陌生的,让他感到了不安,好像真的是自己错了似的。不!他没错!不能被李氏的外表给骗了,似乎为了给自己增添一些底气,世旬大声地说:“你妒忌成性,心地歹毒,毒害姨娘的儿子,已经犯了七出之条,我就是休了你,别人也没话说!”
休妻的话一出,明世旬自己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在他心里,还是念着与李氏的夫妻情份的,何况日冕也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他的原意只是想教训一下李氏,让她今后不要再胡作非为罢了。可被李氏冷淡的话语一激,他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些违心的话。
辛姨娘顿时心花怒放,事情发展的简直对她太有利了,老爷要是真的把李氏休了,自己岂不是就可以扶正?要不是顾忌老夫人发怒,她早就煽风点火的说上几句来促成这件事了。
“世旬!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老太太大喊。
在场所有的人中,大概也只有李氏还能保持镇定,可她藏在袖子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埋进肉里,沁出殷红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