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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砸琴 夜遥不由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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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夜遥的猜测并没有错,辛姨娘的确有让女儿压过夜遥的想法。因为她觉得李氏懦弱可欺,原本不足为惧,凭借自己的手段要对付她简直易如反掌,当初都能把她赶去定州四年,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而如今李氏之所以能得宠全是因为她生了个好女儿,那个死丫头会讨老夫人的欢心,又会讨老爷的欢心,自己的一双儿女竟被淹没在她的光芒之下了。
只要自己的儿女能把明夜遥给比下去,那老爷的心一定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今后李氏母女在侯府还不得看她的眼色过日子?可惜儿子太小,暂时指望不上,只能先在女儿身上下功夫,她就不信,她生的女儿难道还比不过李氏的吗?
夜遥带着子衿来到了西苑,她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苑外仔细聆听,果然不久便有琴声传了出来。初时还有些生涩,渐渐就开始流畅起来,时而悠扬,时而低沉。夜遥听了很久,脸色却越来越阴沉,她虽然也是才开始学琴,但前世对音乐的鉴赏能力让她从月楼的琴声中听出了一种叫“天赋”的东西。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妹妹倒是很有才能呢!原本对辛姨娘的想法还觉得天真可笑的夜遥,此刻心里也产生了危机感。
虽然她并不认为,明月楼弹好了琴就能盖过自己的锋芒,自己在老夫人心目中的地位不是任何人可以代替得了的,但有了一技之长必然也会让老夫人和明世旬对她更加重视,辛姨娘水涨船高,说不定也会给自己带来些麻烦。最重要的是,侯府只要有她一个善于弹琴的大小姐就够了!
不错,夜遥在妒忌!夜遥之所以学琴快,对琴曲的领悟力高,实在是归功于她前世的人生经历,但是明月楼不同,她是真的有音乐天赋,乐感和节奏感都把握的比此时的夜遥要好。这让夜遥心里很不舒服,就算月楼未来能不能超过自己还很难说,但至少此刻她的天赋的的确确把自己比下去了。连周瑜都发出过“既生瑜何生亮”的感叹,又何况是心地并不怎么宽大的夜遥呢?夜遥不由冷笑:“想压过我?也得我给你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才行啊!”
过后的几日,夜遥练琴练得格外努力,时间也大大增加,往往同学们都走了,她还一个人留在那片被树环绕的空地上练习。锦绣劝过她几次,她也不理睬。月楼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音乐天赋大大刺激了她敏感的心灵,既然才能比不上她,自己至少也要比她更努力!不是说“勤能补拙”吗?
其实夜遥的想法难免有些偏激了,她与月楼天赋上的差距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这么大,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一个孩子,对于被六岁小儿给比下去了,她有种深深的挫败感,在挫败感的作祟下,让她把月楼的天赋给扩大了数倍,而实际上二人真实的差距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月楼想要超过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对于明夜遥的变化,乐离当然也注意到了,但他并没有表示什么,仍然像往常一样的上课,上完课就径自走人。只是一次课上,乐离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学琴最重要的是一颗宁静致远的心。”平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是否意有所指,但夜遥却感觉到这句话是乐离说给她听的,是在提醒她莫要急功近利,失了一颗琴心。夜遥暗暗自警,虽然练习的时间没有缩短,但弹琴时已能保持心灵的平静,不再去想月楼如何如何,渐渐的,琴技有了不小的提高。
一日晚间,众人用过了饭都聚在老夫人的屋子里说话聊天,难得的是明侯爷也在。辛姨娘正讲些笑话来逗大家开心,李氏因最近和丈夫的关系处的很好,心情开朗,此时也附和着众人一同发笑,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于是辛姨娘见气氛不错,便时不时的和老夫人、明侯爷说些“楼儿近来学琴很用心,先生夸她有天赋呢!”明侯爷听闻女儿学琴很是安慰,老夫人也难得笑着夸道:“这才是大户人家小姐的样子。”
李氏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看辛姨娘的一双儿女也宽容多了,在她想来丈夫的儿女便是她的儿女,这才是妇道,因此也为月楼高兴。只有夜遥一脸淡然,如若未闻,让人看不出什么心思。
正要命人拿把琴来,让月楼演示一番,却见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说是宫里送东西来了。抬进来一看,正是淑妃要给夜遥的那张轻雷琴。夜遥随手试了几个音,果然比上次音色更响亮一些。月楼哪里见过这样的好琴?顿时心痒难忍,吵着要拿这把琴演示。
老夫人却说道:“既是娘娘赐下来的,就先拿去遥儿屋里,等明日进宫谢过了再弹吧。”
月楼待要不依,被辛姨娘哄着吃糕点去了,但心里对那把名琴却是念念不忘,琢磨着有机会定要弹上一回。
把她这点小心思都看在眼里的夜遥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暗道:“饵已经抛出去了,看你这条小鱼儿还不上勾?”
回到屋里,夜遥寻了个借口把鹿儿支出去,倒不是鹿儿对她不忠心,而是怕鹿儿心思单纯被人套出话来,不像子衿自小经历过磨难,心思之成熟,一般的大人也比她不上。夜遥把子衿叫来,细细交代了几句,便梳洗睡了。
第二日下课后,夜遥特地去了淑妃的宫里谢恩,正巧遇上来给母妃请安的洛言。只见他依然是一身蓝袍,风度翩翩地立在那里,看到夜遥,也只是温和的笑了笑,说道:“那琴妹妹可还满意?”
夜遥心中一阵羞愧,面上却笑吟吟地说:“怎么不满意?我可是喜欢的很,早就盼着有一把好琴了。”
淑妃留她用饭,夜遥也并不拒绝,陪着淑妃有说有笑地吃了顿午饭。一时锦绣又来了,拉她去看陛下赏赐的新玩意,不过是些瓷人儿,只是款式新颖,做工精巧,与一般的瓷偶不同。一番折腾,回到侯府已是日暮时分了,不出所料,侯府今日果然掀起了一阵惊涛。
给夜遥收拾屋子的丫鬟发现放在厅中的轻雷琴被人把琴腰给砸烂了,琴弦也断成两截垂在几上。娘娘御赐之物让人给毁了,这事可不得了,立时就惊动了老夫人和李氏,把府里的丫鬟婆子全部叫到了大厅里,一一查问,都说今日大小姐进宫后,没人进过她的屋子,而且早上打扫的时候,还分明看见那琴是好的。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夜遥的小丫鬟子衿站了出来,说她看见下午的时候,二小姐曾经进过那间屋子,且二小姐进去后不久,屋里就传出了琴声。有她带头,立刻就三三两两的出来几个仆妇也说在大小姐屋子外头看到过二小姐。
老夫人忙命人把月楼和辛姨娘叫来。月楼一进大厅,看见众人面色不好,心里便害怕了,只当要追究她偷偷跑去弹那轻雷琴的事。辛姨娘不知何事,心中疑惑不已。
只见老夫人一脸严厉地问道:“月丫头,你今日可曾进过你姐姐的屋子?”
辛姨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看老夫人面色不好,忙对月楼说道:“快告诉老祖宗你没去过。好好的,你怎么会去她屋子呢!”
月楼看看老夫人,又看看辛姨娘,小孩子家到底是不敢说谎,唯唯诺诺地把她趁着夜遥不在,偷偷溜进去弹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说了。辛姨娘没想到女儿真的去过,但听女儿言下之意,只是对那把琴很是仰慕,偷偷弹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笑道:“她小孩子家一时心痒也是有的,若是大小姐不高兴了,我让她赔个不是去。”
“一时心痒就把琴给砸了?那可是娘娘赐的东西,不是你们赔个不是就能了的!”
老夫人先前见那轻雷琴被砸的琴腰塌陷,琴面上烂成一团,但琴身到底没有砸断,可见这是砸琴的人力气小的缘故,很可能是个小孩做的。听众人说月楼曾进过那间放琴的屋子,又想到昨日月楼想弹这把轻雷琴却被自己阻止了,小孩儿好胜心强又不知轻重,难免做出些过激的事来,心里就信了七八分。待到月楼进屋,一副心虚的样子,又亲口承认进过那屋子,老夫人已经肯定这事情就是她做的,于是也不再问她有没有砸琴之语,直接就出言呵斥了。
这一句话出来可把辛姨娘吓坏了,忙拉着女儿喊冤:“老夫人,冤枉啊!楼儿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您不要听人瞎说,就冤了楼儿呀!”
“是瞎说吗?月丫头都亲口承认进过那屋子了,众人也都看的分明,这一日只有她进去过,不是她砸的,难道那琴自己好好的就坏了?”
月楼听得目瞪口呆,她只道是为了她偷偷弹琴的事情责问她,不成想老夫人竟说自己把琴给砸了!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平日里已对一脸严肃的老夫人心存惧意了,此刻月楼更是哭的喘不上气,口里翻来覆去只说:“我没砸琴,我只是弹了一回!”
老夫人自然不信,辛姨娘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也只是喊冤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闹得不可开交呢,丫鬟进来禀报大小姐回来了。